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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宋》第56章 蘇醒
  “煥兒,我們真武一族的先祖,乃前漢中山靖王之後,後周中書令、忠惠公(劉詞)二子,名諱延武。當年趙匡胤欺凌後周柴氏孤兒寡母,篡位自立。延武公當面怒斥,被刺配滄州邊關。

  北遼擾邊,延武公被掠,發配軍中為奴。後輾轉至北遼上京道靜邊城,冒死逃出,被附近的劄隻剌部牧民救起。以勇武獲得敬重,娶酋長之女為妻,自此流落漠北,與胡虜為伍。

  延武公愧對祖先,取附近真水河真字,再取延武的武字,改姓真武,繁衍一百年,聚成真武部。你乃我真武部嫡傳子孫,肩負著祖先重任,當回到中原,光大祖先榮耀,改回本姓,認祖歸宗!”

  劉國璋猛地一激靈,醒了。

  眼睛先看到的是床頂,織錦在床的四方圍成了一圈帷帳,隱隱聞到一陣香氣。

  一轉頭,看到張猛左肩包著布,四仰八叉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睡得呼呼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大眼,大眼!”劉國璋叫了兩聲。

  張猛身體一彈,站了起來。

  “哥哥,你醒了。”

  “醒了,我睡了多久?”

  “一天兩夜。”

  “哦,你肩上的傷?”

  “沒事。大夫說,我的傷勢無大礙,還說我的痊愈能力,僅比哥哥你的差一點。”

  “我的痊愈能力?”

  “是啊,大夫說,他醫治過那麽多刀槍金瘡的,沒見傷口恢復得這麽快的。說我和哥哥你,為天生的猛將,為沙場而生。神神叨叨的,我也聽得不是很明白。”

  “哦,扶我坐起來。”

  “好咧。”張猛連忙上前,幫著劉國璋坐起來,在他身後塞了被褥。

  “鵬舉有消息嗎?”

  “找到了,院主派去的人找到了。說是去的及時,鵬舉中了兩箭,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正巧被無憂幫的人看到,要拿他去領賞,被符七郎帶著人趕走,然後送到定力院,找金瘡醫拔箭醫治,沒事後送到他處休養。”

  “中了兩箭還沒事?神臂弓啊。”

  “兩箭都射中了屁股,一邊一支,隔得遠,勁道不夠,吃到肉,沒傷到筋骨。聽符七郎轉述,可能是那夥追兵察覺到不對,遠遠地給他四箭,然後扭頭就走了。”

  “射中屁股?”劉國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大眼,以後見到飛哥兒,不要問他傷在哪裡。知道嗎?”

  “嗯,知道了,射中那地方,傷害不大,很是羞辱。”張猛懂事地點點頭。

  “對了大眼,你不是護送你翁翁的骨灰回真定皇讚山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快?哥哥,我還覺得慢。

  過了黃河,王隊將給我買了一匹騾馬,我騎著直奔真定,日夜不停,七八天就到了皇讚山下。我把大父的骨灰埋在親族墳旁,磕了三個頭就走了。”

  “走了?”

  “實在待不下去。我家裡人全在那些土堆裡,只剩下我一個活人,瘮得慌,待不住。”

  劉國璋長歎一口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了山我就隻想回東京城,回到哥哥身邊。可是王隊將給我買的騾馬,給累死了,我身上又沒有多余的錢,隻好走著回來。

  走了幾天,看到一隊騎著馬的人,打著旗幟,吹吹打打。路人說是出使北遼,給北遼國主祝壽回來的使團。

  直娘賊的,我跟大父等人在邊關跟北遼契丹狗拚得你死我活,這些家夥居然去給契丹狗的國主祝壽。

我尋得機會,偷了他們的一匹馬,日夜兼程直奔東京。”  劉國璋大吃一驚,大眼,你也太猛了。

  不過很符合我口味啊。

  “你騎的那匹馬呢?”

  “我在白馬津過黃河前就放跑了。過了黃河,我換了衣裝,雇了騾車,走了兩天到了東京城。”

  還算你聰明!那些軍馬都有記號的,一旦被查到很麻煩。

  “今天下午剛進東京城,就聽到哥哥跟鵬舉在玉津園大展神威的事跡,恨得我,為什麽不早到一天,也能跟著哥哥殺個痛快。

  我先去約定的外城西廂法雲寺,在那裡留下印記,然後轉進內城。一邊打聽哥哥的事跡,一邊找哥哥的蹤跡。

  哥哥跟鵬舉在伽藍寺大破無憂幫的事,茶館瓦舍裡傳得沸沸揚揚。我就在想,無憂幫肯定會找哥哥尋仇,我跟在無憂幫的屁股後面,說不定能找到哥哥。

  正巧,聽到仁和酒樓無憂幫跟人打起來,我就連忙跑過去,結果還真遇到哥哥。”

  “確實是天意!”

  仁和酒樓前,要不是張猛突然出現,自己就真得生死未卜。

  就算無憂幫眾一時半會被唬住,不敢動手,很快就追上來的那些河西家殺手,自己也吃不消啊。

  “吱呀”一聲門響,一位十三四歲的丫鬟走進來,鬢如烏雲,面容嬌嫩清雅,看到劉國璋半坐著,驚喜道:“恩公醒了!”

  恩公?

  不是你們救了我嗎?怎麽還叫我恩公?

  丫鬟看到劉國璋一臉疑惑的樣子,連忙解釋道:“恩公,你不記得了?川湟街口,你從楊鼠頭救下的那一家人,我就是那個丫頭,許細娘。

  “哦,許細娘!”劉國璋想起來,“我不是讓符七郎把你們送走了嗎?”

  “院主把我們一家接到陵光院,第二天,那個楊府就把我家的借條送過來,院主當著我們的面燒了。 說那個楊戩以後再也不敢找我們麻煩。”

  這麽牛!?

  “恩公...”

  “叫我劉二,或者二郎都可以。”

  許細娘臉色微微一紅,“那我就叫恩公二郎。”

  “可以,可以。”

  “這是熬好的藥,請二郎喝下。”

  “好。”劉國璋伸手去接,卻發現左臂和右肩被包扎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二郎,讓奴婢喂你喝藥。”

  “你喂?”

  “是啊,二郎在昏睡時,都是奴婢喂的。”

  “嗯?”劉國璋轉頭看著張猛,“不是你嗎?”

  “哥哥,我只會灌藥,不會喂藥。”

  “不是你喂藥,你幹嘛坐在床邊?我還以為這兩天都是你一直照顧我的?”

  “我照顧哥哥了啊,換衣服、搽拭身子,都是我動的手。”

  完蛋,我怎麽覺得自己不乾淨了啊!

  “打住!”劉國璋連忙阻止張猛的表功,“我要喝藥。”

  許細娘在床邊坐下,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調羹,小心地給劉國璋喂藥。

  這藥喝的,一點都不苦!

  “謝謝細娘。”

  “二郎客氣了,這是細娘應該做的。”

  “對了,你們這陵光院,都是女的?”劉國璋還記得進院時,看到的情景。

  “是的,我們陵光院是官家敕造的女冠道觀,供奉守護南方的陵光神君。院裡的人,都是女冠。”

  “那你們院主可真是...”

  “我怎麽了?”一人推門進來,朗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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