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山精神病院。

　　周五例會上，周之凡將蘇文這幾天的表現做了詳細報告。

　　“以上，就是人格蘇文這3天的詳細情況，各位怎麽看?”

　　院長羅明山一直沉默，坐他右手邊的副院長張清意開口道。

　　“觀察的時間還是太短，高世晏副人格中，曾經有過至少2個人格佔據身體半個月時間，表現得也很理智冷靜。”

　　周之凡默默頷首。

　　接著，長桌後，有醫生舉手說話:“張院長、周醫生，我申請加入病患高世晏觀察團。”

　　是一名實習醫生，上個月剛加入暝山。

　　“說出你的理由?”院長羅明山問她。

　　“我的博士論文正是關於多重人格障礙症患者人格整合方面的治療，高世晏是極為典型的病例，我希望通過觀察他的生活起居，和他的副人格對話，完成我的博士論文。”

　　在臨床病例中，DID患者數量極少，醫院當然同意學生做研究。

　　副院長張清意好似從發言之人身上看到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對這位勇敢的實習醫生很有好感，笑了笑，柔聲道:“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羅睿鑫。”

　　“和羅院長是本家啊。”

　　張清意調侃年輕的實習醫生時，並未發現羅院長臉上不自然的尷尬和羅睿鑫眼裡的狡黠。

　　“你主動申請去高世晏的觀察團沒有問題，可是你必須知道，高世晏在極危病區，他的副人格裡有很危險的人格存在。”

　　“我不怕。”

　　參會人員會意一笑，張清意正色提醒她:“還得問問周之凡，周主任的意見。”

　　視線齊刷刷落在周之凡身上。

　　“我沒意見。”

　　“羅睿鑫，周醫生沒意見，不過我要提醒你，研究重要，工作同樣重要，去觀察團之後，一切都要聽周醫生安排。”

　　“知道了，張院長。”

　　......

　　會議時間持續了整整3個小時，後面的內容只有醫院管理層能參加。

　　抱著厚厚一摞筆記的羅睿鑫等在極危病區門外。

　　結束例會的周之凡一出電梯，就看見了她。

　　“師妹，怎麽等在這裡?”

　　周之凡多少知道些羅睿鑫的情況。

　　羅睿鑫見周之凡身後沒人，朝他吐了個舌頭，“師哥，我爸是你們醫院院長的事，你可別告訴別人。”

　　“放心吧，什麽人都沒說。不過你是怎麽說服你爸讓你來極危病區的?”

　　“你不知道了吧，是我爸建議我來這裡做博士論文研究的。我導師是他學生，自然同意我爸的建議。”

　　周之凡心領神會，“羅院的想法比普通人大膽。”

　　想想接著又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高世晏刺傷過一名護士。他很危險的。”

　　“我爸都告訴我了，師兄，你放心，我不會隨便接觸高世晏的，只在一旁觀察。”

　　“嗯，這樣最好，還有，外人面前，喊我周主任。”

　　“知道了知道了。”

　　......

　　......

　　從夢境裡醒來後，蘇文感到原主的身體狀態正在恢復中。

　　很快到了自由活動時間。

　　警衛解開束縛衣，蘇文活動手腕腳腕。

　　“周醫生早上好。”

　　“已經是下午2點了。”周之凡轉頭看了一眼右邊牆上的時鍾。

　　“抱歉，我沒有什麽時間概念。”蘇文在夢隙裡整理筆記花了不少時間，醒來還以為是早晨。

　　周之凡被這句話打動，吩咐工作人員找來一塊電子鍾，面朝蘇文。

　　“周醫生，謝謝你。”

　　“不用謝我，時間概念對於你找回記憶也有幫助。”

　　工作人員按照慣例把馬桶、餐食送進房間。

　　今天不同往日，落地玻璃外，來了一名女醫生。

　　“這位是?”蘇文在警衛、工作人員和周醫生面前解決排泄問題已經掙扎很長時間。當他看見一名面容陌生的女醫生出現時，解褲子的手尷尬停住。

　　“這位是我的助手羅醫生。”

　　“往日...劉助怎麽沒來?”劉醫生是周之凡另一名助手。

　　周之凡還沒開口，羅睿鑫搶答道:“高世晏，醫生不分男女，你該幹嘛幹嘛，當我不存在就好。”

　　想阻攔已經遲了，周之凡瞪了羅睿鑫一眼，女實習醫生根本不清楚自己犯了什麽錯，無辜的看著自己師兄。

　　周之凡用口語讓她離開，羅睿鑫不甘心從椅子上起來走出房間。

　　“羅醫生剛才叫我高世晏?這是主人格的名字?是哪三個字?”

　　“高大的高，世界的世，日安晏。你有印象嗎?”

　　“高世晏...”蘇文反覆咀嚼這個名字，混亂的記憶中閃過一絲光亮。更像是從一團亂糟糟的繩子裡，找到繩頭。

　　解決完生理需求，蘇文快速穿好褲子，走到桌板前開始進食。

　　周之凡來到走廊上，羅睿鑫迎過來，表情裡有些委屈，也有一絲害怕。

　　一想到剛來極危病區就要被送走，羅睿鑫後怕得出了一頭熱汗。

　　“師兄，我剛才說錯什麽話了?”

　　關於主人格及其他人格名字或信息，周之凡並不打算現在告訴蘇文。偏偏師妹嘴快說了出來。不過這也不能怪她，自己也沒提前提醒她。

　　“人格蘇文醒來後，我們還沒告訴他主人格的名字，其他副人格，也隻給了丁寒3篇日記。”

　　“啊?為什麽?”

　　周之凡沉默片刻，無奈道:“一周前，負責看護高世晏的一名護士被他刺傷，進了ICU。”

　　“高世晏入院治療後，我們采取的辦法就是盡快讓主人格接受那些副人格的存在，有助於融合人格。

　　就在一周前，許久不願說話的主人格高世晏出現，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我們以為經過這幾年治療，他終於想通，願意配合，豈料，副人格裡主管暴力情緒的一個人格突然出現，搶走護士的筆，將她捅傷。”

　　“院裡開會討論，得出的結果就是我們的治療手段有些激進。不該透露太多信息給高世晏。他雖然知道自己有多重人格障礙症，可並不太清楚那18個人格都是什麽性格，也不願意接受那些人格佔據身體時做過的事。”

　　羅睿鑫聽明白了，鼓著腮幫子，連說抱歉。

　　“也怪我沒事先提醒你，好在你透露的信息不多。”

　　“師兄，我知道錯了。”羅睿鑫為自己的冒失真誠道歉。

　　“下次注意，有什麽不明白的我們出來再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