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允見李星垂這副模樣,不禁撓了撓頭:“老大,有話咱明說唄,別在這打啞謎了。”
“我們至今沒有找到嫌疑人,是因為我們直接相信了郭霞的話,認為她不會害自己的親哥哥,所以警方以‘存在一個進入死者房間的嫌疑人’為依據去調查,結果只能是一片虛無,因為這個家,已經變成了虛無之家。”李星垂緩緩說道,“以我們之前對郭霞的分析,她存在動機去殺害郭清野。他們一家三人的工資,正常來說是完全夠四個人生活的,只是需要避免一些大的開支罷了。可是在死者的房間,他的電腦外設、遊戲機都是頂配的,而且他的置物櫃上擺滿了手辦和周邊,這也是一筆不菲的支出。試想一下,你和你的父母在外面努力打拚來的錢,大部分都被自己那個好吃懶做的哥哥拿來買一些擺設,你會是什麽感受?”
“我想我會非常憤怒,甚至……”王君允沒有繼續說下去。
“所以,郭霞編造了一個不存在的男人,並把殺人的罪名安到這個人的頭上。”李星垂順著王君允的話繼續說下去。
“如果郭霞是凶手的話,也只能解決第三、第四個疑點,其他的地方依舊說不通。”王君允指了指李星垂的筆記。
李星垂搖了搖頭:“我可沒說郭霞是凶手。”
“不是,老大,咱能不能說話別大喘氣啊,那這件案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王君允哀嚎道。
“你不是想要和沈點兒那邊比賽嗎,總不能只靠我一個人吧。”李星垂撇了撇嘴,“而且,你不是也有了一些想法了嗎,不如說說看你的推測。”
王君允擼了擼袖子:“好,那我可要獻醜了!首先,郭霞對郭清野的殺機依然存在,不過她從事的職業並不允許她有大量時間偽造她和郭清野在網上的聊天記錄。而且郭霞可能虛構了一個男人,但是死者房間當天確實存在一個175厘米,體型偏瘦的男人的痕跡,也就是說,肯定有一個人在這一天來過郭清野家,這個人很可能是郭霞的幫凶。”
“不錯,然後呢。”李星垂點了點頭。
“我們暫且稱這個男人為‘ψ’。‘ψ’負責每天在網上與郭清野聊天打遊戲以及在9月30號這天來死者家,而郭霞則負責在‘ψ’離開時作偽證。‘ψ’在和郭清野打遊戲的期間,他找機會限制住了死者,或者用武器恐嚇死者,然後開始對死者實施虐待,在這期間,‘ψ’可以用死者房間的音響大聲播放音樂來掩蓋郭清野的慘叫,並不是為了不讓郭霞聽見,而是為了不讓鄰居聽到。之後,‘ψ’殺死了郭清野,並且刪除了自己和死者的聊天記錄、兩人打遊戲的記錄以及他播放音樂的記錄,然後離開死者家。等‘ψ’徹底走遠後,郭霞再打電話報警,給‘ψ’留足逃跑的時間。”王君允越說越興奮,最後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
“合理,那這個‘ψ’是誰?”李星垂將王君允按回到座椅上。
“這……可能就需要警察繼續調查了,看看郭霞最近有沒有和體型類似的男人接觸過,如果有的話,那這個男人大概率就是凶手了。”王君允犯了難,趴在桌上,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這樣的話……可是會輸給她們的啊。”李星垂拍了拍王君允的肩,“我可不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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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衫垚垚和呆呆看著眼前的屏幕,沈點兒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個人影。隨著沈點兒指的方向看去,上衫垚垚和呆呆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郭清野的父親郭德複?這個時間點他怎麽可能在這裡!”呆呆駭然道。
“我懂了!”上衫垚垚貌似來了靈感,猛拍了一下桌子,“郭霞對郭清野的殺人動機,在他們父母的身上也同樣成立!所以,那個身高175厘米的男人,就是郭德複!他提前一天,用不需要留下信息的交通方式回到了百焦市,然後在9月30日這一天回到了家中,見到兒子依舊是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他先是對其進行了毆打,然後拿出凶器直接殺死了郭清野,待事情結束後他再返回百焦南站出站口的廁所,等待妻子曲雲霞出站。而曲雲霞在進出站時,都刷了兩次車票,以此來在系統上留下兩人都上了車的記錄。所以,這是一起蓄謀已久的,一家三口弑親的案件!”
