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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歷險記》二小鎮時光
  “那時我還很年輕,居住在一個小鎮裡,那個小鎮的確很小,不過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當時並未覺得如此,只不過再往後見到了更多的世面和來到了更大的都市之後才發現故鄉的小鎮小的驚人,小的就像是我的小拇指的尖尖。”父親說到這裡頗為幽默的掐了掐自己的指尖,並且把指尖給眾人晃了晃,他微笑著又繼續說。

  “我家位於一個南方的小鎮,那裡到處都是低矮的屋啊,瓦房呢,紅紅的磚配上黑瓦,大部分的房子都用黃泥土製成,就是人們常常說的土胚房。我家不算有錢也不算太窮,在那個年代好歹能夠吃飽肚子,那年頭餓肚子人可多了,我有好幾個叔叔嬸嬸都被餓死了,還有個姑姑是因為太餓而去啃樹皮結果把自己給噎死了,這在當時算不上什麽稀罕事。小鎮的周圍都是山,只在不遠處有一個更大的鎮子,我們叫做喬善鎮,那個鎮子臨近河邊,整個建築和民居都依著河岸建成,年輕的男女們聚在河岸邊邊唱著歌邊談戀愛,不過我倒不會唱什麽歌,我覺得太麻煩。在小鎮裡居住著許許多多的人,有喜歡唱山歌的馬嬸,也有每天都要放養幾百頭羊的羊倌白老頭,還有飼養著許多肉牛的馮大叔,寡婦王大嬸子,美麗的少婦李小姐,斷了一隻手的王大蛤蟆……那是一座怪異而又貧乏的小鎮,人們通常為在小賣部門口那裡聊天。我從一個孩子起就在那個小鎮生活著,小的時候倒不覺得無聊,我的媽媽養鴨,我的爸爸養馬,一家人整天都在忙活著服務和喂養這些哭天喊地叫餓的牲畜,而我大部分的日子裡都在小鎮裡和一群孩子瘋跑,我們一會兒遊蕩在小鎮的西邊一會兒跑到小鎮的東邊,一條一條泥濘的小路布滿了各種動物的爪印,小馬大馬小狗大狗鴨子及天鵝的腳印,對的,我們小鎮的旁邊的河裡飛舞著一大群天鵝,這是一群看起來十分高貴而又美麗,大部分羽毛都是白色,但也有黑色羽毛的天鵝,這群家夥像魚一樣靈活地穿梭在水裡面,撲棱起巨大的翅膀之後便飛翔在高空。河裡面除了天鵝還有許多的鴨子,那是一群嘰嘰喳喳顯得庸俗不堪的鴨子,但它們好像也挺靈活的。那時我家裡養了一隻叫做灰毛的狗,它是一隻地地道道的中華田園犬,也就是土狗,土狗可不是土的意思啊,土狗的意思是本地狗,不像現在一大堆人喜歡養那種奇奇怪怪的外國犬,很多奇形怪狀的外國犬都是雜交的育種,本身就有很多的缺陷和畸形,還是咱們中華田園犬好哦,那隻灰毛的狗,可聽話,跟著我去上學又跟著我放學,它陪伴了我的整個童年。在鎮子裡我的朋友很多,我跟任何人都可以交上朋友,因為我從不說別人的壞話,也從不違背諾言,而且守信守時,盡管成績很一般,但老師還有周圍的人都沒有為難過我,都誇我是一個誠實的人。”父親說到這兒喘了一口氣。

  “等到我長大之後,那隻灰色的狗的毛都差不多掉光了,並且在一個雨夜裡它徹徹底底的消失在我的視線中,隔一天就發了大水,真不知道那條灰色的狗跑到哪裡去了,興許它是跳河殉了呢!聽到有種傳說,這些老去的貓貓狗狗在將死之時往往會跑到某個地方自行了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這樣。在那一堆朋友裡面,其實真正和我要好的只有兩三個朋友,你們知道的,有一些人他隻願意高興和你玩,和你到處去喝酒吃肉打鬧,但當你面對真正的困難時真正願意和你一同去分擔和面對的往往只有一兩個真心的朋友。這些願意和我們一起面對困難,

