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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宋》第79章 忍者神龜蔡老5
  堂下的眾人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才有人問道:“知院,這錢能收當然是好事,可是怎麽個收法啊?”

  張擇端不慌不忙地說道:“這些酒樓賭坊,勾欄瓦舍,難道不用出錢的嗎?不,都有出的,只是給到不同的幫會,無憂幫,不,無憂幫已經沒了,現在是五河幫,還有桑家幫、天波幫、戴樓幫...

  直娘賊的,我們是官,這些混帳子是賊,居然比我們還要收得多,大宋官威何在!”

  張擇端掃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本官有位小友說過,官法如爐。說得非常好,非常對!

  這些幫會不是各個叫囂著頭鐵身硬嗎?我們就要叫他們知道,什麽叫官法如爐!此外,我們與五河幫達成了戰略合作關系...”

  什麽鬼戰略合作關系?

  “五河幫目前的地盤,他們願意奉上三成例錢,然後積極配合我們開展治安、環衛和消防工作。對於其它不長眼的幫會,軍巡院要重拳出去,核心人員全部抓回來,好好檢討,認真反思。

  五河幫再逐一清除這些幫會,拿下他們盤踞的地方,跟軍巡院配合,整飭改正,還百姓們一個乾淨、安全、祥和的環境。然後這些地方的例錢,兩家五五分。”

  前面的話,大家聽了稀裡糊塗,但是聽到最後一句,例錢兩家五五分,都沸騰了。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知道開封城最繁華、最賺錢的就是這些吃喝玩樂一條龍的酒樓,賭坊青樓和勾欄瓦舍,從那裡收到的錢,是其它例錢總和的十幾倍。

  張擇端要是有本事收上來,哪怕是一半,大家的收入就能暴增許多。

  於是各個精神抖擻,拱手齊聲道:“我等皆以知院馬首是瞻!唯命是從!”

  把事情都安排下去,張擇端提著前襟走到走廊上,揮揮手,示意劉國璋到後面的簽押房去坐。

  張擇端站在門口,對著外面喊道,“那誰誰誰,管他個誰,給老子上兩碗茶。”

  轉身進來,指著座椅說道:“二郎,坐,不用客氣。在這軍巡院,可舒坦多了,比在翰林院窮酸裝斯文強。”

  兩人哈哈一笑。

  一位雜役端著兩杯茶進來,擺在兩人旁邊。

  “正道兄,軍巡院現在是士氣高漲,軍心可用啊!”劉國璋笑著說道。

  “都是你這個軍師參謀得好!二郎,你說得有道理,不管千頭萬緒,一個錢袋子,一個官帽子,把這兩條線抓住,就事事清晰。官帽子我還管不到,就把錢袋子抓好,抓緊了。”

  “哥哥是活學活用,我只是那麽提兩句,哥哥就舉重若輕,揮灑自如。”

  軍巡院是個重要機構,必須抓緊了。

  自己現在不方便出面,只能幫張擇端出謀劃策,讓他牢牢抓住軍巡院的大權,然後安插楊效節、狄萬仞等花郎骨乾,抓實權。

  “謙虛了,二郎太謙虛。你那是提兩句嗎?你是手把手地教我。規范制度,統一收錢,這是一步妙棋,即把錢抓在手裡,又能讓軍巡院上下有心思去做好正事。”

  “哥哥,條例規范、次第有序,得好處的是多數人;混亂無序,得利的是少數人。所以奸佞之人,最愛做的就是破壞條例,擾亂次序。”

  張擇端眼睛一亮,盯著劉國璋說道:“我說過,二郎心中錦繡,非同一般。德遠和伯紀,偏偏不信。文人相輕,更自視不凡啊。”

  “眼高手低,所以才多辦不成實事,只能打打嘴炮。”

  張擇端忍不住哈哈大笑,指著劉國璋說道:“你啊,你啊,你這張嘴,這輩子是東華門唱不了名。”

  “呵呵,誰稀罕。他們自己捧出來的玩意,也就自己當回事。”

  張擇端看著劉國璋,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二郎,不說這些事了。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麽事?”

  “我想請正道兄生花妙筆出山,為我畫兩幅畫。”

  “兩幅畫,什麽畫?”

