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饒靈光’不是發展在日之洲的組織嗎?為什麽會在這裡遇到他們的紋章。”
已經回到了自己房間並鎖上門的蘇醒回憶著過去看過的,描述這個組織的語句。
“哲人石……文物走私……他們在和黑土之山合作?因為合作對象受了重創因此正在撤離嗎……可這趟列車去是東邊而不是海之洲、日之洲方向啊?
“黃龍是預言到了什麽,所以萊央遞來消息引導我選擇這條路線嗎……”
不管是“命運的巧合”還是被安排,蘇醒知道自己這是又遇上了麻煩。
自看到那紅字已經過去半年,做了許多心理準備與各類危機預演,蘇醒對於自己不大可能風平浪靜的未來已沒了最初的驚慌與迷茫,反而暗暗期待會如何發展。
與其說是心態良好,不如說是本就對未來沒什麽規劃,來什麽都能接受的隨意感吧。
這是蘇醒對自己的吐槽。
“還不清楚“豐饒靈光”成員對自己暴露紋章的態度,那位失誤的乘客會不會為了守秘做出極端行為……謹慎一些做點準備吧。”
這麽想著,蘇醒從外套暗袋中取出硫磺小瓶,又從皮箱裡的煉金材料中,取出小團棉花搓成圓棒。
讓圓棒的一端佔滿硫磺粉末做筆,引動靈性在包廂的四個角落上畫出一個個奇異符號。
當最後一筆落成,硫磺符文之中的靈性力量也連接成陣——儀式法術“警戒陣”。
雖然不具備防禦能力,但能夠自主感應附近幾十米內的靈性,一旦感應到疑似法術的波動就會向陣內的生命發出靈性警報。
做成簡單,效果最少也能持續一個晚上,在這種狹小空間很是受用。
又對房間門鎖加了一個法術“閉鎖”後,蘇醒對自己下了一個本能防禦的心理暗示,才爬上床鋪準備休息。
畢竟是在半公共的交通工具之中,蘇醒認為對方不會瘋狂到做出明顯的傷害行為。
……
“首領,我在餐廳時不小心暴露了紋章,也許被一位服務生和一名路過的乘客看到了,需要讓他們‘保密’?嗎”
黑卷發健碩的男人反鎖四人包廂的房門,將手中皮箱放上中間的小桌後,湊近桌旁的另一名黑發中年男人小聲問道。
“犯了錯就要彌補,不要直接在車上發出大動靜,不要留下嫌疑。”被尊稱為“首領”的男人沉穩回應,“我們提前在思汝城下車,換一條路線。”
“是,首領。”黑卷發男人對著首領畢恭畢敬地行禮,然得到回應後向已經躺上床的瘦小男生說道:“你去通知藍婭,順手幫我要瓶毒來,最早明晚才發作的那種。”
“誒~”瘦小男生本想推脫,但被自己身材健碩的同事瞪著沒了膽子,利落跳下床鋪噔噔瞪地跑去女士的所在包廂。
“小心點!我們不能再被官方注意到了!”首領努力讓自己壓低的聲音依舊凶狠,黑卷發男人仍保持著鞠躬行禮的姿態,表情平淡。
直到瘦弱男生取來了一瓶“化妝品”,三人才像正常乘客一樣脫下厚重的外衣,躺進自己床鋪。
……
夢魘尚未如期而至,還是深度睡眠的蘇醒突然驚醒,“警戒陣”的靈性波瀾回蕩在狹小的包廂內,與靈體的共振讓人瞬間清醒。
但感官靈敏的蘇醒沒有聽見任何聲音,包括正常范疇內的列車行駛發出的聲響。
“安靜得異常……被法術隔音了?”
蹲在門後警戒了一陣,
又有幾道法術的波動被“警戒陣”捕獲蕩起波瀾,蘇醒一直保持著專注,時刻準備發動防禦。 直到重新聽見入睡之前一直存在感明顯的“哐當哐當”與“轟”聲,“警戒陣”不再產生波瀾,似乎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這麽快?”