願意傾聽我們所說的每一句煩惱的話的人才是你我心中認可的真正的朋友啊!我其中的一個朋友叫做大胖,人如其名,他真的很胖,他並非是在某年某月突然吃胖,而是從小到大都很胖,從媽媽的肚子裡出來時就足足有十二斤,醫生護士都吃了一驚,這孩子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團大白饅頭,渾身上下的油都在不停的抖,但是大胖卻是一個非常開朗的大胖子,他整天樂呵呵,眼睛因為太胖而總是顯得很小,嘴巴或許是因為吃太多的緣故總是很大,他的個子也很高。大胖整天只知道傻笑,為人也十分開朗,看起來憨憨,為人特別溫柔也特別周到,我們都喜歡跟這個胖子玩,他是我的好朋友之一;我的另一個好朋友叫做蔥花,她住在我家旁邊,是一個矮個子的,圓溜溜的女生,她的臉蛋像雞蛋一樣,小手指頭也圓嘟嘟的,說起話來總是喜歡拉長聲,甚至有人因為她說話時拉長的聲音過長而叫她笛子,她的外號也的的確確叫做笛子,她是一個溫柔而又可愛的小女生,我們也常常和她一起玩。此外我們還和一個叫做大頭的男孩玩,人如其名,他腦袋特別大,和豬頭一般大,人們都叫他大頭兒子,而他爸爸的腦袋也的的確確很小,大頭也是個溫和的人,講話很小聲,翁嗡嗡的像蚊子叫一樣,你不靠近一點根本聽不清那家夥講的啥玩意,他動不動就樂呵呵的。就這樣,別人管由我們四個人組成的小團體叫瘋憨四人組,我還好,看起來不憨,他們看起來卻個個傻乎乎的,但比誰都要聰明,都要精明著呢!有一句話叫做大智若愚,別看我那三個小夥伴看起來十分憨厚又老實,但個個都會裝蒜,遇到事情麻溜麻溜的團結成一塊就解決了,遇到啥困難我們都互相幫助,誰也別想佔咱們便宜。要是誰腦袋被驢踢了來惹我們,我們也會互幫互助,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人多勢眾,往往把那些沒事找事的熊孩子打得屁滾尿流!”父親說到這裡,床另一邊的女孩咯咯咯的笑起來,她被父親後面講的這一段屁滾尿流的話給逗笑了。父親也緩緩轉過頭去對著女孩笑了笑:“你長的很漂亮,未來一定是個公主一樣的人物,不過我也到時遇見過公主,這是後來的故事。”  此時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落下了密密麻麻的雨,大霧升騰了起來,我們一起往窗外看去,父親哈哈的打了一個哈欠,又開口到:“我們四個人到處浪,大部分的時間裡我們都一起去玩,有時候去田地裡面抓青蛙,有時候去抓老鼠,我們喜歡給老鼠判刑——這是一群醜陋的家夥,它們偷吃莊稼糧食還會跑到別人家裡偷吃東西,把人家的被子衣服咬破,不過家裡面的老鼠實在是太難抓了,於是我們四個人整天大大咧咧的跑到田地裡去抓老鼠,我們有時候灌水,有時候往裡面熏煙,一天下來怎麽著也可以抓住七八隻大老鼠。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四個人幾乎也是形影不離,這樣的話誰都不敢欺負我,因為人多勢眾,就連學校裡的小霸王見到我們也都會避讓三分,盡管他看到我們四個人走過來時依然裝作威風凜凜的樣子對著我們破口大罵,直到後來我們四個把他揍了一頓,他每次看到我們就再也不敢向嚶嚶狂吠的狗一樣叫了,而是夾著尾巴匆匆忙忙的逃跑,跑的像條狗,哈哈哈哈哈!”父親說到這裡開心的張大嘴巴哈哈哈的笑,他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童真未泯的孩子。笑了笑,他又突然猛烈的咳嗽了一陣子,於是我便慌慌忙忙地站起身去拍拍父親的後背。

  “我沒事!我沒事!”父親說著,他躺在床上好一會兒之後才漸漸地恢復平靜,臉蛋都咳的通紅。父親看到我不時的瞄著手表,於是就轉過臉來囑咐道:“如果你有事就先忙吧,你媽過會就來了。”

  “好吧。”我想都不想的就下意識的說,實際上我並不覺得父親講的故事有什麽精彩之處,無而是覺得聊透頂了!父親講的這些老掉牙的故事就好像是劣質的童話故事,人物奇奇怪怪,牛頭也不對馬嘴,我心裡想。我馬上的起身告別,父親卻一直注視著我的背影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病房的門口。

  “你兒子真孝順。”旁邊的那個男人說,“一家人真是甜甜蜜蜜,老婆陪完大兒子陪,小兒子也常常來陪,唉,羨慕死了!”