  “我設計了兩款衣裝,別出心裁,想獻給厚德宮主和陵光院主。只是二郎我心裡想的是一回事,手裡下筆又是一回事,沒有辦法,隻好請正道兄幫忙。”

  “衣裝圖畫,獻於厚德宮主和陵光院主?”張擇端臉上的神情十分怪異,說不出是驚訝還是敬佩,又或者是好奇。

  “是的,是的。正道兄可是翰林圖畫院的待詔,兩幅畫,肯定是手到擒來。”

  張擇端臉色變幻幾下,突然拱手道:“剛剛想起,李伯紀有事喚我,要我去一趟開封府左廳。他現在是我的上司,著急找我,肯定是有要事。

  我先走一步,二郎喝完茶自個走便是。”

  不由分說,轉身就走,還衝著外面大叫:“那誰誰誰,快給本官備轎子!”

  “大晟坊,兩千貫!一賠五啊,本錢一個子都不用出,白得一萬貫哦!有人得了這潑天的便宜,翻臉不認人啊!白眼狼哦,軍巡院有隻白眼狼!”

  劉國璋在屋裡陰陽怪氣地說著話,張擇端剛要踏出門檻的腳,硬生生地收回來,轉過身來,一臉哀怨地看著劉國璋。

  “我就知道,這一萬貫不好拿,不好拿!都怪我貪心啊,一時沒忍住,收了那一萬貫,這下好了,我賣於你了!”

  “哥哥,只不過是畫兩幅畫,何必如此愁眉苦臉的?”

  “兄弟,哥哥我可是翰林圖畫院待詔,明年可升學士,卻要幫你畫婦人衣裝,說出去,很丟面子的。最關鍵,以後這潤筆費,會掉價的。”

  “切!說得你好像沒畫過仕女畫似的。”

  張擇端急了,直著脖子說道:“這一樣嗎?這能一樣嗎?仕女畫,在於神,而幫你畫女裝,關鍵在於這個身形。身形不畫好,衣服做出來,不合身的。”

  劉國璋眯著眼睛,盯著張擇端,“如此說來,哥哥還是有畫過的,才懂得其中關竅。”

  張擇端打著哈哈答道:“畫師的眼裡,神形相貌還有身形,都合為一體,分不清了,分不清了。”

  劉國璋嘿嘿一笑,“果然,搞繪畫、音樂等藝術的,十個有九個是流氓。”

  張擇端眼睛一瞪,“什麽話?還有一個難道不是嗎?他必須也是!”

  太師坊,知樂居書房裡,蔡鞗(tiao)悶悶不樂地坐在椅子上,左顧右盼,心神不寧。

  蔡京放下毛筆,看了一眼自己寫得字:“厚德載物。”

  長舒一口濁氣,洗淨手,緩緩走到旁邊坐下。

  “五哥,厚德宮,你很久沒去了?”

  “爹爹,厚德宮供奉的是官家敕封的‘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後土皇地祇’,是地母后土娘娘,我一介男子,去那裡祭拜什麽?”

  蔡鞗爭辯道。

  “那陵光院供奉的是南方朱雀, www.uukanshu.net 陵光神君,更是女冠道觀,你還不是一月要去幾次,每次碰一鼻子灰,卻如飲甘飴。五哥,這又是為何?”

  蔡鞗臉色漲紅,繼續爭辯道:“算命的說兒子五行缺火,陵光院供奉朱雀,正應此缺。”

  蔡京搖了搖頭:“五哥,你不要癡心妄想。陵光院那位,你永遠也不可能!”

  蔡鞗臉色瞬間慘白,過一會抬起頭,慘笑道:“爹爹想讓我娶康福帝姬,何必呢?你不是最痛愛老四嗎?讓給他啊,讓他做官家的駙馬啊!”

  蔡京看著蔡鞗,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慈愛。

  “大哥、三哥已經自立門戶,我不擔心。我擔心的就是你和七哥。七哥還小,可從長計議。你,我的五哥,自命不凡,卻眼高手低。

  為父想來想去,決定讓你成為官家的駙馬,可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蔡鞗眼睛慢慢變紅,嘶啞著吼道:“保我一世富貴,說來說去,就是認為我不如四哥。我哪裡不如他?”

  蔡京目光陰鷲,盯著蔡鞗。

  “四哥設下妙計,現在就等著劉二郎入甕。五哥,你且看著,看著四哥的計謀是如何高過你的!看清楚了,就答應為父,老老實實做你的駙馬去!”

  蔡鞗死死看著蔡京,牙齒咬得嘎嘎響,雙拳緊握,仿佛下一息就會火山爆發。

  蔡京絲毫不驚,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喝了幾口。

  幾十息過去,蔡鞗盡管怒火衝天,卻始終硬生生地憋在心裡。

  蔡京向後一仰,微閉上眼睛,長歎了一口氣,說不出的失望和落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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