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主任的話,鼓勵了杜遇春等人,這樣的會談其實並不多,畢竟現在六期學員很多,不算遠處的潮州分校,光廣州校區五六期就有數千人之多。而最近廣州國民政府準備遷往武漢的正式通知下來後,黃埔軍校也下了通知,第五期已經明確要遷往武漢了,而他們第六期由於剛剛入學,繼續留在廣州學習,而相應的潮州分校撤銷,除了部分第六期學員,其余人員也一同去了武漢。這是一項需要很細致的人才能完成的工作,又恰逢幾乎所有的黃埔軍校大佬們都不在廣州,熊主任就不得不將主要工作忙了起來,這一下子就整整忙到了除夕過後,整個學校才算安定下來。
隨著五期的遷走,杜遇春等六期學員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自己是徹底趕不上這場北伐戰爭了,想想熊主任當初的鼓勵,杜遇春也就安心下來,努力學習,爭取至少以合格的成績從黃埔六期畢業。
雖然國民政府曾經一度修改了舊式歷法,不再鼓勵過除夕等舊歷節日,但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中,只有除夕、元宵、中秋、端午這樣的節日才是中國人的真正節日。所以,除夕軍校仍然放假三天,至於說什麽寒暑假,報歉,前線戰爭那麽激烈,那有時間再放寒暑假。
從七月份來廣州,一晃間,杜遇春他們已經來廣州半年多了,而從十月份開學起,又幾乎有四個月沒出來過,所以元旦那天,同學們自然要出去慶祝一番,特別是有些同學兜裡還剩下幾塊銀元,暫時遠離枯燥艱苦的軍校生活,到廣州城裡遊玩無疑是青年們的理想選擇。
就這樣,杜遇春和另外兩個同班同學秦松和沈冠三跑到了廣州城裡的越秀公園去玩。
作為最早開埠的口岸,1927年的廣州城要比京師或者江南名城還要繁華,身穿黃埔學員軍服的杜遇春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位於熱帶的城市,不僅因為這裡現在是全國革命青年向往的革命聖地,也是因為:現在在廣州城裡,穿著軍服戴著校徽的黃埔學員就如清朝時北京城裡的新科進士一樣被萬眾矚目,不客氣的說杜遇春胸前帶著的黃埔學員校徽就是他們在廣州城中的通知證。這是前四期學生兵們鎮壓商團叛亂、東征,用生命為他們換回來的榮譽。
穿著黃埔墨綠的軍服,招搖過市,高高抬起頭故意裝作看不見路人敬畏羨慕的眼光,杜遇春覺的腳下每一步都是踩了飛翔的龍脊背上。
一行人施施然走進酒館,被識趣的酒館夥計二話不說引到了好的靠窗位置,三個青年軍官會心一笑。雖然兜中錢財有限,要的飯菜自然很平常,但三個人吃起來卻好像看到了若乾年後,幾個佩帶校官將官銜的年輕軍官在酒樓吃著山珍海味,那僅僅是吃飯嗎?不,那是成功和榮耀。
杜遇春抬起酒杯,微笑著對坐在對面的兩位校友說道:“兄弟們,我們終於踏上了屬於我們的軍旅之路。今天,就讓我們一同慶祝這個重要的時刻!”杜遇春親自站起來朝兩位同學敬酒,微醉中,對面兩人仿佛不再是小小的黃埔六期學員,而化作了某個師長、團長,甚至總懷念部的參謀,而他自己,也許是黃埔最年輕有為的將軍,也許是未來青雲直上的參謀長,酒不醉人人自醉。
另外兩位未來的軍官也舉起酒杯,對杜遇春的話表示讚同和祝福。他們三個人一起幹了一杯酒,滿懷激動和豪情。
在酒樓裡,他們談笑風生,回憶著這幾個月以來軍校的點點滴滴。那些艱苦的訓練和嚴格的紀律,都讓他們變得更加堅強和有戰鬥力。他們喝著酒,心情愉悅,仿佛置身於北伐戰場上的勝利場景中。他們相信,只要堅持不懈地努力,他們定能成為一代傑出的軍事人才,為國家的繁榮和安全做出更大的貢獻。
酒過三巡,一個男子淒厲的叫聲卻打斷他們拿著酒杯的手:“抓賊啊,我的包被搶了!”
