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一早就得到了線人的報告,他幾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他對楊振的能力已經不再小覷,但也不能肯定他竟在這麽短的三天時間內就將崔有富一案搞得一清二楚,不僅查明了真相,更將案子的主犯崔有富捉拿歸案。 張居正很興奮,他此次派楊振前往通縣查辦此案,實際上有兩個目的,一是通縣在執行‘一條鞭法’的過程中一直不到位、不賣力,但他又找不到明顯理由將地方官撤掉,換上自己信任的人,因為通縣總在強調實際的困難,而且那個縣令崔有富在讀書人中間又小有名望,平時也有廉潔的好名聲,他一時也不好輕舉妄動,正好有人舉報他貪汙,所以才想到派人去查辦他,即使拿不下他,也可給他一個警告,讓他在以後的日子裡不敢怠慢自己交代下去的事情。不料,楊振卻給他帶來了意外的驚喜,一舉搬掉了這塊硬石頭,那麽將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二是,他在皇上跟前舉薦了楊振,事情的圓滿解決,不僅證明了楊振的能力,也說明了自己的識人之明,皇上應該不會再對他有異議了,楊振有能力是事實,但也需要有伯樂來賞識他,他才會有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自己給了他這個機會,還怕他以後不聽自己驅使嗎?想到這兒,張居正得意的笑了,連身上的病痛似乎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張居正立刻將此事和幾個內閣的大學士通報,眾人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一致對楊振讚許不已,很快擬好折子,派人送進宮等待皇上票擬。其實,結果早就定了下來,對楊振等人自然要給予嘉獎,加以重用,而崔有富等案犯必須處以重刑,以儆效尤。
萬歷皇帝接到折子,自然也是興奮不已,對楊振他一直青睞有嘉,這次能夠立下大功,也證明了自己的眼光,說明他是個可用之人,關鍵的是此人還非常謙虛內斂,是個可造之材,自己身邊總不能沒個貼心可用的人吧,滿朝上下都是張居正的人那也不行。他瞥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馮保道:“大伴,你見過楊振嗎?你覺得此人怎樣?可用嗎?”
面對萬歷一連串的問題,馮保沒有立刻回答,他歪著腦袋想了會,方才說道:“老奴沒有見過此人,不過卻聽說了他的不少事情,他的確有些能耐,要不然也不會這麽短的時間就進了翰林院,幾個大學士都對他讚不絕口呢,皇上問老奴此人可不可用,這和老奴可不敢回答,想必皇上問此話,心中一定有了主意吧?”
“大伴,你對朕還要隱瞞嗎?”萬歷盯了馮保一眼,似乎不太滿意他的回答。
“老奴不敢。”馮保連忙躬身答道。
“那你就說說自己的想法,說錯了朕也不會怪罪你的。”萬歷淡淡的說道。
“是,老奴遵命。”馮保不敢過分違拗萬歷的意思,畢竟他才是皇上,他略微思索說道,“如果的確是個棟梁之才,皇上當然可用,如果是個沽名釣譽之輩,那就棄之蔽履罷了。皇上,這次查證貪腐案件是張先生提出來讓楊振擔任的,事實也證明了他的眼光,楊振不光順利的辦好了此事,解決了朝廷的一件麻煩事,而且他表現出來的機智和果斷也是朝廷官員當中少有的,老奴想,現在百業待興,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張先生必定會重用他的,那不就等於皇上在用人嘛!”
馮保想起了上次和張居正的談話,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要重用楊振,將他培養成接班人,如果扶持朝中的元老功勳,他們必有自己的勢力,張居正在世的話也許不會違背他的意願,
但是一旦他離去,恐怕後果就難以預料了,而楊振卻是個在朝廷上立足未穩的後起之秀,他沒有自己的勢力,也不依附於任何人,將他越級提拔,他只會感恩戴德,現在萬歷問起,他當然要想方設法,但又不能太過露於痕跡的為楊振說話,畢竟他還不清楚萬歷內心的真實想法。 “大伴的意思就是此人可堪大用?”萬歷仍然追問到底。
“是的,皇上。”馮保被逼的沒辦法,隻好這樣回答。
“朕明白了。”萬歷望向遠方,說道,“這個折子,朕看過了,就按張先生他們的意思去辦,你發下去吧。”
“老奴遵命。”馮保說完就找準時機退了下去,他要趕緊派人把這消息告訴張居正。
楊振對這即將發生在他身上的好事卻還不知道,他和冷冬屏在陸劍走後的第二日也回到了京城,崔有富的案子自然有相關衙門去審理,他無需再理,所以眼下暫時沒什麽事情,倒也樂得輕松。他將此事稟報給李公公後,就把冷冬屏送回到白馬幫。
白馬幫主孟重早就得知了消息,興奮的已經等候在大門口了,當他看見楊振二人到來,立即迎了過去,他緊緊握住楊振的雙手說道:“你們還沒回來,京城裡就傳開了,楊大人智勇雙全,深入虎穴,擒得巨貪,大快人心,皇上和宰輔大人將會重重嘉獎呢!”
楊振暗叫一聲慚愧,這些人太會吹捧了,自己的功勞根本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大,傳了出去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那自己就得不償失了,他連忙說道:“孟幫主不要誤聽人言,楊某所做的只是順手之事,其實朝中的大臣才是運籌帷幄於朝堂之上,決勝於千裡之外,楊某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楊大人真是太謙虛了,不過,這件事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否認也沒用,哈哈!”孟重顯得十分開心。
楊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而一旁的冷冬屏卻忍不住說道:“大哥,你怎麽一個勁的誇他啊,難道我就沒有一點功勞嗎?”
“你?你有什麽功勞?”孟重詫異道。
“如果沒有我穩住那張財主,他能順利回京調人過去嗎?不相信的話你問他!”冷冬屏氣呼呼的用手一指楊振。
楊振知道美女是得罪不得的,這個道理從古至今都一樣,況且在這件事情上,冷冬屏的確也算是出過力,不能抹殺,因此他不等孟重開口,急忙替她辯解道:“孟幫主,請聽我一句話,冷姑娘的確是立下了大功勞,要不是她騙過了這案子的從犯,我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偵辦好此案,所以她也應該受到嘉獎。”
冷冬屏聽了,得意地笑道:“大哥,你聽聽,還是他講了真話,所以你可不能小瞧我!”
“好好好,我再不小瞧你就是。”孟重面對這個嬌縱慣了的妹妹也是沒辦法,不過,他很快就正色道,“楊兄弟現在是我們白馬幫的副幫主,而且他的身份特殊,你不能去和他搶什麽功勞,我們白馬幫的將來還要靠他來維持興旺呢!”
“誰說我要和他搶功勞了?我只不過是說著玩的。”
冷冬屏扭頭就往屋子裡跑,跑了一半又回過頭來說道:“以後有事不要再來找我了!”
孟重感到莫名其妙,口中嘟囔道:“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也不怕別人笑話。”
楊振心裡明白,冷冬屏此舉一定是針對他的,不過,女人的心思他可捉摸不透,自己根本沒有得罪過她,怎麽就忽冷忽熱呢?唉,算了,他歎了口氣,自己可沒空去和她玩心理遊戲,當下,和孟重寒暄了兩句,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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