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海底針,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呢?
回到自己院子裡,劉國璋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張猛和嶽飛興衝衝地出去,沒一會就垂頭喪氣地回來。
“哥哥,晚上吃什麽?”
“哥哥,我餓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自己一不小心養了兩隻吃貨。
吃貨凶猛!
“陵光院沒有飯吃?”劉國璋斜著眼睛問一句。
“剛剛有去,被擋了回來,說沒飯吃。”張猛支支吾吾地答道。
“那邊沒飯吃,就知道找我?平日裡看你們一口一個院主啊,細娘啊,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天天在那裡轉啊轉。知道嗎?你倆那模樣,就差一根尾巴!”
張猛低著頭不說話,嶽飛漲紅臉,忍不住開口。
“哥哥,你跟院主鬧了別扭,何必遷怒我們呢?”
“我跟院主鬧了別扭?誰告訴你我跟院主鬧了別扭?”劉國璋跳起來問道。
“細娘悄悄跟我說了。還叫我跟二郎你說,先避避風頭,等明後天再去哄哄院主。
院主最喜歡聽哥哥講什麽經商運營之事,完全可以就著上次隻講到一半的票號銀行事宜,往下說,院主肯定願意聽。”
“細娘跟你說了這麽多?”劉國璋看著嶽飛。
“是的,細娘說,她對二郎你無以為報,只能每日做兩頓飯菜給二郎吃。你跟院主交惡,去不了陵光院,她就沒法做飯報恩。”
“意義還這麽大?”
“哥哥,”張猛在一旁甕聲說道,“要不給院主認個錯吧。”
“認錯?你們這兩個吃貨,為了滿足自己的口食之欲,非逼得我去認錯!”劉國璋跳著腳問道。
“哥哥,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嶽飛和張猛異口同聲地答道。
“哼哼,誰知道你們什麽意思!再說了,認錯,我也得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二郎在嗎?”有女聲在院門外響起。
“在,在,在!”劉國璋聽出是麻姑的聲音,一蹦就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出屋,來到院門,開了門,前面站著的正是麻姑和兩位女冠。
“麻姑,你怎麽來了?快請進來。”劉國璋彎著腰,堆著笑臉問道。
“我來送東西。”麻姑臉上依然是冷漠,頭微微一側,“你二人在門口等著,不要進去。”
“是。”兩位女冠應道。
麻姑跟著劉國璋進到前廳裡,施施然坐下,雙手籠在袖中,上半身直得跟一根標槍,目視前方。
仆人上茶退下,整整半刻鍾,麻姑微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麻姑,可是送什麽東西給二郎?”劉國璋隻好主動開口問道。
“二郎,你剛才在陵光院,可知道錯在哪裡?”麻姑突然問道。
“二郎知道錯了,可真不知道錯在哪裡?”
“呵呵,你向一位姑娘索要另一位姑娘的衣服尺碼,二郎,你覺得這樣妥當嗎?”麻姑問道。
劉國璋一拍額頭,連忙起身,做個長揖,嘴裡唱喏,“啊呀,我這是讓豬油蒙了心啊。失禮,實在是太失禮!還請麻姑向院主轉達二郎的歉意。”
麻姑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劉國璋。
“這是什麽?”劉國璋上前兩步,好奇地問道。
“你自己看看。”
展開一看,一左一右兩列字。
左邊最上面寫著一個五字,下面寫著一行行的數字。
右邊最上面是一個十三,下面也是一行行數字。
“麻姑,這些數字是?”
“左邊的是你要的厚德宮主的衣服尺碼。”
“那右邊的呢?”
“是院主的衣服尺碼!小子,你送的這禮,要是讓院主滿意了,自然會原諒你這失禮之罪。”
麻姑說完,站起身來徑直離去。
張猛和嶽飛從側門走進來。
“哥哥,麻姑送來的是院主索要的禮物?院主,她居然主動向你索取禮物!”嶽飛驚喜問道。
“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過去吃飯?陳老漢做的吃食,跟豬食一樣,我實在吃不下去,我想去隔壁吃細娘做的飯菜。”張猛很委屈地說道。
劉國璋轉頭看了看這兩人,一時無語。
太師坊,知樂居。
蔡絛在婢女引領下來,來到書房。
蔡京正在批閱公文,聽到稟告,摘下眼鏡。
“進來。”
說完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對婢女說道:“上兩碗雪梨百合羹。”
指著旁邊的座椅,蔡京一邊坐下,一邊問道:“四哥,你急匆匆地找我,可有要事。”
“爹爹,我找到機會了。”
“機會,什麽機會?”
蔡絛不出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彎腰雙手遞過去。
蔡京右手接過來,身子一側,迎著燭光,雙手把紙舉得遠遠的,雙眼眯成一道縫。
蔡絛連忙起身,去書桌拿起水晶眼鏡,遞給蔡京,又把旁邊的兩盞蠟燭移得更近一些。
蔡京滿臉和藹地點點頭,戴好眼鏡,湊著燭光,把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
看完後,把紙張放在桌子上,緩緩地取下眼鏡壓在上面,蔡京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
“你什麽時候看到這份公文的?”
“下午。www.uukanshu.net 爹爹把一些不重要的公文給到兒子歷練,我無意間翻到這一份,心裡便有了定計。”
“你想怎麽做?”蔡京捋著花白的胡須問道。
蔡絛正要回答,婢女在門外稟告。
“老爺,雪梨百合羹來了。”
“送進來。”
“是。”
兩碗百合羹放在桌子上,等婢女離開後,蔡京端起一碗,示意蔡絛。
“吃,秋乾氣燥,吃點這個雪梨百合羹,潤一潤。”
“謝謝爹爹。”蔡絛也端起碗,但不急著吃。
“刺配西北,發軍前效用。先送至封丘牢城,勘驗刺字後再發配西行。”
“好,妙!”
蔡京小口小口地吃了幾口羹,叫了兩聲好,放下碗來,拿起托盤上的方巾,搽拭一下嘴巴,繼續說道。
“前些日子,在玉津園裡五哥試出他來,雖然不是正經君子,可好歹也是位君子。君子可欺之以方。更重要的是以前,他是山林裡下來的猛虎,孑然一身,製他不住,要受反噬,反倒不好辦了。
現在他在開封城這繁華皇都待得太久。俗世凡塵待久,羈絆就多了。瞻前顧後,恐怕再無此前勇往直前的虎威。”
蔡京眼中精光一閃,右手狠狠往下一劈,“就這麽辦!他不肯束手就擒,就逼他束手就擒!”
“爹爹,那兒子回去擬批文。”
蔡京的神情變得和藹可親,看著蔡絛的目光十分地溫柔。
“好,好,四哥,這件事辦好了,三哥和五哥,就不好說我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