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無比震驚,心裡驚濤駭浪,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劉國璋也不再多說,開始安排正事來。
“我看到外面有一處地方,視野好又夠隱蔽,待會入夜大家歇息時,輪流去那放哨警戒,一有動靜立即報警。
張翁年邁,排第一,王兄第二,陳兄第三,大眼和我年輕,熬得住,就排第四和第五。”
“還要放哨警戒?”田琮不敢相信地問道。
“既然要謹慎小心,就要做到位。半吊子貨,還不如不做。”
其他人沒有異議,豐誠、袁天寶、王佛陀拱手道:“辛苦五位兄弟了,進了東京城,我等做東,請諸位兄弟喝一杯。”
夜靜人深,劉國璋抱著長槍,合衣睡在火堆旁邊。
窗幾明淨的教室裡,黑板上貼著標語,“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老師關切地看著自己。
“國璋,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底子不錯,不要老想著學武俠小說裡,練什麽武功。要多做習題,物理化學要打好基礎。聽到了嗎?”
草原上,陽光明媚,自己騎在一匹馬上,一路縱馳。七八歲的身子如落葉一般隨著馬鞍起伏飄動,卻像是釘在上面,怎麽也掉不下來。
突然返身,張弓拉弦,嗖地一箭,射中一隻兔子。
大雪紛飛,自己光著膀子握著一根長木在練臂力。
一位相貌模糊的老者在旁邊督促道:“二郎,你生時天有異象,力大無窮,恨天無把,恨地無環。我靜邊真武部,返回中原有望了!
你當勤加演練祖先絕學,騎射刀槍,文韜武略,不可缺一。”
戴著眼鏡的老師和藹可親,欣喜地說道:“國璋,你中考考得不錯,數學物理提高得非常快,能考上理想的高中,老師非常欣慰!這支筆,是老師給你的禮物,繼續努力!”
自己又騎馬疾馳在草原上,身後還有同伴,只是相貌模糊,數量不明。
“鎮惡,誅邪,馬賊就在前面,我們繼續追!”
“二郎,我們只有五人,馬賊有二十人,真得要追嗎?”
“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砍下這些撮鳥的狗頭,帶回去堆在邊界上。我真武部赫赫威名,就是那幾十堆首級鑄造的!”
“直娘賊,追了我們七天七夜,實在是欺人太甚。兄弟們,殺了他們!”
“殺!”
一頭銀發的老師,滿臉笑容的父母親,欣慰地圍著一張錄取通知書看。
“國璋這次高考發揮得非常好!我把江淮工業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帶來了,不錯,非常不錯!這可是211大學啊。”
父親搓著粗壯的手掌,母親只是抹著眼淚,欣喜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二郎,前面是金山的虎爪嶺,據說上面有一隻虎王,一丈多長,八九百斤重,凶猛無比,咬死了二三十人,不乏各部赫赫有名的勇士。
我們還是繞道走吧。”
“不行,我們本來就得信晚,再繞道,就更晚了。鐵驪王城裡的那點南貨,會被人搶光。走!走虎爪嶺!”
“鎮惡、持銳,你們快走!我拖住這隻老虎。記住了,一定要買南藥回去,否則的話我們真武部就熬不過這場瘟疫!”
“二郎,二郎!”
“我是在哪裡?死了嗎?”
“沒有,二郎,你把虎王打死了,自己受了傷。”
“煥兒,你徒手殺虎,名震漠外東北。族老用秘法為你紋上一隻赤色下山猛虎,
虎嘯天地。” “赤虎!赤虎!”
草原、山林,到處響起了這個呼喊聲。
同學們在某家餐廳聚會,音樂很輕柔,女同學的笑容很溫柔。
“國璋,你一個學機械製造的,怎麽被分到遠洋船上搞輪機維護?”
“沒辦法,好單位進不去,隻好去跑船了。”
“聽說很辛苦的?”
“辛苦是辛苦,幸好錢還算多,跑半年休息半年。在船上也經常沒卵事,有空就看歷史書了。”
“看歷史書?你小子怎麽對它感興趣了?最近在研究什麽?”
