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的調酒師很喜歡創新配方,經常製作各種各樣的特調,價格也蠻便宜,我時不時去那裡喝酒。
而他就坐在吧台邊,他的老地方,未曾變過,像是店裡的一部分。
每次去那裡,他總是會為我遞上一支煙,一來二去,我們也熟悉起來。
今天我又來丁香喝酒。
一進門,一種清苦的香氣飄來,像是雨後,樹乾的清香,又有濃茶的味道暗藏其中,但能聞到,這是一種煙味。
他就坐在吧台邊,老位置。
我坐了過去,他看見我,對我笑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我也點頭回應。他手裡拿著支手卷煙,那香氣也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東北旱煙,我給你卷一根?”
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他的面前有一個紅色塑料袋,裡面裝著粉末狀的旱煙葉。
“來來來,整一個”
“好嘞”他從一疊煙紙中撕下一張,小心翼翼地折出一個小邊,手伸入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夾出一撚煙草。
“你第一次抽,我給你少弄點”邊說著,他把煙草加入煙紙,大拇指壓住折好的邊,一點點卷起來,收口後,他在粗的那一頭輕輕捏起,把煙草壓實,煙嘴的部分微微一折,遞到我面前。
“可以了,這邊揪掉之後點,這邊舔一下是煙嘴”
我接過來,按照他的說法點燃,輕吸一口,醇厚的煙氣暴躁地一股腦衝進我胸口,感覺整個肺都燒起來,僅是片刻,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我感覺身體上每一寸肌肉都開始罷工,舒展,脫去了一切束縛,放肆地伸懶腰。
“怎樣?”
“好大的勁,直接上頭了”
“嗯,是這樣的”
“你們東北不會都抽這個煙吧?這樣就不會冷了”
“那不是,不過冷是確實的”
隔了片刻,他轉頭問我“去過東北嗎?”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我還沒出過省。
“東北很冷嗎?”
“不只是冷,等你去過東北,看看雪後的凌晨,你就能明白什麽叫死寂”
“死寂?”
“嗯,只有死寂才能形容他,就感覺你死了一樣,安靜,祥和”
說著,他又卷好一根,邊抽,邊抬頭,看著窗外的暮色
“只有見過,才能懂吧?”
桌燈穿透旱煙濃鬱的霧氣,照在他的臉上,他黝黑的眸子中,有一種光芒在閃爍。
眼看話題枯竭,我隨口一問“對了,你為啥每次都坐在這裡?”
這裡?他轉頭看著我“之前這裡有個女服務員,她每次都在這裡疊餐巾紙,在這裡和她聊天方便些,久而久之就坐習慣了”
“她是你女朋友?”
“在追她”
“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她只是在這裡打工,後來就走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對我笑笑,抿了一口威士忌。
“為什麽沒在一起呢?”
“就,她大我三歲嘛,在別的地方上學,種種原因都有的,也就,唉……”
他沉默片刻,開始講起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