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有疑問!”一直未出聲的謝亦大喊了一聲。
“什麽,你有什麽問題?還不認罪是嗎?”楊知縣不耐煩的皺起眉頭,連在一旁一直鎮定自若的歐陽景也被嚇了一跳。
“大人,我要求驗屍!”謝亦處之泰然。
“放肆,你一階下囚有什麽資格要求驗屍?”楊知縣敲了下驚堂木大聲說著。
“歐陽景,你有辦法吧。”謝亦轉向歐陽景那邊,但是看到他樣子神魂蕩颺,一副心不在焉的,大皺眉頭。
“歐陽景,你在想什麽?”楊知縣也看到他的神態變化。
“哦,沒什麽”雖然他嘴說如此,但謝亦注意他緊握著折扇的手在微微顫抖。
“歐陽景,我要驗屍,需要你的幫忙!”謝亦再次發問。
“驗……驗屍!”歐陽景驚住“你說要驗鍾老爺的屍?”
“是的!”
“……”歐陽景眼神在閃躲著,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大人,我們懷疑鍾老爺的死有奇怪的地方,要求重新驗屍。”他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哼,不知所謂,我就讓你們心服口服,把鍾老爺的屍體給抬上來。”楊知縣指揮著。
不一會兒,兩名衙役一前一後用擔架把鍾老爺的屍體抬了上來,看著被席子蓋著的鍾老爺,鍾夫人又哭著撲上去哭得死去活來,但在謝亦眼裡還是覺得特別異樣。
“呐,屍體上來了,你們趕緊看。”楊知縣不耐煩的擺擺手。
“請給我松綁一下,大人。”謝亦要求道。
“要求真多,你一個武林高手,松開鐵鏈了萬一你逃走怎麽辦,你的如意算盤打得還挺響的”楊知縣輕蔑的說道。
“這樣我不就成朝廷通緝犯了嗎,這不正合你意?”謝亦氣息平穩的說道。
“好,我且信你一回,來人,給他松綁。”
一名衙役前來給謝亦松綁,歐陽景上前伸手拉了他一把起來,在觸摸到歐陽景時,突然一種異樣感覺傳遍了謝亦全身,他觸摸到的是一隻粗糙與堅韌的手掌。他看了下歐陽景心神恍惚的表情,並未說話。
謝亦在現代有考過司法鑒定工程師證書,一些屍體的檢驗能力他也有,只是在古代沒有太多專業工具,但他還是緩緩走到鍾老爺的席子前。
“鍾夫人,請讓一讓。”
“龍逸雲,你這個殺人凶手,還我老爺。”鍾夫人撲向謝亦,但被後面的兩名衙役給拉住了。
謝亦覷見到歐陽景神情稍有不妥,但並不加以理會,蹲在屍體邊仔細查看。
兩刻鍾已過,謝亦站了起來,胸有成竹。
“大人,鍾老爺並不是我的劍殺死的,他是被勒死的!”謝亦向楊知縣拱拱手。
“什……什麽?”楊知縣大喊
謝亦特意看了下一旁的歐陽景,他面無表情。
“你什麽意思,你別想逃脫死罪。”楊知縣狠狠的拍了一下驚堂木。
“大人可以讓仵作出來查一下!”
“傳仵作……”
仵作經歷了剛剛的挨罵,戰戰兢兢的低著頭走上堂。
“你給本官好好的檢核下是什麽回事。”楊知縣怒火中燒的指著仵作。
“是……是的,大人!”仵作趕緊仔細的查看著屍體。
良久,複良久,仵作起身向知縣拱拱手“大人,是被劍所殺的沒錯。”
“龍逸雲,你聽到了嗎,你難道還比仵作專業?”
“終於知道為什麽古代冤假錯案這麽多了。
”謝亦喃喃自語。 “喂喂喂,龍逸雲,本官問你話呢,你支支吾吾的自言自語幹什麽?”
