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霧氣還未散去,名山隱藏在白色的墨跡之中。
早起的鳥兒已經起床,嘰嘰喳喳的叫喚。
李凡昨晚睡得很早。
心中端起的大石頭終於能夠落地,不再那麽心驚膽戰的情況下。
終於能夠好好睡一覺了。
“唔,好久沒有感受這麽輕松的時刻了。”
“本以為沒有將這病放在心上。”
“果然還是高估自己了。”
“死亡的恐懼不是那麽容易克服。”
李凡起床,打開門通風,外面秋天的霧氣撲面而來。
令人精神一震。
本來睡意酥松的身體,刹那間清醒過來,仿佛天地都換了一個模樣。
好舒服的空氣。
仿佛有一種甘甜。
這些日子過來,李凡第一次感受身體的狀態。
疲憊,麻木,無力。
各種異樣的感覺在放松的心情下,已經不再是負擔。
徑直沿著小道向上,走了三五步便是一處水潭。
這裡是剛剛引來的山泉,在建造實驗室的時候順帶修建的取水處。
山泉本來離這裡不遠。
沒有花多少錢。
他自己就挖開了這道小水渠。
李凡的實驗室順著水溝向前大概半個小時,便來到了他家門口蔓延的江河溪上遊,整個名山霧泉的一處交匯處。
道佛潭。
先輩們將那段動亂時間收集的仙家佛像放在這裡,後來道觀寺廟拆除掉,也沒有人拿走。
於是便形成了一個佛道共存的地方。
常年有老人家過來祭拜。
本來老家江村會因為這裡的特殊被開發成一處A級景區。
但卻被村子的一些人阻攔,拒不配合,所以就逐漸被放棄遺忘。
景區的規劃就此擱置下來。
李凡所要找的那個研究所,就在翻過這個水潭的背後。
洗漱完畢後。
李凡將實驗室稍微整理一下,清潔乾淨,將垃圾收集好,便拿起走向了老家方向。
剛剛回到家門口。
便看見爺爺已經拿著一份飯盒,正打算出門。
“回來啦,小凡。奶奶給你做早餐去。”
奶奶看見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老人這些日子沒有見到孫子,十分想念,但又不敢去打擾李凡研究。
平常在電視上聽說研究都需要安靜的環境。
老李頭去送飯,她都叮囑的不要隨便敲門打擾。
“奶奶,你們吃過了吧?”
李凡攔住奶奶,輕聲問道。
自從得知身體的狀態後,他更擔心的是老人家的身體。
只有生病了,才知道健康的重要。
一份早餐,十分簡單。
奶奶煮的面條,配上跟花生一塊兒的辣椒油,跟蔥花攪拌在一起後,太過舒服了。
也只有家裡,才能有這麽香的面條早餐。
“好吃嘛。小凡。”
“嗯,奶奶,你也吃。”
李凡指著灶台上的另一碗面說道。
“嗯,奶奶吃。”
奶奶笑容滿面,開心的端起碗,盯著孫子的臉,美美的吃了起來。
李老頭冷哼一聲,轉過身去了後院,不一會兒雞果果便從後院跑了出來。
不喜歡看肉麻場面的老李頭選擇去幹活。
“李凡!”
就在爺孫幾人吃著早飯的時候,
門外傳來一陣叫喚。 李凡出門一看,發現是王鐵這小子,此時站在門口等著。
李凡注意到鐵柱的身後是一輛皮卡車。
奶奶則是一眼便看見了王鐵懷裡的小可愛。
“奶奶。”
王鐵十分親切的喊道。
“小柱子,你怎來了,這是你家的閨女嗎?”
奶奶十分和藹的叫到,連忙走上前去開院子的大門。
“奶奶,您慢一點。”
王鐵小心的注視著奶奶的大步動作。
“這是李奶奶,小李子的奶奶,也是我家奶奶。奶奶,這是我家媳婦燕子,這是小果,我閨女。”
林燕瞥了一眼小院的模樣,擠出一絲笑意道:“奶奶,您好。”
李凡端著碗,走過來打過招呼。
注意到林燕的表情,露出一抹笑容道:“這位是嫂子吧,我是李凡”
說著,他轉過身,放下碗筷打招呼道。
“嗯,你好。”
林燕面無表情回答道。
看上去並不熱情。
並不打算熟絡的樣子。
“孩子給我抱吧,我去河邊走走。”
林燕回頭便跟王鐵說道。
“別介意,燕子她沒來過你家,有些怕生。”
王鐵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過,你小子是我們兄弟幾個裡面最會學習的人,她還讓我跟你多學習,你看我哪是什麽學習的料子。”
“鐵柱,你這上班也得多積累經驗,多多看書學習。不是我說啊,我覺得你們對於這方面比在私企混日子的人要求高得多。”
李凡建議道。
在他看來,私企混日子的比這從政輕松多了。
一般沒什麽抱負的人,都不適合去搞政治。
“得了吧。”
“你知道你爸提前下崗的事情嗎?”
