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領雖然口頭作出保證,但心裡也沒底,果然不久那些軍士就回來稟報,等他們追出去的時候,早就不見了那少女的身影。那首領窘迫的向張居正謝罪:“大人,卑職實在沒有料到會這樣,請您降罪吧。” 張居正本想怒責他一番,轉念又想到,剛才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自己說不定已經命喪當場了,就算看在這份上也不好對他措辭嚴厲,於是換了種語氣說道:“你不必如此,如若沒有你,我命已不保。你叫什麽名字?我會向你上司說明此事的。”
錦衣衛首領聽了大喜,張居正此話分明已經作出了某種暗示,自己前程將會是一片光明,他連忙說道:“多謝大人提攜,卑職一定會牢記大人的提拔栽培之意的。”
“卑職名叫陸劍,在錦衣衛身居千戶之職。”首領恭敬的回答道。
“哦。”張居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然又疑惑的問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有人會來行刺本官的呢?”
“這個,這個嘛”陸劍吞吞吐吐的答不上話來,他心中卻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張居正實情。
“有什麽話就直說,難道在本官面前還需要隱瞞嗎?你的為難之處,本官都可以為你解決!”張居正喝道。
“是,是,大人,卑職多慮了。”陸劍忙不迭的說道。
“大人,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前一陣,翰林院侍讀楊振楊大人找到卑職,說有人會對大人不利,讓卑職一定要在暗中保護大人的安全,今日,卑職得到手下線報,說街上有個女子在跟人打聽大人的行蹤,因此就派了兄弟跟隨在其身後,注意她的動靜,後來,果然發現她對大人有所企圖,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希望沒有驚嚇到大人。”
“你做的很好,不過,楊侍讀怎麽會知道有人要對本官不利呢?”張居正感到十分疑惑。
“這個,大人,卑職也不知道,不過,卑職看楊侍讀絕不像在開玩笑,所以也就將它當成頭等大事來關注了,大人乃國家支柱,絕不能有一絲的意外,否則大廈將傾,社稷不穩啊。”陸劍在回答之余,還不忘記奉承了張居正一把。
張居正擺擺手,這樣的話他聽得多了,也就不十分放在心上,他現在所關心的就是楊振如何會知道此事的,而且那幾個前來行刺他的分明就是倭國人,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麽事能將他和倭國人牽扯上關系的,那就是朝廷面對東南沿海越來越為猖獗的倭寇,將會拿出更為實效可行的措施,以期從根本上徹底解決倭寇問題,那麽,這幫人刺殺自己的目的就顯而易見了,只要自己一死,朝廷無人主持大局,將會亂作一團,到時候內部爭鬥都來不及,誰還會去顧及倭寇呢!
雖然他們算盤打得好,計劃也很周詳,但誰料到楊振卻早已洞悉了他們的陰謀,因此,他們不僅計劃落空,而且差點全軍覆沒,最後只有那女刺客逃了回去。不過,從一系列的行動來看,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也許還會有下一波的刺殺行為。
“本官有一點感到奇怪,你跟那楊侍讀認識嗎?他怎麽會找到你的,你怎麽那樣聽他的話呢?”張居正突然問了這兩個問題。
陸劍立刻感到難以回答,他總不能說楊振還有一個身份也是錦衣衛千戶吧,這可是指揮使大人親口囑咐過的,除了皇上,對誰也不能吐露楊振的身份,自然也包括張居正,縱使給他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犯這殺頭之罪呀。他馬上想了一個借口說道:“楊侍讀是卑職好多年的朋友了,
他說也是無意中發現此事的,但又不知道該跟誰說比較好,而且又怕別人不相信,所以才找到了卑職,懇請卑職幫忙保護大人的安全。” “原來如此。”張居正點點頭,但誰都猜不透他是否真的相信陸劍說的話。
“楊侍讀現在在哪裡?”張居正覺得有些事情很有必要問問楊振,他好象對任何事情都有先見之明似的。
陸劍這幾日根本就沒見過楊振,他猶豫了一下,卻被張居正瞧在眼裡,說道:“諒你也不知道他的行蹤,他身為翰林院侍讀,這個時辰不是在皇上身邊,就是在翰林院,走,我們去翰林院找他。”
“是,是,大人說的對。”陸劍連聲附和道。
“陸千戶,有件事情你一定要小心在意,如果在京城中發現那些形跡可疑的人,特別是說話不利索,身材比較矮小的,更加要密切關注,他們很有可能是倭寇派來的探子。”張居正又叮囑道。
張居正本來是無權干涉錦衣衛衙門的,更別說直接去指揮他們做任何事情了,但現在非常時刻,他也顧不上這個了。而錦衣衛衙門自從張居正當上首輔後,隨著他權勢的不斷增大,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吩咐他們去做件事, 自然忙不迭的答應了。
一行人馬不停蹄的趕到了翰林院,掌院學士張四維並不在,他一般很少來這裡辦公,平常都在內閣和另外幾個大學士一起處理政事,偶爾會來翰林院巡視一下。遊七叫來一個翰林院的小官,向他詢問楊振在哪裡。
翰林院的官不論大小,都是飽讀詩書的才子,一向自命清高的很,那小官大概沒見過張居正,再加上他又是一身便服裝扮,遊七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讓他感到很傷自尊,沒見過跟人打聽事情還這麽高傲,他斜著眼睛瞟了一下遊七,冷冷的回答不知道。
遊七可從來沒被人這樣藐視過,頓時當場就想發夥,張居正在他身後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紅著臉急忙低頭退到一邊,他一時衝動差點忘了張居正也是從翰林院出來的,如果當著他的面侮辱這個翰林院小官,豈不是往張居正臉上潑髒水嗎?
那翰林院小官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角色,他見張居正儀表堂堂,威風十足,而且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一股讓人不寒而凜的氣勢,就知道此人身份絕對不簡單,他們能夠直闖進翰林院來就說明了他得罪不起眼前的這些人。
翰林院小官唯唯諾諾的指了指外面,意思很明顯,楊振剛剛離開翰林院,至於去了哪裡,他就不得而知了。張居正略一思索,就猜到楊振必定去了宮內,不然當值的時候他不會隨便離開翰林院的,如今,情況危急,也就顧不上其他了,他決定馬上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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