午夜,突然起了一陣薄霧,夜色迷朦,街上行人漸漸稀少,但在“金色皇朝”夜總會的門前,卻迎來了一天的高峰期,車水馬龍,絡繹不絕,霓虹燈閃爍之下,各種衣著光鮮,油光滿面的男子紛紛從車中鑽出來,神情肅穆的進了大門。 大門兩旁站著幾位穿著暴露的小姐,她們上身一色的低胸裝,彎腰鞠躬時,乳溝若隱若現,頓時吸引住了心懷不軌的人的眼睛,下身則是旗袍,微風過處,一條雪白的大腿幾乎都露了出來,那隱秘之處,令人不由得遐想萬千。
常來這裡的人都是風月場中的老手,看到這些美女並沒有露出如饑似渴的神態,反而一個個裝作正經無比,徑直進入裡面,當然也有熟客,就由小姐領到包廂中,自然有媽咪前去招呼,一般這些特殊的人不是有身份,有地位,就是有錢階級。
在那昏暗的包廂門口,隔著一層玻璃僵硬地站著一位男子,看他的衣著應該是夜總會的保安,他面無表情,似乎裡面的調笑聲對他毫無半點吸引力。
楊振來到這個夜總會打工已有半年了,從剛開始的彷徨、無奈、羞愧到如今的習慣、接受、坦然,他覺得自己經歷了很多,成熟了很多。楊振並不是本地人,他讀過大學,而且還是歷史系的,專修明代史,但是這個專業畢業後卻在社會上處處碰壁,誰要他這種誇誇其談的人呢?為了養活父母,還有尚在讀書的妹妹,無奈之下,他隻得拋棄尊嚴,四處打工。後來,父母雙雙得病去世,辦完雙親的後事,他又欠下一大筆債務,妹妹玲玲不忍他一個人承擔,於是也輟學出外打工。楊振當然不肯玲玲荒廢學業,於是一路追尋著她的足跡來到了本市,身上的錢用光後,他就來“金色皇朝”夜總會應聘。他生怕人家不要他,特意隱瞞了自己的學歷,隻說自己是高中畢業,因為他長得比較高大,加上他在學校裡還練過武術,所以一眼就被挑中了。夜總會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多少男男女女在此紙醉金迷,千金買醉,楊振心裡對他們著實鄙視,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天天發生著,他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當沒看見,這家夜總會老板的後台是很硬的,和市裡的一些頭頭有著深不可測的關系,他的工作任務隻是預防有人鬧事,以及發生事端後盡快妥善的解決。萬幸的是,自從他到這家夜總會後,一件紛爭都沒有發生,他也樂得輕松。隻是這個地方實在不是長居之地,他怕自己萬一有一天也會變得和那些人一樣,到那時候玲玲還會認他這個哥哥嗎?
楊振思緒萬千,仿佛忘記了塵世的許多煩惱事,但是好景不長,包廂裡面傳出來的聲音漸漸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感到異樣,於是悄悄走過去,附在門上,偷聽裡面的說話聲。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還有你,怎麽長得這麽白啊?”一個男子的沙啞聲音,帶著一絲調笑的味道。
“我叫小紅,啊,不要!”一個女子的驚叫聲。
“怕什麽,摸摸也不行嗎?你們媽咪都被我摸過全身,你們做小姐的不就是要錢嗎?我有的是,你開個條件吧,今天我興致很好,你可不要掃了我的興!”男子得意的笑著。
隨即一陣沉默,不一會兒,男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哈哈笑著,道:“不錯,不錯,金色皇朝的小妞果然正點,不知道你還有什麽絕活嗎?隻要你能把我們兩個人伺候得舒服了,這裡有五千元,就都是你的了!你可不要像她,呆著不動,像個死人似的!”
楊振這才明白,
裡面有兩個客人,兩個小姐,小紅她是知道的,這個女子一慣會裝正經,其實她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多要些錢,她早已摸透了那些男人的心理,她要是放蕩起來,恐怕沒人比得上她!至於另一個不肯有所表示的小姐他倒一時想不起有這個人,到這裡來做小姐的人誰不是會了錢呢? 楊振正想的出神,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個他非常熟悉的聲音:“不要,不要啊,我不做那個的!你快把手拿開!”
楊振隻覺渾身一震,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這女子分明是他妹妹玲玲無疑, 她怎麽會在這裡?難道她竟然淪落到乾這個行業了嗎?楊振越想越怕,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照顧好妹妹,他如何對得起死去的父母啊!
楊振忍住悲痛,他輕輕推開包廂的門,只露出一條縫隙,他將眼睛湊上去,只見裡面坐著兩位小妹和兩個男人,桌上擺著一排空酒瓶,一個小姐坐在一個男人的大腿上,兩人正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起勁,還有個男的在一旁不停叫好,另一個女子則坐在角落裡正在低聲哭泣,借著昏暗的燈光,他終於看清楚了那女子的臉蛋,正是他的妹妹玲玲!
她一定是被迫的,看她的神情就知道了!毋庸多想,楊振馬上決定,無論如何先帶領玲玲逃出這個地方,如今玲玲是他唯一的親人了,怎麽能讓這幫畜生糟蹋呢?
楊振顧不得多想,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衝進去帶走玲玲!說時遲,那時快,他猛的一腳踢開門,箭一般的衝了進去,拉起玲玲的手低聲喝道:“快走!”
那個正在抽泣的少女抬起頭,當她看到是楊振時,頓時喜出望外,喊道:“哥哥,是你啊,太好了,你快帶我離開這裡,我不想再呆下去了!”
楊振道:“玲玲,你不用害怕,有大哥在,沒人敢欺負你,現在不用多說,你快跟我走!”說著,楊振拉著玲玲的手就往外衝。
那個正無比興奮的的男子突然遇到此種事情,頓時目瞪口呆,心理上沒有一點準備,待醒過神來,剛想出手阻攔,卻被楊振順手一推,二人衝了出去,沒跑多遠,就聽後面傳來驚呼聲:“我的媽呀,快救命,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