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昨天的太陽》第5章:1條腿的眼鏡
  邱波的上班儀式十分簡單,沒有送往,更沒有迎來。

  那一天恰逢十一大假過後的星期六,單位裡的人也不多,邱波穿過空蕩蕩的院子,拾階而上,走進門廳,門廳在樓體的正中間,整棟大樓,從下到上一到三層,從東到西都是兩米多寬的開放式廈沿,一樓出了辦公室的門沒兩步就台階,二樓和三樓都銀灰色的欄杆,唯獨中間的門廳是封閉的,如果從高空俯瞰,整棟辦公樓形同漢字中的“品”,單獨的口字就是前展的門廳。邱波走進門廳,正中間是對稱的樓梯,樓梯的兩邊對稱著兩個門,東邊是政府辦公室,西邊是洗手間,邱波沒幾步就斜穿過了門廳,來到了辦公室。裡面只有一名方臉高顴骨的男人面向房門,那態勢就像廟裡的一尊神側坐著,加在辦公桌和椅背間,左胳膊搭在椅背上,右胳膊肘枕著辦公桌拇指輕輕的挫著食指上的一點印油紅。

  邱波當然認識他,爸爸在世的時候他可沒少往家了跑,家裡針頭線腦忘了在什麽地方,問問他就可以,“現在該喊他朱叔呢?還是叫他朱秘書?”邱波看是遲鈍,實者在糾結,最後還是底氣不足的叫了聲:“朱秘書!”。朱秘書輕慢的看了他一眼:“嗯。”邱波看著本來就已經非常熟悉的朱秘書,突然覺得有點面熟,準確地說,他覺得朱秘書像一個人,這種面熟是一種讓邱波難以名狀的面熟。聞聲從裡屋走出來一個小青年,“你怎麽才來啊?”他反手帶上門迎頭抱怨,邱波被抱怨的一頭霧水。出來的人叫“小丁。”從現在起他已經是“小邱”邱波的前任了可以叫“老丁”了;個別領導早有讓他接任計生辦會計的想法,由於邱波遲遲不來報到,結果把他給耽誤了。

  他開始指指點點的給邱波交接工作,又像是宣泄自己一肚子的怨氣:從今往後邱波的一切行動聽從朱秘書的安排這自不必多說“這裡的衛生你每天都要掃一掃。”一邊說著一邊帶著邱波走出辦公室來到門廳“這裡,還有這裡。”邱波這才發現到處是土,地面比桌面乾淨,地面上至少有人走來走去;沙發上除了坐過的印子,都蒙著土,院子裡比辦公樓內乾淨,可能是風把能刮的都刮走了。老丁帶著小邱又看了兩處會議室,老天!看來丁老兄早就撂挑子了,會議室的煙灰缸裡海漫的煙頭已經裝不下了,地板上各路人馬帶來的土和成塊的乾泥,沒腳脖子深。可想這位丁老兄等邱波真是等的太辛苦了。

  交代邱波該乾的工作,解給邱波一串鑰匙,最後把邱波帶進了宿舍。

  邱波的房間,處在三層辦公樓的中間,地板是一樓的大廳天花板,頭頂三樓的天台,房間南北都有門,單扇的北門對著寬大的樓梯,房間的北門和正對的樓梯之間,夾著東西向的走廊,樓梯間鄰牆的東邊是兩間的小會議室,西鄰是衛生間,衛生間裡東西一道牆,把他分成內外兩間,牆上裝著因潮濕而變形的門,裡間是隱蔽著小便池,外間的西牆上南北縱貫著狹長的洗漱池,就像一個高高舉起的小便池,上面縱排著幾個鏽跡斑斑的鑄鐵水龍頭、室內的水泥地板由於經不起長期水泡的考驗,已經變得破爛不堪,又因為加了這道牆,衛生間裡顯得格外陰暗潮濕。衛生間的西邊是裡外兩間的黨委辦公室。