王鐵說道,他走到李凡的身邊,小聲的說道。
這種事情不能讓爺爺奶奶知道,容易讓他們多心。
“怎麽回事?”
李爸是一個衛生局的科員。
也算得上是從政。
幾十年來從沒沒有升職,但也不至於提前退休。
“不清楚,我覺得你還是得去多了解一下家人。”
“我聽說你爸正在創業,但是他的幾個朋友都不是什麽走正道的人。我覺得你應該去勸一下。”
“什麽情況?”
李凡詫異的問道。
他剛回來,並不知道父親正在做的事情。
“你爸從縣銀行貸了一大筆錢。”
“局裡有開會,最近要進行專項整治工作。”
“隔壁省都有好幾個醫療機構的大佬進去了,聽說你爸離職後就在乾這些相關的工作,保不準會出事。”
作為好友跟一名合格的體制人員,王鐵只能說這麽多。
這次回來也是專門跟李凡說這個事情。
現在掙錢哪有這麽容易。
創業?
能夠掙大錢的法子都寫在那本法律上。
“你這些年在外面不回來,叔叔阿姨都挺難受的,這些年都不容易,你也得多注意一下。”
王鐵勸解道。
李凡聽到後,略微沉默。
“我知道了。”
李凡此時一直躲在家裡,除了沉浸研究之中外,還有就是無法面對父母。
以前是因為心中憋著一股氣。
不喜歡父母未考慮他做出的那些事。
現在經歷一場生死危機,一切也看淡了。
以前就是矯情。
現在內心後悔,又抹不下面子跟父母道歉。
同樣也擔心父母知道他的情況,為他擔心難過。
不過王鐵說父親會出事?
他不怎麽覺得,老實巴交的父親會做出什麽么蛾子的事情來。
一直以來體制內的工作都升不了級,怎麽會搞什麽出格的事情。
要是會弄這些,早就升職了。
哪裡幹了二十多年還是個科員。
“我知道了,兄弟。有時間,我會去一趟城裡。”
李凡決定打個電話問問,看看父親具體在做什麽。
“那就好。”
王鐵見目的達到了,松了口氣。
朱阿姨一直托他來看看李凡,試探一下李凡口氣。
“你小舅那邊結婚,你為什麽沒去?你不知道吧,你那表妹夫還是我們曾經的同學。”
“誰?”
李凡頓時好奇起來,他同學?
那至少都二十九的年紀。
比他那個表妹大了十多歲。
“初中留級5年的栓子。”
“栓子?誰啊!”
李凡不太記得清楚了。
留級五年,這有點太恐怖了。
那光初中就上了八年。
“陳栓,他老爸是西山錳礦的礦長。”
王鐵提醒道。
這時候李凡突然想起來,西山錳礦是他們這裡最大的礦場,號稱價值幾十億。
整個桐樹市最有錢的人。
不過後來規劃保護區,所有礦場全都關閉了。
不知道現在如何。
“過幾天陳栓打算舉行個聚會,邀請各個時期的同學一起參加。你想不想去看看?”
王鐵問道。
“好家夥,他得有多少同學。算了吧!我不感興趣。”
李凡拒絕道。
王鐵卻勸說道:“你現在單身,剛回家認識的人不多,去陳栓家多認識幾個人,以後在家也好走動。”
“陳栓家也算是咱們市裡數一數二的家庭了,我到時候來接你。”
王鐵的話,不容拒絕。
他這是接到了朱阿姨的命令。
朱阿姨也就是李凡的母親,此時因為李凡的婚事可愁死了。
“看我有沒有時間吧,我很忙。”
李凡擺了擺手道。
他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
他指著小院後面的山那邊,問道:“你知道佛道潭那邊的研究所嗎?有沒有認識的人,介紹一下,我有事情麻煩他們。”
“名山研究所?那小事啊,陳栓的妹妹就在那個研究所工作。”
王鐵頓時說道。
他作為專門管這方面的人員,對附近有權勢的人群十分了解。
“這倒是巧了。”
李凡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