呆呆同樣反應了過來:“所以那轉出去的5萬塊,應該是給死者投保的錢,所以他們需要偽造一個不存在的男人出來,這樣的話既洗脫了自家人的嫌疑,又能領到高額的保險賠償金,畢竟,不會有人想到會是親生父母和妹妹殺的人!而這個月郭德複並沒有往家裡打錢,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很快就用不上這筆錢了!”
“郭德複,身高體型都與警方的側寫一致,只不過作為死者的父親,警方從來沒有考慮過他作案的可能性。而夫妻二人之所以今年買的是單程票,是因為他們知道會發生什麽,短時間內他們肯定回不去!而那個和郭霞走的很近的男人,應該就是劉森,也就是‘ψ’!他負責和郭清野聊天,並且遠程刪除電腦裡面的痕跡,以此來營造是這個網友殺死郭清野的假象!這個組織,最擅長的就是操控人心,這個計劃,一定也是他告訴郭霞的!”沈點兒補充道。
“這家人真可怕……居然為了弑親騙保,做了這麽大一個局……有了這個監控,便能直接鎖定郭德複的嫌疑,加上車票和轉帳記錄的異常,這件案子,已經沒有懸念了。”上衫垚垚長舒了一口氣。
“什麽嘛,我還以為多厲害呢,這個‘ψ’也沒有多高明,簡直是漏洞百出。”呆呆不屑地說道,“如果‘ψ’真是劉森的話,那他在這方面,簡直和我差的十萬八千裡。”
“是啊……如果劉森真是‘ψ’的話……未免也太無趣了……”沈點兒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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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說是一家三口合謀?”王君允聽了李星垂的推理,驚訝得合不攏嘴。
“沒錯,你之前的推理只是真相的一半。而另一半真相就是,是郭清野的父母和妹妹合謀,殺死了這個家庭的蛀蟲。當我翻閱整個卷宗時,我隻發現一個人的身形和側寫相似,那就是郭德複。順著這個思路,我又在想,郭霞的殺人動機,放在郭父郭母身上會不會成立?顯然,這是成立的。郭德複是殺害郭清野的凶手,而郭霞、曲雲霞和劉森都是幫凶。郭霞負責作偽證,曲雲霞負責車票的驗證,劉森則負責線上聊天和刪除信息。這樣的話,警方就會把注意力全都放到這個網友身上,而作為受害者家屬,他們只需要等待警方沒有抓到嫌犯的通知就好。從那之後,他們就可以完全擺脫吸附在他們身上的水蛭,過上更加輕松的生活。”李星垂神色複雜。
“那這麽說,劉森就是‘ψ’?”王君允問道。
“不,他不是,他只是個信徒,負責執行這個計劃的人。”李星垂搖了搖頭,“我可不信‘ψ’能作出這麽漏洞百出的案件……走吧,去找劉駿揚,讓他們調查一下郭父郭母。”
二人走出會議室,奔著劉駿揚的辦公室而去。劉駿揚聽了兩人的推理後,也是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但還是快速地喊來了自己的隊員,將調查郭父郭母的任務布置了下去。
這邊剛吩咐下去,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劉隊,剛剛呆呆發來了調取郭父郭母近期銀行卡消費記錄、購票記錄和百焦南站的監控的申請。 ”曾秋期敲門進來,手裡握著剛剛打印出來的申請書。
李星垂和王君允對視了一眼,苦笑了起來。看來這次,倒霉偵探和紈絝偵探,終究是慢了對方一步。
“立刻逮捕郭德複、曲雲霞和郭霞,通知劉森來警局協助調查。”劉駿揚的命令下發了下去,幾乎整個刑警隊都開始行動了起來。
李星垂和王君允走出辦公室,看著準備出外勤的警員們,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次推理競賽,是我們輸了。”李星垂和王君允默默在心裡想道。
“叮鈴鈴——————”李星垂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衫垚垚”。李星垂接起了電話,打開了免提。
“大叔學長,我們找到凶手了!你們呢!”上衫垚垚笑嘻嘻的聲音傳來。
“我們也找到了,只不過比你們慢了一步。”李星垂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這起案件還沒結束,‘ψ’的真實身份還沒有揪出來,所以比賽還在繼續。”沈點兒清冷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確實,我們也還沒有輸!”王君允朝手機麥克風喊道。
這時,劉駿揚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臉色陰沉的可怕。
“又出新命案了,死者死狀和郭清野一致,現場也有用血寫的‘ψ’。”劉駿揚沉悶的聲音中略顯憤怒。
“什麽?”五名偵探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看來,這起案件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棘手啊。”
“不過,你早晚會被我從黑暗裡找出來,賭上我偵探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