  邱波的房間裡對開的南門通向門庭頂部開放的二樓天台,天台三面圍著已經發汙的銀灰色簡單的鐵藝欄杆,天台的水泥地面上不均勻地覆蓋著不知積攢了多久的爛泥,上面浮著幾顆綠黃相間瘦弱的野草。門的兩旁對稱著兩株無精打采的芭蕉,連同下面黃色的陶土花缸也就一米來高。站在這個天台上,幾乎能看到整個政府大院裡的每一個角落,房內南北兩門之間是一條通道,雖然不大但足以佔據整個空間的三分之一,算是室內主要的活動場所,通道兩邊的空間是對稱的,西邊恰好容下一張大板凳似的白楊木床,距離門邊還有放鞋,插腳的距離,床的對面是一隻汙穢不堪的布質高背沙發,沙發和北牆間緊加著一張茶幾,和南牆間恰好容下一套棗紅色的木質辦公桌椅,這套桌椅和辦公樓裡其他的大多數辦公桌椅一樣,兩頭沉橫三抽屜桌和一把木頭椅子,抽屜桌一頭是單門的小櫥,另一頭則是縱摞的三隻抽屜,辦公桌的用料很講究,也很有來頭。

  在那個郭狀元發起的考古熱的特殊歲月,拆解而來的大量棺木。

  那是唱響《東方紅》的時代;當《春天的故事》響徹中華大地的時候,我們的國家活力迸發,幾乎是瞬間解決了溫飽,創造了以肉眼可見的發展神話;讓出門汽車,高速公路,高鐵的的後輩們;讓用身心感悟“綠水青山就金山銀山”的後輩們。難以想象共和國曾經歷的匱乏。難以想象共和國所經歷的自力更生和艱苦奮鬥的艱難歷程,那歷程是冰雕連在共和國的建設場景。

  這些木料大多用於生產,是湖區漁獵用船必不可少的陰陽板,在這些板材中又優中選優的挑了一批料子,加工成辦公桌椅,櫥櫃等等,這套桌椅幾經輾轉,最終落在了邱波狹小的房間裡,那把椅子擠在沙發和桌子中間,椅子的後背緊貼著沙發扶手,從這裡看倒成了椅子和茶幾夾著沙發,如果扯掉椅子,或者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恰好能容得下一個人原地打太極拳雲手,這也算得上是一間辦公室的標配啦。

  邱波以“外來戶”的身份住進這間小屋,走進這個單位,來馮城,是最無可奈何的選擇;確切地說是被選擇;被逼迫來的,是被家庭逼迫來的,是被現實逼迫來的;是別無選擇的選擇。

  身後的一切恍如隔世。曾經過於安逸的生活,幾乎剝奪了邱波的生存能力,正當他處於心高氣傲的年齡,卻突然從人上人、從雲端一下子跌落下來,變成了一個四大皆空的人“無依、無靠、無錢、無套路——不懂人情世故。”

  他不會想到自己曾經坐擁的一切,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是幾代人經歷了多少年,智慧和血汗的點點滴滴的積累,含辛茹苦的打拚。

  邱波不可能一下子準確的定位自己身在人生最底凹處的現實, www.uukanshu.net他不了解自己,確切的說是他不了解人性。

  他總覺得自己一翻身,就可以一下子再回雲端,就像他跌下來一樣容易。

  但是一下子、兩下子、三下子......,每次都是欲想翻身,皆碰頭,他積極的努力,無果,他的天真、熱情、真誠、遭遇的是捂著耳朵的愚弄和欺騙。

  他因此變得浮躁,變得狂躁、變得不安起來、變得無所適從。

  既然是來上班的,邱波的年齡再小,也不會再有人拿他當孩子了,何況邱波已經十七大八了,眼下的一切都變了,不是眼下的一切都變了,準確的說是邱波自己變了。

  來到這個小魚鎮,為了適應別人適應自己,他總是自覺的把眼鏡插進衣兜裡,眼鏡再帶到臉上突然變寬變大了,松松的,其實邱波沒有想到眼鏡在口袋的擠壓下,開始慢慢的變形了,終於有一天,邱波的眼鏡掉了一條腿。

  邱波初到馮歡後的亂七八糟的生活,確切的說是不會生活。

  邱波上班沒多久,媽媽帶著兩個妹妹也遷進了政府家屬院,那是一處在七十年代十分時髦的玻璃門窗大瓦房,三間對稱的磚石土木結構,房子中間一扇單開的玻璃門,左右兩玻璃窗。院子西院牆和房屋的夾角處是磚砌的一口大鍋,後面翹起一柱高高的磚砌的方形煙囪,就像尾巴。

  邱波他們又用玉米秸稈夾一圈籬笆牆,小院像模像樣。這還得真心的感謝邱波爸爸的一個好心的領導,他在調離前,特意把自己的住宅安排給了他們,讓母子安身。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