  老頭不說話,只是轉過臉去對著男人苦笑了一下,便繼續的躺在床上。

  外面果然濕漉漉的,道路上面不時有積水存在,醫院裡的壓抑氣氛令我幾乎喘不過氣來,當我走到到路上時就猛猛的呼吸了幾口空氣,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時間還有,我一邊走一邊想,轉眼之間,我就已經到了三十歲了,這真是難以想象,仿佛時間不是慢慢的流逝的,而是就在一瞬間從某個年齡跳到某個年齡。我還記得自己是個少年時的場景,記得自己還是個調皮男孩的模樣,但現在我儼然已經到了一個可以當父親的年齡,盡管當時我並沒有孩子。

  我從小就不是一個聽話的孩子,特別在青春期的時候,因為太過於內向,我幾乎沒有什麽朋友,但好在成績挺不錯,也就沒人在意我有沒有朋友這件事。那個時候我總會因為一些瑣碎的事情莫名其妙的發脾氣,或許這就是青春期的孩子常有的表現,我動不動的就和父母生氣,特別是對於父親,我從來沒有看順眼過——父親起先是個收破爛的,他駕駛著一輛三輪車到附近的村鎮裡收集破爛,一邊駕駛著車一邊播放著收破爛啦,一斤三毛的話。有著這樣一個收破爛的父親讓我感到很沒面子,所以我常常帶著鄙視和輕蔑的眼光看著父親。我的父親那時就已經很胖了,肚子大的像裝了兩個西瓜,胸脯處也生出脂肪胸,而且隨著年齡的增大他越發顯得婆婆媽媽,所以我們父子兩人動不動就在家裡吵得天翻地覆,不過那麽多年以來父親倒沒有真正的對我動過手。父親對老婆的話一般言聽計從,我的媽媽是一個聰明又強悍的女人,她將原本破敗不堪的家庭收拾得整整齊齊而又顯得充滿希望。

  回到家,我又想起了父親說過的那一個故事。

  ——那是一個夏天,太陽很大,燦爛的陽光灑在遠處的森林,遠處的甘蔗林在風的吹動下沙沙的響,他們四個人就在竹子林下面做野炊,烤紅薯烤羊腿。火在旺盛的燃燒,男孩在指揮著其他的三個夥伴,大胖去采柴火,大腦袋留在原地燒火,蔥花則去邊溜達邊放風——村子裡不允許孩子們放火。男孩就站在原地指揮著每個人,他手上還拿著一根木棍,像是一個音樂指揮家一樣不時的晃動著那根棍子命令著每個人做好自己的事情。

  男孩向來都是領導者。

  烤羊腿的味道不一會兒就飄蕩起來,周圍的風吹過,黑色的煙霧被吹得左搖右晃,不時的吹到男孩的眼睛裡,好一會兒他的眼睛就紅了,而且還在不停的流淚。

  這是一個在平靜不過的下午時光。

  火在熊熊的燃燒,木頭和枯竹杆在劈裡啪啦的響,上面的烤羊腿快熟了,火堆裡面還有一大堆紅薯,一旁的大腦袋還在不停的翻轉著羊腿,男孩站在原地一直忍不住的咽口水。

  十分鍾之後,這四個孩子就已經躺在河岸邊一邊吃羊腿一邊泡水,涼涼的水配上香噴噴的烤羊腿,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度暑方式。大胖吃的最快也最凶,他張大嘴巴吧唧吧唧的咬,一頓狼吞虎咽,嘴巴和臉幾乎都濺滿了油,那副津津有味的模樣使得旁邊的三個人也來了胃口,每個人都在啃著羊肉,吃完羊肉之後他們再喝了一點水,然後再吃紅薯。

  河水在緩緩的往下流,他們吃完這些東西之後就把殘渣全部扔河裡,河裡面一大堆嗷嗷待哺的魚便急急忙忙的將殘渣剩飯吃個通光。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橋上走過了一個女孩和一個女人,女人梳著一頭濃密的頭髮,而女孩的頭髮也很長,並且隨風飄揚,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裸露出的小腿和胳膊都十分光滑,白嫩,而且瘦削,這是一個看起來像是一個美麗公主般的女孩,也的的確確是如此,當那個女孩轉過臉看向這四個人時,男孩看到了女孩又大又清澈的眼睛,那是像是水晶一般美麗的眼睛啊!