“大人,你看。”謝亦上前拉開鍾老爺的衣領,脖子上有一根很淺的紅印。仵作也湊近看,謝亦能看到仵作的表情變化,顯然他檢查得並不仔細。
“昨天……看的時候沒有勒痕的……”仵作跪了下來。
“你這家夥在做什麽,這麽重要的事情也發現不了?”楊知縣對著仵作吼道。
“也不能怪他。”謝亦嚴肅的眼神震懾住了楊知縣“人在被勒住在窒息死亡的過程中,受到壓迫的部位可能會出現血液淤積和皮膚下的出血,這種情況就會導致大家看到的淤痕形成。然而,具體是要過多少時辰才會出現淤痕這取決的因素有很多,譬如勒死的嚴重程度、被勒部位的組織結構和血液循環的情況等。此外,如果屍體被移動或放置在不同的地方和位置,淤痕也有可能因為重力作用而擴大或變得更加明顯。”
“你在說什麽組織結構、血液循環這什麽意思?說人話!”楊知縣一頭霧水。
“簡單來說,就是被勒死的人不一定在死後馬上就能呈現勒痕,所以仵作第一時間沒有查實到很正常,另外因為劍傷是鍾老爺死後造成的,他的傷口周圍皮膚組織由於已經失去彈性,所以呈現的傷口比在人死前刺入更大,最後從鍾老爺的手指縫隙和穿著完整度上看,他沒有掙扎的痕跡……”
“胡扯,被人勒死怎麽可能沒有反抗,你不要在妖言惑眾!”楊知縣拍了下驚堂木警告著。
“大人,且聽後話,除非是鍾老爺當時已經是處於暈倒的狀態。”
“你的意思是鍾老爺被人迷暈的了?”楊知縣廓然開朗。
“沒錯,凶手先迷暈鍾老爺,然後再勒死他,最後用我的佩劍偽裝成我殺人的現場!”謝亦一字一頓的解釋道。
“但也有可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假象,你怎麽證明呢?”楊知縣並不認輸。
“我如果要殺鍾老爺這種不會武功的人,沒必要多此一舉,一劍就能殺死為什麽要迷暈和使用勒死的方法呢?而且殺完人為什麽我不離開,要留在現場呢?”謝亦把自己在現場暈倒醒來感覺全身劇痛和口渴的情況說了一遍。
“不管你們誰說得對,那你說凶手是是誰!”楊知縣指著謝亦和歐陽景兩人“今天,在堂上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要不龍逸雲就要判刑。”
謝亦覷視了下歐陽景,他欲言又止,手掌握住的扇板更加用力了。謝亦抬頭說“我們可以傳召下剛剛的那名家丁。”
“好,如你所願,傳於某。”
……
“大……大人,又傳小人上堂所為何事呢,我知道的全部都說了。”於某跪下後戰戰兢兢的說到。
“於某,本官問你,昨晚鍾府內晚飯席間,鍾老爺有沒有什麽其他的舉動,或者說任何其他的事發生。”
“我……我想想。”於某看樣子正在很努力的回憶著“對了,我想起來了,不過也不算什麽,老爺吃飯前曾經讓我多準備一份跟席上相同的菜式放到後院亭子的桌子上,因為偶爾老爺也會這樣要求,所以應該不算奇怪的事吧”於某說著抓了抓頭髮。
“為什麽?你們沒人看見亭子的情況嗎?”楊知縣突然來了興趣。
“沒有,每當出現這種情況,老爺都讓所有下人都回避,直到他回來前不準前往打擾,所以後院當時應該是沒有其他人的了。”
謝亦突然明白了,確實鍾老爺是約了自己,也就是龍逸雲在院子見面,但是後面他們兩人被迷暈了,鍾老爺被凶手所殺,然後嫁禍給他,這也說明了為什麽自己剛有知覺時後院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因為是鍾老爺的吩咐。以龍逸雲的武功修為,在過程中被下藥或者迷暈應該不可能,唯一下藥的機會就是送菜的過程中操作。
“那在送菜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謝亦問道。
“這個……”於某想了一下“沒有,就是正常的上菜,哦,對了,老爺最近得了不寐症,經常入睡困難且煩躁,他不喜歡喝藥,所以大夫給開了幾服食療的湯,都是夫人在負責料理烹煮”
“還有一件事我奇怪的,剛剛你說老爺不讓你們前往,但是我記得我是看到你們一群人拿著火把進後院的,這是為什麽呢?”謝亦內心迷霧正在散去。
“呃……這個,是因為夫人說隱隱約約好像聽到老爺在後院的救命聲,害怕出事,才讓我們幾個下人一起去看看,然後去到就看到你和被殺的老爺了。”於某看著謝亦戰戰兢兢地說。
“大人,這樣就清楚了!”謝亦向楊知縣拱了拱手。
“什麽清楚的,我還一頭霧水,龍逸雲你給解釋解釋。”楊知縣扶了扶頂上的官帽,一臉疑惑。
“問題就在鍾夫人這裡!”謝亦指著在一旁跪著的鍾夫人。
“龍逸雲,你……你在說什麽,你別賊喊捉賊。”鍾夫人神情慌張。
“第一,兩席菜式一樣,且其他人都沒暈倒,那唯一區別的就只有鍾老爺喝的湯是被下了藥的;第二,剛剛也說了,鍾老爺是暈倒的狀態下被殺的,那他是不可能喊救命的, 你又是怎麽可能聽到呢?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想現場被第一時間發現,因為害怕藥效對於我可能時間不會太長,害怕被我醒後發現或者逃跑,那你的心思就白費了。”謝亦嚴峻冷酷的眼神直盯著鍾夫人。
“你……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下的藥?”鍾夫人花容失色。
“大人,我建議你馬上派人到鍾府,應該可以在鍾夫人的房間或者廚房等地方搜到相關藥物殘留的。”
“來人,根據龍逸雲的說法,立即到鍾府調查!”楊知縣果斷發號施令。
“是,大人!”數個衙役大聲回應著,馬上走開了。
鍾夫人目光呆滯,失儀的癱坐在地上。
“有趣,真有趣!龍逸雲,沒想到你看了一下屍體就能想到這麽多,但是我還是有個疑問”楊知縣饒有興趣的問道“鍾夫人看起來柔弱無力的樣子,她是怎麽勒死腰圓體胖的鍾老爺的?”
“因為真正殺死鍾老爺的並不是她!”謝亦咧嘴一笑。
“什麽?她還有幫凶?”楊知縣一臉驚訝。
“那就要問下歐陽狀師了!”謝亦看向歐陽景。
“他?”楊知縣上下打量了一下歐陽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一介文弱書生,他能勒死鍾老爺還把他一劍釘在牌匾上?”
“是嗎?”謝亦說完,掌心運力,疾風般一掌揮向鍾夫人,說時遲那時快,一個人影已經移到鍾夫人身前,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人影伸手已經接下謝亦的一掌。
謝亦神色嚴峻地看著對方,因為真凶已經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