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睿啟與一燈直到午時才來到青雲鎮,隨後直奔縣府衙門。
途中見寧安客棧大門緊閉,還被貼上了封條,封睿啟心中略感不妙。
來到縣衙,門口的衙役剛進去通傳沒多久,那縣令便忙不迭地出來迎接。
那縣令拱手賠笑道:“大人怎得過來了?下官有失遠迎。”
封睿啟冷哼一聲,將馬上的屍體拋到縣令腳下。
縣令先是嚇了一跳,後退了幾步。又仔細一看,正是前日越獄出逃的魯樵夫,不禁一時汗如雨下,強裝鎮定道:“多謝大人將這犯人抓了回來,下官失職,還請大人恕罪。”
“我倒是想想問問,這樵夫是怎麽從牢獄中逃出來的?”封睿啟冷眼看著他。
縣令不禁更加慌亂,又抬眼看到封睿啟身後還站著一個和尚,連忙問道:“這位大師是?”
一燈上前施了一禮,道:“貧僧一燈。”
縣令又堆起笑臉,道:“原來是一燈大師,二位不妨隨我入府再談。”
封睿啟見他對自己的提問避而不回,心中略有不快,但是事情還沒有查明,也不好直接發作,便同一燈一起進了府衙。
封睿啟與一燈剛剛落座,那縣令便露出悔恨不已的表情,道:“都怪下官管理人手無能,那看守牢獄的衙役一個個松散懈怠,竟在當差的時候醉酒,才讓那樵夫有了可乘之機,逃了出去。”
封睿啟見這縣令一臉痛心疾首,心中卻是冷笑,他雖是在請罪,卻在隱隱間要將罪責推給看守的衙役,自己隻落一個治下不嚴的罪責。
他不理縣令所言,直接問道:“我問你,那寧安客棧大門緊閉,貼上了縣衙的封條,這是為何?”
縣令不禁暗暗叫苦,若是那樵夫僅僅是逃出去,抓回來也就是了,怎知他逃出去後又鬧出了人命,這下自己的罪責可就大了。但是此事非同小可,無論如何是瞞不住的,隻好老老實實交代。
正如都景文所擔心的那般,原來那樵夫越獄之後,先是躲了起來,又等到深夜,伺機潛入客棧中,估計是要找那顧小二報仇。卻不想沒找到顧小二,一怒之下,竟將店裡老板夫婦和幾位住客都殺害了。
封睿啟瞪了一眼縣令,這縣令便招架不住,驚懼之下竟直接跪了下來。
一旁的一燈也連連搖頭。
封睿啟寒聲道:“我會將此事如實稟報給知府。”
縣令聞言,自知辯無可辯,癱軟在地上。
福臨鎮林府內,都景文與宋薇薇盯著那白鶴,琢磨了很久,也沒找出林文川詩中暗藏的線索。
此時已是正午,宋薇薇不禁抱怨:“師兄你餓不餓,我快不行了。”
都景文這才發覺腹中空空,便點頭道:“先去吃飯吧。”
兩人便要離開,宋薇薇回頭看了一眼那白鶴,笑道:“先前看到這白鶴無人投喂,萎靡不振,還覺得它可憐,現在肚子餓了,便想把它烹了果腹。”
聞言,都景文一怔,旋即轉身向那白鶴走去。
宋薇薇見狀,錯愕道:“師兄我只是說說而已,你不會真想把它烹了吧?”
卻見都景文捉住那白鶴,對宋薇薇道:“過來,打開它的喙。”
宋薇薇雖然不解,但還是走了過去,打開了鳥喙。剛打開,宋薇薇便是一驚——那鳥喙的上緣,竟是被人貼上了一卷小紙條。
宋薇薇連忙將其取下,只見那紙條有部分已經被口水侵蝕掉了,打開之後,
裡面竟然還是一首詩: “我欲乘風去,
大風勁且寒。
豔羨堂前燕,
風雨兩不沾。
——林文川”
宋薇薇不禁苦笑:“這又是那林文川給我們出的謎題嗎?”
“可能吧。”都景文點頭,既然上一篇詩中確實有謎底,這篇多半也是如此。
林府的喪事大操大辦,據縣令所言,這林府老爺生前廣施善緣,今日前來為他送行的人都匯聚在林府大堂之前,熙熙攘攘,人滿為患。出殯之時,那場面浩浩湯湯,著實壯觀。
林清平作為林府老爺的親侄兒,披麻戴孝主持喪禮,脫不開身。都景文隻好在林府中等他事畢,再去找他詢問一些事情。
這一等便是等到了傍晚。
那林清平操持了一天,回到林府時已是面露疲倦之色,但是見到都宋二人,知道他們的來意,還是強打起精神,笑道:“大人久等了,請隨我來。”
都景文點點頭,三人來到後堂,林清平拿出一個盒子,在都宋二人面前打開,將其中的物件介紹道:“叔父一家都是在寢榻之上遇害,身上本不會帶著什麽東西。為他們換上壽衣時,我隻發現了這三個物件——這平安符是在我宇川小弟身上找到的,但是只有一半,是在他胸前的裡衣中發現的;那枚扳指是在我文川兄弟身上找到的,那行凶之人在殺了人之後,竟然也沒將這扳指帶走,實在讓人不解;這最後一物,便是一把鑰匙,一直掛綁在我大哥林武川的手上,卻不知是用來開什麽的。”
聞言,都景文不禁有些失望。通過這些東西,很難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稍稍打起精神,又問道:“昨晚開棺驗屍,不知林公子對林府上下臉上刻的字有何看法?”
林清平聞言,不禁皺眉道:“此事實在是有損林府顏面,還請大人代為保密。”
都景文見他不直接回答,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我們猜測那些字與林府死者生前的事跡有些些許聯系,不知這個猜想是否正確?”
林清平臉色難看道:“那凶手所刻的字豈可相信?我叔父一家皆是君子, 還請大人勿要憑空揣測。”
見都景文似乎是不信,略為沉吟後又道:“倒是有一人臉上刻的字有幾分妥帖。”
都景文眼睛一亮,忙問道:“何人?”
“宇川兄弟的生母小王氏。”提及這小王氏,林清平便面露嫌棄之色,“那小王氏當年仗著美貌,用盡了手段才攀上了我叔父,進的林府。據說此前她早與旁人私定過終身,卻轉眼又攀附我叔父,實在當得起一個‘淫’字。”
看起來,這林清平對那小王氏倒是頗有微詞。
都景文點點頭,道:“多謝林公子告知,我們先回去了。”
林清平將都宋二人一路送出林府。兩人一回到住處,宋薇薇便忙問道:“那林清平的話可信嗎?”
都景文道:“未必說謊,但是應該有所隱瞞。”
話音剛落,便有人來報,說是一個小孩求見,都景文便讓人帶他進來——來人正是林十七。
都景文聽到是小孩,便已經猜到了,只是問道:“你怎麽來了?”
林十七道:“想來問問大人案子辦得如何了,可找到了凶手?”
都景文搖搖頭,道:“此案實在是錯綜複雜,令人找不到頭緒。”
林十七聞言也不驚訝,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隻道:“大人是否需要我的幫助?”
都景文挑眉道:“你有線索?”
林十七不言,只是上前讓都景文伸出手,在其手上寫下了三個字。
都景文不禁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