此時剛過後半夜,估算中列車還未駛出天恆城的地界。
但下一秒,天旋地轉。
……
“今夜銀盤圓滿,我們點亮燭台。
“銀盤蒼白如銀器,火焰光明如黃金。
“在太陽升起之前,拒絕夜晚的誘惑。”
一整眩暈之中,蘇醒只看到周遭一片黑暗,有一首童謠回蕩在腦海中。
防禦屏障被應激發動,波瀾仿佛無比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隻激發了微弱共鳴。
但這種程度住足夠讓蘇醒緩過來神來,意識到了自己的在做夢。
“‘警戒陣’的共鳴只能讓我做清醒夢卻沒有直接醒來,看來我是什麽時候被拉入夢境了,這個夢境很堅固……”
蘇醒再度後悔自己當時借的不是希裡尼所著的《靈性致幻:入門》,夢境也是致幻法術的一種。
雖然靈體被拉入了夢境,但肉體仍然本能激發了防禦,之後警戒陣也沒有傳來其他波動,這讓蘇醒暫時不擔心現實中有發生什麽。
“能做清醒夢的夢境都很高級,但重點是為什麽自己會被拉入夢境。
“被豐饒靈光的成員拉入的?那前面的法術波動糾結是為什麽……為什麽不直接來夢境中殺我?”
一些高級的夢境法術中,若被拉入的靈體受損,其在現實中要麽直接腦死亡,要麽成為植物人。
“都能做出這種夢境了,還要到現實中傷害肉身嗎?”
這樣很容易留下把柄不是嗎。
法術閉鎖被解開時的波動也會被警戒陣捕獲,想要傷害到自己的肉身必須先破開防禦,假如毒氣毒藥這類間接傷害手段蘇醒清楚自己的肉體耐受是能堅持一段時間的。
“已經被拉入夢境的情況下再做靈性隔絕不會有用,難道要這是需要解謎的夢境?”
蘇醒思考著最初聽到的童謠中有無線索。
當他開始回想童謠內容時,黑暗之中出現一輪銀盤,和一支已經點亮的燭台。
銀盤盈滿,和每月特定幾天裡朝夜空望見的一樣,燭台則是比較複古的日之洲樣式。
這些都和蘇醒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不愧是夢境……接下來第二句是什麽意思?”
地上望見的銀盤本就是蒼白的,因為像是白銀製作盤子, 而被稱為“銀盤”。
“火焰和光明要怎麽聯想到黃金?顏色的話差得有點大吧?
“銀匠會以銀盤的圓缺變化為原型製作飾品……如果第二句的‘銀盤’指向的是真正銀製品盤子,那麽‘火焰’是指叫做火焰的黃金?”
蘇醒試圖想象火焰外形的鍍金製品,但他實際並沒有見過這類型的實物,因此黑暗毫無變化。
看來需要轉換思路。
銀器,天之陰“銀盤”,火焰,黃金。
將這4種意向組合而不是分開兩兩對仗後,蘇醒聯想到了煉金學中最為經典的“羅馬圖譜”。
其中的第六、七節可解讀為:
借天之陰(銀盤)在煉金陣的方向,用銀代替火焰,與金進行黃化。
古典煉金術認為黃化的結果就是黃金。
蘇醒想象出自己還在密特拉科學院時做的“黃化”實驗,周遭的黑暗也隨著變化。
但還沒等蘇醒想起操作手法,黑暗變化出的材料就自行融合,變作一輪金燦燦的“太陽”。
“太陽”的光輝化作2行文字:
“以銀代火焰,以金得黃化。
“我終於解出了萬靈藥配方的第6和第7行!”
隨後夢境破碎,蘇醒才發現自己是靠著門板睡著的。
“解完謎語就醒了,大概率只是固定形式的領域型‘迷宮夢境’,不像是人類主觀激發的。”
剛審視完自己現實裡肉體,他就聽到自己背後傳來“咚咚”2下敲門聲。
一張對折的白紙穿過門縫中落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