杜遇春探頭向窗外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廣東地界極普通市民衣服的青年男子在追一個抓著一個翠綠包裹沿著街道狂奔的矮個男子。
“大膽毛賊!競然敢當街搶劫?”杜遇春大怒“同學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話音未落,他赤著手就從窗戶裡翻了出去。這個動作最近他沒有少練習,反而比那些技巧素質原本強過自己的人更熟練了。
“杜兄小心一點,等等我們!冠三你留下,看著點飯菜,我們要是回不來,你把單買了。”秦松顯然是個辦事謹慎的人,在緊隨杜遇春追出去前,還不忘記先把酒館裡的事安排好。
杜遇春對廣州街巷還很陌生,但對方似乎也對廣州也不熟悉。北方人的體質再加上幾個月軍事訓練,使杜遇春要比那個小偷跑的快的多,很快就把那個跑入死胡同的毛賊堵在了裡面。
“把包扔下,跟我去見警察局。”杜遇春說話的時候努力把頭抬得更高一些,力求匪徒面前擺出一個黃埔軍官應用的氣勢來。
那個搶包賊驚魂不定地打量著杜遇春,眼前這個人的身高明顯要高於廣州本地人,尤其是那身軍服讓他產生了很深的畏懼感。
猶豫了一下,那個搶包賊把包裹扔地上,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向杜遇春撲了過來。
“哈!”杜遇春明顯沒想到那個搶包賊居然還帶著刀,但幾個月的格鬥訓練,令他巴不得這樣,正好松松骨頭。
杜遇春雖然是第一次實戰,但仍然按照林教官所教的格鬥技巧,左手一把擒住了對方拿匕首的手腕,右手順勢一拳打在雙方左臉上。
慘叫一聲,那個搶包賊扔下了匕首,然後被杜遇春一下子給背著胳膊給按在了牆上。
“呵呵,還敢拿刀跟我鬥?知道軍爺我的厲害了吧。”杜遇春歪著腦袋,臉上掛著的譏諷的微笑讓他的內心狂喜。
但這因為輕松抓到對方得意而掛出的笑容隻持續了片刻,杜遇春就感覺得到腦後一陣惡風而來。
“不好!”杜遇春再也想不起林教官的話了,只是下意識地縮頭一躲。還好,一根木棒帶著風聲正好從他的頭頂擦了過去,只差那麽一點點,就給杜遇春開了腦顱骨。
“這些毛賊還有同夥!”這時杜遇春才轉過身來,只見一個矮個頭漢子手裡拿著一根木棒,後面剛是一個中等身材臉上帶著一道馬疤的漢子,在剛剛被他摁在牆上的矮個男子。
面對三個人的杜遇春,不知怎地,心裡竟然有絲懼意爬了起來。但他立刻把這恐懼踩了個稀巴爛,“我是黃埔軍校的,將來的將軍,我怎麽要害怕這種匪徒!”