“唐宋元明的戰爭史,以及政治鬥爭,一直是我的研究重點。”
“研究出什麽來?”
“有些心得,沒事就在網上跟人鍵盤議政,地圖開疆。”
“國璋小時候就愛武俠小說,還說有祖傳的武功,現在還練嗎?”
“哈哈,全是花架子,就當健身。”
“赤虎兄弟,...心懷嫉恨,是我管教不好,...抽了他們二十鞭子,兄弟要是不解恨,鞭子...直管抽!”
有人激動地跟自己說話,只是他的相貌模糊,說的話也是斷斷續續的。
“...兄弟,...部族傳來消息,...要搶佔我真武部的牧場和牛羊。我必須回去一趟。”
“國璋,左舷的起吊機有問題,你去看看。馬上有風暴了,抓緊時間修好了,免得出大事。”
“好的。”
自己背著工具,爬上了高高的起吊機,才不到半個小時。有人急急忙忙跑來,揮著雙手大喊道:“國璋,快下來,風暴提前到了!”
“國璋,抓住救生圈,我們馬上來救你,不要放棄。”
自己在帳篷裡寫信。
“族老,天發殺機,龍蛇起陸...是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中原有人來了東北,我意欲一起南下。”
畫面扭曲,有人惡狠狠看著自己。
“...叫你做個明白鬼。三袋金砂,有人要買你的命...中了我們的毒,受死吧!”
無數畫面在腦海裡閃爍著,如同走馬觀花。
劉國璋猛地醒了,後背涼颼颼的,衣服濕透了。
摸一下額頭,全是汗水。
做噩夢了。
自己叫真武煥,是靜邊真武部的人。
靜邊真武部的先祖,好像是中原貴胄,不知為何流落去了漠北,在那裡娶妻生子,自成一族,還改姓真武。
一百多年以來,一直夢想著返回中原,重振祖先榮耀。
可漠北那麽大,靜邊真武部在哪個位置?
回憶夢境裡的故事,好像與東北不遠,時常有往來。
夢境裡,自己追擊馬賊,追了七個日落,跑到北海邊上斬殺了馬賊。
北海,貝爾加湖。
自己的地理學得不錯,如此推算,大致在呼倫貝爾往北一帶。
至於前身怎麽來的大宋,夢境裡的故事說,在東北某地遇到宋國商人,就跟他們一起南下。
深入東北的宋國商人,會不會跟海上之盟有關聯?
史書上有記載, 海上之盟,宋朝磨蹭了好幾年,來來回回試探了好幾次。
色厲膽薄,好謀無斷;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說的就是趙佶這夥人。
打鐵還得自身硬,你自己武力值不夠,跟誰結盟都沒用,反而招來禍害。
還有,自己中毒的原因,是有人給了那幾個宋國商人三袋金砂,要買自己的命。
誰要自己的命?
突然間,劉國璋心裡猛生警覺。
側耳一聽,越發覺得不對。
周圍太安靜了,就像草叢裡潛藏著毒蛇,伺機而發,其余蛙蟲,都嚇得躲開。
劉國璋一轉頭,看到身邊的火堆已經熄滅,隻余下點點火星和少許青煙。
時間不對,大眼怎麽還沒來叫醒我換班!
劉國璋握緊鐵槍,一伸腿把旁邊的王彥、陳廣踢醒。
兩人一碰就醒,劉國璋示意不要出聲,然後做個手勢,讓把大家都悄悄叫起來。
王彥和陳廣點點頭,分頭悄悄叫人。
劉國璋輕輕地推醒了豐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有事!不要出聲,小心起身。”
劉國璋在他耳邊輕語道。
王彥在旁邊如法炮製,叫醒了田琮。
八人悄悄地向一堵牆壁後面摸去,豐誠不小心碰到一隻破木桶。
咣咚一聲,刺破夜空。
“走!”
劉國璋拉著豐誠,向前猛地一撲。
嗖嗖—嗖!
破空聲響,十幾支箭矢釘在了大家剛才躺著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