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臉色劇變。
他縮小成針頭一樣大的漆黑眼仁和白色眼球在他驚恐撐大的眼眶裡,瘋了一樣在轉動。
他看到在紅色的愛心在屏幕上瘋狂掀起風暴,巡洋艦和蘭博基尼排成隊列不斷飄過。左上角顯示出的觀看人數也在不斷飆漲。
強大的美顏功能,將平常自己照鏡子看不清楚的黝黑臉龐,用手機濾鏡,清晰的顯現。平常沒有注意到的,眉宇之間的細小黑痣,毛孔下的黑頭藏匿,和隨著臉頰顫動的細碎的,褶皺紋路浮現在鏡頭前。
一一清晰傳播開來。
傑克把頭一扭,就要逃開,齙牙男同學撐著手機支架支杆在後面,對著傑克雙手掩起的面容,緊追不舍。
胡滄海看到大好的機會不能放過!
扯開喉嚨放聲傾訴。
“哦!傑克!你做人不能這麽的齷齪和無恥!你只是一年級的學生菜鳥,怎麽能以如此方式,對待二年級的學長蒂森斯呢!”
“你忘了作為新生,是誰在幫你把入學的行李整理,是誰關切的帶領你熟悉陌生的校園和同學老師,是你的學長蒂森斯!”
“你忘了是誰為你精心舉辦歡迎的趴體,把醉倒的你溫柔扶進宿舍,是你的學長蒂森斯!”
“哦!傑克!我對你的所做太過失望了,你怎麽能將你的兄弟這樣卑鄙的對待!”
……
高亢的語音背景補充,將直播間的故事期待值開始盡情的豐富。
傑克終於決定不再和齙牙同學,在玩圍著圈圈你追我逃的趣味遊戲。他連續向雙眼泛出渴求欲望的黑人兄弟手下,招呼了好幾回,才讓他們的慌亂眼神在自己身上聚焦。他將他們狼狽的指揮著,中途還在地面上狠狠摔了一跤。
他將身體爬起,抬頭髮現,胡滄海正在笑意吟吟的對著他注視。
傑克嘴唇囁喏了一下,沒有說話,分開湧擠的人潮,同手下的黑人兄弟一同從人群包圍中掙脫逃了出去。齙牙同學當即雙腿跳起,手機支架舉在頭頂,跟著傑克的屁股嚎叫著追出去。他身後又跟著一大群烏泱泱的人朝禮堂外殺將出去。
轉眼間。
禮堂內又變的冷冷清清,零星的幾個人影徘徊!
傑明一屁股在地板上癱坐,把兩條腿僵硬的放平,粗喘出一口氣,對剛才傑克的狠辣唏開始噓不已。
他一抬頭,一個激靈打起,身體迅速直立起來。
“蒂森斯!”他意外的發出驚呼。
胡滄海回頭一看,一個高挑身姿纖瘦的黑人男青年,正在禮堂中央失魂落魄的站立,禮堂正中鑲嵌的大燈,燈光筆直的在他的身上打下,他雙腿輕微的抖動,一條細長的影子在地板上輕擺。
他有著比其他黑人更瘦長的身體比例,腰窄腿細,寬闊的雙肩,雙臂快垂到膝蓋,肌肉拉出漂亮的長線條,像藝術課上古典美學雕像。
兩隻大手修長秀美。
他面龐眉骨和顴骨突出聳立,長相凶惡。有半圈黝黑漂亮的小胡茬在上半唇抹著。
在黑人中算是長相很好看的了。
蒂森斯被傑克的驚叫驚醒,他轉過身面對胡滄海,傑明和福奇,凶惡的環視一遍。眼睛又輕微顫動了一下,繼而暗淡。轉過頭緩步從禮堂走出。
走到黑暗裡去。
傑明轉頭詫異的和胡滄海與福奇對視。
“他不會真信了吧!”傑明。
“等他回去找傑克相互確認一下就能恢復正常了!”福奇。
胡滄海默然,又張了張口,什麽也沒說。
福奇和傑明目光鼓勵!
“他及時知道真相也晚了,他已經成了聲明在外的【羅斯威爾聖徒中學通奸門】的唯二主人公,就算他長了千百張利嘴也無法向公眾辯白!對此熱情的關注者們也不希望他解釋清楚,更加不想讓他將自己的清白證明!”
福奇和傑明對視了一眼,同時把頭低下向蒂森斯默哀了一句。
“可憐的孩子!”
“用不著可憐他!”胡滄海把語氣加重。
“蒂森斯沒少乾壞事情。他是【不羈男孩】的二號頭頭,這一年以來沒少往學校裡運送致幻劑,很多學生被他拉下了水。我們和他們的衝突也不少。”
“這次陰差陽錯,能讓他們將通奸門的名頭背在身上也不錯,這樣傑克和蒂森斯應該在聖徒中學徹底呆不下去了。就算是學校想要保下他們倆,也很難,他們做的那些壞事一定會被網絡狠狠挖出來。聖徒中學家境良好的學生和父母也不是好惹的。”
“是啊!”傑明插話“那些父母可惹不起,他們的家裡,藏著拖拉機和長槍!”他的語氣逐漸低下去,變的渾濁。
“至少【不羈男孩】這個校園幫派沒有了頭頭運行不下去了。我們本來的計劃就是離開之前把他們徹底趕出學校。”
“本來都不報希望了!”
“為什麽?”福奇和傑明。
“呃…!不為什麽,好了,我們把這個話題結束吧!”胡滄海又想起了傑克身體和力量的詭異。
“然後呢!我們幹什麽?”福奇蒼白的方臉瞪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今天繼續出去工作嗎?”
胡滄海仰望著漫天的星辰,在窗戶上映射出寒冷的光斑,點點頭,“當然要繼續工作,我們攢下的錢還差的遠呢, 我們今天的血清份額也還沒有上繳!拖到明日,可能受到補繳一倍容量的懲罰!”
“那會是非常危險的開端!”
傑明和福奇一齊把頭默默的點著。
胡滄海一口氣籲出,雙手在臉頰上用力搓一搓,一個重重的哈欠被呼出來,幾粒淚珠在眼角甭出來。
“唔!萬聖節要來了,天氣愈發的不友好了,一會兒我們把一些厚實的衣服換上再出發吧。”
“通!通!通!通!通……!”
禮堂門口渾濁的一溜聲響。
胡滄海,傑明和福奇三個人的脖子一瞬間被拉直,腦袋高聳,似高原公路上聽見汽車直立拉長軀體和脖子,警惕的土撥鼠一樣。腰間緊張的雙手,蜷縮成六隻小爪子,耳朵在大幅度的抽動了一下,神情嚴肅。接著三個人不約而同的躡著身體,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接著又迅速在禮堂兩側的巨大羅馬柱面對禮堂大門的視線死角,把身體隱藏好。
眼睛安靜的大睜著,呼吸節奏放緩屏住。將充滿戒備和攻擊性的姿勢擺出。
是槍聲!
胡滄海可以確定,傑明和福奇也可以。
低沉,悶濁,是類似加裝消音器的射擊聲音,但和他所聽過的所有槍支消音器的音色都不同,隔音處理顯得非常糟糕,嘈雜而尖鳴。
連續十五響,這樣至少把一個手槍彈匣清空。
“嘎啦!”
寂靜的夜色裡,換彈匣的響動,更加凸顯清脆。
“嚓!嚓!嚓!”
腳步由遠而近,向著禮堂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