“哥哥替我報仇,打死這個軍佬兒!”他後面的矮子也爬起來了,說著北方邯鄲一帶的方言,反而令杜遇春覺得在此地遇到這樣的老鄉感覺到是件恥辱的事兒。
“來啊,誰怕誰?!”看著對方人眾勢眾,杜遇春說話底氣不如剛才足了,他後退了一步,脊背靠向了牆壁,一個人面對著三個毛賊的包圍圈。
“這位兄弟,聽你口音可是熱河一帶的人,我們也算半個老鄉。我們就混口飯吃,井水不犯河水。放我們走,包裹我們不要了。”那個刀疤臉看起來是頭。說這話的時候,眼珠亂轉,杜遇春心裡不由一陣惱怒。
“居然敢和我談判?你們配嗎?”憤怒卻是因為身為黃埔生的自尊被傷害了。
“做夢。不想大爺我把你們揍趴下的話,就乖乖的扔了武器,跟我去警察局。我的拳頭可沒長眼!”杜遇春看了一眼四周,這個地方比較安靜,周圍沒有什麽行人,不用擔心傷了路人。
“我給你鼻子你就上臉!你知道這位陳大哥是誰嗎?”沒想到碰了個釘子,木墩愣了片刻,大罵起來,他指著拿刀的刀疤臉,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陳大哥是從粵軍中回來的,是敢死隊的!他殺的北洋軍比你小子見過的人都多。一個黃埔的新兵蛋子,想清楚點!”
“小毛孩子,別給臉不要臉。”刀疤臉眼珠突然收縮。
這輕視卻讓杜遇春咬牙切齒來,他:“你才是小毛孩子!你給我們黃埔生舔腳都不配!”
被杜遇春反罵,刀疤臉並不吭聲,他獰笑了一下,突然錯步,無聲的猛然朝杜遇春衝了過去。
杜遇春還沒看清楚對方是如何攻過來的,面前只有一顆急遽放大的黑球朝自己衝來。
杜遇春立刻做出反應,他迅速騰空而起,避開了對方的拳頭。同時,他迅速發動攻擊,向對方的胸腹部猛擊。
然而,對方的反應同樣敏捷,他迅速收回拳頭,閃避開了杜遇春的攻擊。接著,他展開連續的快速攻擊,使杜遇春疲於招架。
杜遇春心中焦急,他意識到對方的實力遠超自己想象。然而,他並沒有放棄,他知道只有全力以赴,才有可能獲得勝利。
他調整了自己的呼吸和姿勢,集中精神,等待對方的下一次攻擊。終於杜遇春找到了一個機會,迅速繞過對方,利用他的身體力量和敏捷性,給了對方一記猛烈的膝擊。他準確無誤地命中了目標,對方頓時被打得晃了一下,失去了平衡。杜遇春見對方有些狼狽,趁機發動連續攻擊。他迅速移動身體,用雙腿連續踢向對方的腹部和大腿, www.uukanshu.net 使對方無法還手。他的動作快速而準確,給對方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幾個回合下來,對方已經被杜遇春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後,杜遇春一記強力的正拳擊中對方的下巴,將其擊倒在地。
就在這幾分鍾的時間裡,那個穿著普通市民衣服的青年已經追了上來,而隨同而來的還有秦松。兩個人的到來,令杜遇春的膽色壯了不少。
那個刀疤臉是三個毛賊中唯一能打的,另外兩個一見領頭的被打倒了,又來了失主與另一個穿軍裝的,他們扭頭就想跑,但已經是來不及了,很快三個毛賊就被他們三人一人一個扭著胳膊送到了最近的警察局。
見到是穿著黃埔軍校軍服的人送來的,警察們也不敢怠慢,連忙又是給上茶,又是給作記錄。通過記錄,杜遇春才知道,這三個人本來就是浪跡廣州街頭的兵痞,靠搶東西為生,那個刀疤臉還參加過陳炯明的部隊,前年被黃埔學生兵打散了,遊蕩到了廣州城,已經在廣州警察局被抓過一次,留下了案底。
等杜秦兩人從警察局出來時,才發現時間已經從中午到了下午兩點多。
雖然過去了兩個多小時,考慮到沈冠三還在酒館中等著他們兩個,杜遇春與秦松還得回到那個小酒館看一看老沈是不是還在那裡等著他們。
而此時那個失主也從警局追了出來,連忙向他們道謝。並用一種夾雜著浙江口音的官方語言自我介紹到:“兩位同學好,你們是廣州本校的黃埔生吧,我是從潮州分校來廣州報道的。我叫戴春風,黃埔軍校潮州分校六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