醃蘿卜的味道頓時令我產生食欲,口水不停的一樓出來,但我只能硬著將口水全部的吞下喉嚨去。那種醃蘿卜的氣味十分的刺鼻,同時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辣椒的味道,辣醬以及鹽水的味道。幾個小孩在那個地方嗷嗷的叫,估計是覺得餓了,正在教室,老女人哆哆嗦嗦的從自己的布兜裡掏出了一罐小號的玻璃瓶,那玻璃瓶裡面漂浮的可不正是切成一塊又一塊的胡蘿卜嗎!老女人有從包裡掏出了一罐辣椒和鹽水,他小心翼翼的將辣椒醬以及鹽撒到玻璃瓶裡,又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了一雙筷子,他將筷子的肩頭拿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媽媽想吃。”一個男孩看著不遠處正在吃著醃蘿卜的年輕女人說,嘟嘟囔囔的叫嚷著想要吃,不停的咽著口水。
“好好好,等下下車我們就買,那是姐姐自己花錢買的東西,人家花錢了就想怎麽吃怎麽吃,你也甭饞嘴了。”中年女人安慰這孩子。
這個時候老太婆賺了起來,他踉踉蹌蹌地走到孩子的面前,“孩子,甭饞嘴,奶奶這裡有剛剛做的醃蘿卜!”老太太十分溫柔地說,他一邊說一邊緩緩的打開那個玻璃瓶的瓶蓋,接著用那一雙筷子顫顫巍巍的將蘿卜夾出來。新鮮的醃蘿卜乾上面還沾著鮮紅色的辣椒,看起來十分可口,小孩子急忙嚷嚷著要吃。
“我說你這老太太怎麽回事?不知道這是公共場所嗎,你在公共場所打開那麽大的醃蘿卜壇子,這位都把我衝的就好像掉進茅坑了。你有沒有點公德心呀?要是小孩子吃壞了肚子怎麽辦,走走走走。”坐在孩子旁邊的女人一臉厭惡的說。
“我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了!什麽缺德玩意!”老太太火冒三丈的嘟囔,她的嘴巴都在顫抖,說完之後他並沒有立馬的回到座位,而是繼續往帶著孩子的那幾個女人的座位走去。但毫無例外,那幾個女人都斷籃去絕了老太太的好意,這使得原本好心的老太太頓時懊惱的幾乎想破口大罵。
她破口大罵的時候還揮舞著胳膊,不過她太瘦了,一已經無法完全挺直,所以她激動罵人的時候常常疲憊的用一隻手撐著座位。
“要不是我太老了,有你們好看的!想當年我家老頭還抗過日,我的兒子也當過兵,要是知道他老娘子今天在車上被這群混帳東西嫌棄,他們還不如直接吃飯撐死算了,看他們保護的又是什麽先缺德玩意。”老太太越罵越難聽,一個剪著寸頭的男人在旁邊顯得十分不耐煩,而且似乎他也忍這個老太太忍得太久,突然這個男人轉過臉去就吼了一聲老太太,老太太被吼的頓時失去了魂,呆在原地幾乎一動不動的正愣著。他的雙眼瞬間變得很大,而且空洞,渾身上下幾乎都不動,不一會兒之後眼圈才有恢復動靜,轉了轉之後微微的抬過頭去就對著這個寸頭男人一頓大罵,而且越罵越難聽。
“你個老太太,別不識抬舉,要不是我忍著,我早把你打得像瘸腿的狗了!”寸頭男說,“要不是我愛在尊老愛幼的面子上,我早把你給打死了!”
“哎呦,我他媽真是苦命呀,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不說居然還要被別人打死,我好怕哦!”女人想裝著哭泣,但她卻實實在在的狠狠嘲諷了面前的這個男人一把。這時候,寸頭男人猛地站起來,爬人高馬大,脖子胳膊和雙腿都十分的粗。男人走到了老女人的旁邊,他二話不說就用自己粗壯的胳膊一把抱住老女人的後背將他拖到女人原先的座位上,然後一聲不吭的將老女人狠狠地摁在座位上並且用安全帶將女人綁了起來。
老女人在這個過程中發出像殺豬一般的尖叫聲,“救命啦,我那麽一把年紀還要在大庭廣眾下被欺負啦,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老女人說著說著就爆發哭聲,她像被打斷腿的狗一樣爆發出哽咽的哭聲,之後聲音像哨子一樣越來越淺越來越亮,幾乎是生死底裡的在叫喊著。旁邊的幾個男人不耐煩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其中的一個女人一點親密,更多的人則是捂住自己的耳朵。誰曾想原本安安靜靜的一趟車,原本十分美好的旅行被一個瘋狂的老太太攪和的稀巴爛,這能不讓人氣嘛。老太太被綁在安全座位上之後還在不停的咒罵著,她的話越罵越下流,問候著車上大部分人的祖宗十八代。我當時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不知道怎麽樣才好,但一會兒之後我竟然漸漸的適應了眼前的這種混亂情況,並且專心的往窗外看去——外面的邊緣地帶是一片連綿的山脈,蒼翠的山脈一層疊著一層,重巒疊嶂。火車軌道旁邊的大片黑色的土地上栽種著比人還高的綠色玉米,玉米開始漸漸地結出淺粉色或者淡白色的穗,一陣又一陣的花香撲面而來。田地的鏡頭是一些塗成白色或者淺黃色的屋子,還有各種各樣安靜而又美麗的花園菜園,幾隻狗不時的站在屋頂那裡休息,麻雀在電線上圍成一團嘰嘰喳喳的討論著關於他們的人生和輝煌過往。