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格涅夫看著張工農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敘舊?怎麽可能敘舊呢！

　　在國家利益面前，什麽舊情都是假的。

　　他本想著直截了當的和張工農說明個中利害，以及攻克956E核心技術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讓對方喪失信心，從而更好的促進雙方談判。

　　畢竟，多賣幾千萬美金，對於毛熊國軍工而言也是筆大收入。

　　哪知道，張工農卻用當年原子彈事件狠狠的駁斥了他。

　　當年毛熊國核武研究專家撤走，還燒毀了大量關鍵資料，放言:有我們保護你們，你們沒必要造。再說了，就算你們空耗一輩子也研究不透！

　　結果，沒過幾年華夏原子彈試爆成功。

　　而今張工農舊事重提，屠格涅夫自然非常不爽。

　　“哼！張工農，我們走著瞧！”

　　從招待室離開的張工農直奔院長辦公室。

　　此刻的他，內心充斥著困惑。

　　好端端，為什麽又要追購2艘956E。

　　原來2艘956E花了近9億美金，已經遠超市場價。現在都不裝了，直接明搶！

　　18億美金啊，相當於149億華夏幣，今年海軍的總軍費才80億！

　　這149億砸下去，海軍還發展什麽?哪還有軍費發展?直接守著4艘956E過年得了。

　　張工農心急如焚。

　　砰——

　　他一把推開門，朝內喊道:“孫院長?孫院長！”

　　正伏案工作的孫院長抬起頭，推了推老花眼鏡，看清來人後道:“工農同志，我正好有事找你。”

　　張工農直接道:“孫院長，二次購買956E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18億美金啊，瘋了吧！”

　　“就上個月的事情，雙方這不是還在商量麽！18億美金我方肯定是不接受的。”

　　孫院長解釋了一句。

　　“我們已經有兩艘了，何必花雙倍的錢再買兩艘?沒必要啊！這麽多錢拿來做研究，我們能……”

　　“工農同志，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是不是那兩個老梆子?院長，你糊塗啊！”

　　張工農一下子就想到了另外兩個研究院的院長。

　　他是副院長，連他都沒有參與投票，那這件事肯定就是三個院長投票決定的。

　　孫院長沉聲道:“三位院長，兩位投了同意，我除了棄權還能怎麽辦！”

　　“院長，你怎麽就不敢和他們乾一架啊！伱不敢我敢，非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說話間，張工農擼著袖子就要朝外走。

　　“張工農你回來！別以為你當過幾天兵，就可以在我這裡吆五喝六！”孫院長拍著桌子呵斥道。

　　張工農急了:“院長，他們這是要斷我海軍自主研發之路啊！”

　　“你以為我不懂?可你知道麽，就在兩個月前，東洋第四艘金剛級導驅正式投入生產！屆時，他們將擁有兩個完整的八八艦隊！”

　　孫院長語氣急促。

　　“東洋海自的人放言一小時要全殲我方海軍！你就是研究956E的，你知道非現代軍艦和現代化軍艦的差距有多大！956E比之金剛級還要差不少！我方和東洋海自的差距有多大，你比誰都清楚！不多兩艘現代級，海軍拿什麽守護海域安全?”

　　“可……”

　　張工農剛要開口，就被孫院長打斷。

　　“還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說一聲！956E研究計劃暫停！”

　　“什麽！這麽大的項目，

說暫停就暫停?”　　張工農呆立在原地。

　　兩個重磅消息直接將他給乾懵了。

　　“院長，不能暫停啊！好不容易有了些收獲，這一停，全白費了啊！”

　　孫院長坐在座位上，重重歎了一聲。

　　“咱們國家現在各方面都要錢，攻克956E屬於難上加難，再加上又要買兩艘956E，實在沒有那麽多軍費支撐了。”

　　“院長，我想不通。就是在這個辦公室，就是在這面紅旗之下，您告訴我們，軍艦現代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搞出來！”

　　“沒錯，我說了。”

　　“您帶我們一起宣的誓。”

　　“對，一起宣的！”

　　“有什麽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956E攻關計劃已經過去7個月了，你知不知道，三個研究院共計投入了15億軍費！這筆錢，從多少個部門經費那裡扣出來的?多少個項目因此而停擺?結果呢?15億啊，丟在水裡濺起的浪花都比我們7個月的研究進展更大！”

　　孫院長神色悲愴。

　　“你知道我每次向首長匯報研究進展的時候，有多麽開不了口麽！你知道每次首長看向我想從我嘴裡聽到好消息時，我內心有多煎熬麽！”

　　“現在好了，他們要買！行，讓他們買！”

　　張工農腳底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他的心都在滴血。

　　“院長，不應該這樣的，我們可以的。”

　　他聲音沙啞，這一刻，仿佛所有的力氣、乾勁都被抽幹了。

　　孫院長起身走到張工農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工農同志，接下來組織上還會留下幾個人繼續研究，以備東山再起。你是其中之一！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你會成為一個孤獨的潛行者，等到我們度過眼下的困難時期。在重啟之前，你不能放棄。”

　　“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重啟?”

　　“不知道！答應我，在重啟之前，你不能放棄！”

　　張工農重重的點了點頭。

　　“回去歇幾天吧，最近半年你夠累了。”

　　失魂落魄的張工農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的辦公室。

　　站在陽光下，刺眼的陽光撒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張工農環顧四周，一下子不知道該去哪了。

　　一直堅持的信念沒了，整個人都茫然了。

　　就在此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是李教授打過來的。

　　一番簡單寒暄，李教授壓低聲音道。

　　“老張，快來哈工大，有重大發現！”

　　“老李，我現在沒信心管那個，你知不知道計劃暫……”

　　“你糊塗！你再不來，你門生就要被人搶了！你知不知道你門生……電話裡不方便，總之你快回來。”

　　“老李我……”

　　“姓張的，你給老子閉嘴！我限你半小時內趕回來！但凡慢一點，老子回去把你實驗室一把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