  那個女孩並沒有馬上的從橋上走過,而是停下來站在橋中間往四個人的方向看過來,她後面的那個婦人也急急忙忙的站住,橋上了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呆在中間凝視著躺在河岸邊的四個人。

  風不時的吹過,將著一兩個女人的頭髮吹揚起來。

  “那是誰?”男孩好奇的問。

  “你不知道嗎?你的消息也太不靈通了,她就是生活在不遠處的灰暗城堡裡面的公主。”胖子樂呵呵的說,“長的很好看呢,我有一次在公路邊看到過她,她那時和她的姑姑在一塊兒散步,我還向她們熱情的打了招呼,她們也非常禮貌的回復了我!”

  “聽說她家就住在離這很遠的某條河的彎道處的一棟別墅裡,只在夏天的時候才來到這附近的灰暗城堡避暑度假。”大腦袋搖晃著腦袋說。

  “長的的確很好看呐!”蔥花說,“美極了,不過聽說她們一家人很少出來和人們走動,挺神秘的,甚至有傳言說她的媽媽是一條大魚,她的爸爸是一隻大蜥蜴,科摩多巨蜥呢!”

  男孩子則突然的站起來,往那邊看過去,接著舉起手來揮了揮,扯著嗓子喊:“你好,尊貴的小姐!”

  橋上的那兩個人也向他們揮揮手,但她們都沒有發出聲音,或許是因為禮貌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為害羞,她們揮揮揮手之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或許你把人家給嚇走了。”胖子又樂呵呵的說,“你好熱情,但人家還不認識你,陌生人過於熱情會讓別人看來別有所圖。”男孩依舊站在那裡動都不動,陽光灑在他的臉上,而此時他的眼神裡透露出一種光,一種帶有渴望和讚賞的光。

  咚咚咚,他的心臟也在劇烈的跳動著,臉蛋隨即變得通紅,一種關於渴望成為男人的奇妙想法瞬間佔據了他的腦袋,男孩第一次有了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渴望,他試著漸漸成長。

  灰暗城堡就在離這個小鎮不遠處的一處高地那裡,如果要到達城堡就要先度過一座木橋,那是一座長達一百多米的橋,下面便是深不見底的河流,一大群一大群短吻鱷像是堆成一團的蛆蟲一般匍匐在河底下嗷嗷待哺的等待著獵物掉落。河灣處幾只要眼的白鷺一邊捕魚一邊嘰裡咕嚕的叫,時不時的來自於森林邊緣的梅花鹿或者其他的小動物來到河邊喝水,鱷魚們也在此時埋伏著發動伏擊。城堡就坐在高地,那裡又生長著好多高大的樹木,參天的樹木直刺天空的心臟,那是一座灰磚砌成的灰暗城堡,顯得陰森森,城堡的大鐵門呈現出一副威嚴的架勢,到處都是玫瑰花和月季花,這些花朵沿著城牆一路盛放,因此灰暗城堡顯得更加奇妙,面所有的建築陰森森的,灰暗暗,同時到處生長的花兒五顏六色,並且大把大把的絢爛開放,這種對比十分奇妙。那些居住在旁邊的農婦們把這個城堡稱為一座盛開著花朵的冰川,這個比喻也極為恰當和貼切。

  但那個灰暗城堡很少接受外來訪客,那裡變成了一座神秘的城堡,而城堡裡面居住的便是灰暗公主和她的姑姑以及她單身的父親。男孩從小的時候就聽說了關於黑暗公主的故事,這個公主體弱多病,並且再生下來的幾個月之後她的母親就因為某種傳染病死去了,是一個命運多舛的小女孩,她一直以來也都非常容易生病,她的父親花費了好大一份力氣和金錢買來了各種各樣的草藥和偏方,但女孩的身體還是病殃殃的。

  後來女孩的父親在一個深山裡遇見了會使用魔法的老巫婆,那個老巫婆指明了一種效果很好的治療方法,那就是每年大部分的時間女孩都必須跑到深山老林的河彎處修養生息,只有夏天的時候才能回到黑暗城堡生活,而且老巫婆還給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藥方子——取七月的雨水配上蛤蟆的皮膚熬製,再加上枸杞紅棗配製成湯藥,或者是取出蘆葦的葉子配上桂花熬製成桂花蘆葦膏。那個美麗的女孩一直在吃各種各樣的藥,而且大部分的時間都只能呆在河灣處,盡管有傳言說公主非常討厭那裡的生活,但她的父親卻要求她必須如此做。灰公主所給人們的印象也都是一副弱不禁風而又顯得楚楚可憐的模樣。

  傳言只是傳言,有些人信以為真,有些人不屑一顧,但更多的人是半信半疑,並且這件事情與他們也沒有太大的關系,就充其量只不過是他們飯後的談資和消遣無聊時光的一個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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