時不時的可以看見扛著鋤頭的滿目滄桑的農民或者是挑著分的農婦匆匆忙忙的走過鄉間小道,中華田園犬們在各個地方慵懶的生活……當火車路過一座大橋時,我便看見了那汪汪的綠色流水緩緩向東去,河岸邊一大堆一大堆綠色的潮瘋狂的生長,這些瘋狂的草編織成了如同席夢思一般的床墊,河岸邊一大團一大團的蘆葦在微風的騷動下不時的咯咯咯的笑。就是一個再正常和再美好不過的夏天了,而我就即將踏上我新的旅程,在那一瞬間我的大腦變得十分的乾淨和平靜。 “xxx!”一聲尖利的喊叫聲在我耳邊響了起來,我也從平靜的幻想中猛地被現實拉了回來,等我轉過頭去,看見老太太已經解開自己身上的綁帶,然後罵罵咧咧了一下,不過奇怪的是,老太太一會兒之後就讓人出乎意料的閉上嘴巴,她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吸著氣,那幅氣喘籲籲的模樣簡直像一隻被太陽曬熟了的擱淺的魚。我突然發現面前的這個老太太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衰老,他灰白色的頭髮不時的被風吹動起來,臉頰處出現了一道又一道像是乾旱大地龜裂出來的裂紋般的皺紋,整個身體已經甘瘦的不像樣子,裸露出來的手背和臉頰額頭處的皮膚看起來就好像是被曬乾的胡蘿卜。女人已經瘦成皮包骨頭,因此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讓它看起來快散了架,枯瘦的手指以及胳膊腿令他看起來就像一隻套在廉價衣服裡面的竹節蟲。
一段時間過後,老女人倒是在沒有腳起什麽風雲,也沒再對誰破口大罵,當我看到她明顯變得緊張,手緊緊的攥住椅子旁邊的塑料杆扭來扭去,她的身體也扭來扭去,臉莫名其妙的漲得通紅。
“哎喲,師傅師傅,停下車嘛,我想去窩尿。”老太太大聲的喊,聲音裡帶著疲憊的同時也帶著哀求。
“咯咯,”一個有點胖的矮個子男人笑了出來,“好家夥,原來這雷厲風行而又氣勢洶洶的老太太也會有求人的一天呐!”
“媽的,你會不會尊老愛幼,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要是我那個又高又壯又帥氣的兒子還活著的話,我他媽的讓他拿槍子蹦了你!”老太太威脅到,他這樣說話的時候還會情不自禁的揮舞自己的手,哢嚓哢嚓的做出砍刀的動作。
一會兒之後就沒人再理老太太,我的腦袋太糟一因為尿漲而像青蟲一樣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師傅,實在不行就開個門吧,這老太太憋不住了!”這時候我鼓起勇氣的說道,因為看到旁邊的這個像蟲一般扭動的老太太,我的心中泛起了一股憐憫。
這個時候女乘務員還坐在座位上不理不睬,他正在用指甲針不慌不忙地修理著自己的指甲,生怕不小心把自己塗抹在指甲上的指甲油給蹭到。而此時司機早已戴上了墨鏡,他一臉嚴肅而又沒有什麽表示的繼續開著車,車上頓時像死水一樣安靜。
“我也想下車上廁所!”這是一個高高大大的,穿著白色T恤的英俊男孩舉手大聲說,他身上還背著一個淺藍色的包,穿著的是一件灰色的褲子和一雙白色的球鞋,這模樣和打扮看起來像是個高中生,畢竟現在的孩子發育很快。
“得了得了,吵什麽吵,這是高速公路,等到方便點的時候自然會停車!”司機用著惱怒的聲音說。
“可我憋不住了!”老太太咬著牙說。
“他媽的,憋不住也得給我憋!”司機痛罵了一聲之後清了清喉嚨裡的痰,然後轉過臉去哢嚓一聲這樣做口濃痰往窗外吐去。
“哈哈哈哈哈。”其中的一個中年婦女不知為何開心的大笑起來。幾個中年男人和幾個女人也都樂呵呵的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他們幸災樂禍的看著老太太,像是在看一場最新展出的喜劇。老太太看到周圍的人不懷好意,他那一瞬間似乎尿意全無,頓時臉匆匆的紅了起來,然後狠狠的咬著嘴巴,鼻子那大把大把的衝出氣。
“好哇好哇,你們合夥欺負我一個老太太!”老太太惱怒的說著,不一會兒之後他臉上露出了詭異而又邪魅的笑容。他說這話時,也幾乎沒有人在注意他,都隻當他是一個胡言亂語又瘋了的老婆子。這老太太一邊說一邊踉踉蹌蹌的走到了過道中間,她不動聲色的慢慢的微蹲下來,接著匆匆忙忙地解開自己的皮帶,在眾人錯愕的目光和張大的嘴巴下,老女人蹲在中間過道處滋滋滋的拉了一泡尿。那聲響在眾人的沉靜下顯得越發響亮,滋滋滋的,一股黃色的尿液帶著甜心味撲面而出,尿液還是溫熱的,一股子白色的霧氣也隨之彌漫開來。
“哎呀呀,哪來的瘋婆子,這是什麽世道呀,車上可是還有小孩子的呢。”那個帶著孩子的中年婦女十分害怕的大聲尖叫起來,幾個男人也都面露出厭惡和惡心的表情。一時間車上慘叫連連,但是老太太卻不管,她利利落落的站起來之後又系好自己的褲腰帶,然後轉過臉來看了看周圍的所有人,臉上帶著都是得勝者所擁有的驕傲而又豪橫的笑容,仿佛在對每一個人宣戰,也像是在對著我們說,你們這群小孫子,算老幾!老太太緩緩的又走回座位上,這次她臉上洋溢出的是滿溢而又輕松的笑容,不一會兒之後他就怒無其事的睡著了,徒留下一泡尿液折磨著整個車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