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看了看不遠處躺在草坪上的那四個特戰隊員,他們從幾十米高的飛機上跳下來,此時已經被摔得半死不活。
李斯特從口袋裡掏出娜芙蒂蒂的勃朗寧,看了一下彈夾,裡面有六顆子彈,他卸掉一顆,遞給駕駛員。
李斯特說道:“先請你做件好事,馬上把你的同夥給送上路,這些混帳東西現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自己難受,也讓我這個旁觀者惡心。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駕駛員非常聽話,接過勃朗寧,跑到受傷不輕的特戰隊員面前,一人賞一顆子彈,乾脆利落。
駕駛員回到李斯特面前,問道:“李斯特先生還需要我做什麽?”
李斯特說道:“勃朗寧裡不是還有一顆子彈嗎?那是賞給你的。請你履行剛才在我面前的許諾,為了你無憂無慮的天堂生活,千萬別耍賴。”
駕駛員猶豫了一下,大概感覺此生已經得罪了大佬,前途暗淡,難有出息,還不如進天堂試試運氣,也沒多想,就舉槍朝自己的太陽穴開了一槍。
李斯特處理問題經濟實惠、簡單明了,讓旁邊一直默默看著的喬布朗驚詫之余,滿滿的五味雜陳之感。
不過那是人家的家事,一地雞毛的,和自己無關。
他要關心的是李斯特的信譽問題。
喬布朗問道:“不知道這位駕駛員能不能如願享受他的天堂生活?”
李斯特一臉認真說道:“當然能!這是我答應過的事情,我不但不會耍賴,而且一定會百分百保證履行。這是為人處世的底線,做人處世不能不給自己設置底線。任何人敢不擇手段突破自己的底線,那這人離完蛋之日一定不遠了。能接受我的觀點嗎?”
喬布朗知道李斯特說的話不是隨口胡說,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認真的,極有準對性。
這老家夥想和自己簽訂無形的道德協定!
想了想,感覺這個道德協定對自己來說利多於害,還是接受吧!
喬布朗點點頭,說道:“我讚同你的觀點。”
李斯特這才眉開眼笑,說道:“很好!現在讓我們去見娜芙蒂蒂夫人,只有你們兩位握手言和,接下去才能乾我們的正事。”
李斯特向喬布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起走進了蒙塵之珠的度假別墅。
度假別墅是座海景房,只有兩層,娜芙蒂蒂的閨房在二樓。兩人來到二樓,樂樂斯基和幾個追影者正守在門口,見兩人過來,急忙讓出一條走路來。
李斯特輕輕推開房門,看見娜芙蒂蒂正坐在化妝鏡前用冰塊處理臉上的李斯特賜給她的那塊烏青,她已經把自己從上到下收拾一新,換上了一件很醒目的大紅旗袍,非常豔麗,除了左臉頰有些微紅腫,已經看不出剛剛發生的驚險歷程的一點痕跡。
喬布朗跟在李斯特後面進了房間。
李斯特嬉皮笑臉吻了一下娜芙蒂蒂的臉頰,故意觸碰到了美女臉上的那塊烏青,娜芙蒂蒂痛得直皺眉,但還是勉強忍住沒發作。
李斯特也不在意娜芙蒂蒂的表情,拍了拍喬布朗的肩膀,對她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角鬥士世界大名鼎鼎的藍月刀大神喬布朗先生。和你的寶貝弟弟錢德勒淵源不淺,你不是很想見他嗎?現在我把你帶來了。”
娜芙蒂蒂驚訝得後退一步,一雙秀目睜得很大,變成了兩面鏡子,她一眨不眨緊緊盯著喬布朗,眼睛裡漸漸升騰起一股怒意,手不由自主伸進放在桌上的那隻小包裡。
這隻小包裡以前一直裝著她的勃朗寧,以備不時之需,可現在她的勃朗寧在李斯特口袋裡裝著,所以她非常失望地掏了一個空。
李斯特當然看出了她的意圖,冷冷說道:“喬布朗先生是我故友喬達摩先生的兒子,他將繼承他父親在公司裡的股份,成為我們公司的一位舉足輕重的董事,以後你們常常要見面,有道是多個朋友多條路,希望你們能盡釋前嫌,和睦共處。”
娜芙蒂蒂氣得說不出話來,渾身上下不斷打著寒噤。
要不是忌諱藍月刀大神的一身功夫,身上背著幾條人命,不怕殺人放火,乃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惡魔,她很可能會上前和他切磋一番。
既然不敢和喬布朗“切磋一番”,那就找老不死的李斯特出氣。
娜芙蒂蒂把手裡的小包砸向李斯特,顫聲說道:“死老頭子,你怎麽把我殺我弟弟的凶手介紹給我認識?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別想我會寬恕他,不可能盡釋前嫌,更別想我們能和睦共處。”
喬布朗見娜芙蒂蒂如此不待見他,心裡也是十分惱怒,要不是看在李斯特集團裡那些沉甸甸的股份份上,他喬布朗也懶得跟這位剛綁架自己丈夫的狠女人有交集。甚至不想和李斯特發生任何關系。
喬布朗看了一眼李斯特,雙手一攤,裝出非常無奈的樣子,對他說道:“你夫人的心情我能理解,因為我現在跟她的心情是一樣的。我們之間有深仇大恨,不可能和睦共處。”
喬布朗把球踢到了李斯特腳下,看他怎麽處理。
李斯特冷冷看了娜芙蒂蒂一眼,說道:“讓我們兩人都退一步怎麽樣?我不祈求你們盡釋前嫌,這話我收回。但你們必須和睦共處。換句話說,你們心裡可以藏著咬牙切齒之恨,但表面上必須做到相安無事。”
娜芙蒂蒂連連搖頭,拒絕道:“我做不到。我娜芙蒂蒂眼裡容不得沙子。我不能允許殺我弟弟的凶手在我眼皮底下逍遙快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李斯特今天必須做出選擇,是留下他還是留下我,只能兩選其一。”
李斯特見娜芙蒂蒂鐵了心不肯屈服,竟也沒發作,只是點點頭,淡淡一笑,說道:“很好,既然夫人讓我必須兩選其一,我李斯特怎麽敢違抗命呢?你是我的夫人,我的內當家,喬布朗先生雖是我故友的兒子,有托孤之誼,畢竟也是外人。外不壓內,我只能選擇你。雖然你這位夫人曾經綁架過我,害得我差點丟掉老命,但我李斯特是個不知廉恥的情種,沒法把夫妻之情拋到一邊。”
娜芙蒂蒂松了一口氣,說道:“這就對了!胳膊不能往外拐。我只希望我們夫妻之間能盡釋前嫌,和睦共處。其他人想套近乎,一律免談”
李斯特冷笑了一下,馬上說道:“謝謝夫人屈尊降紆還把我當丈夫看待,當然,我也絕對不能讓你委屈,錢德勒是你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有人殺了他,這件事情我們必須追究凶手的法律責任。”
娜芙蒂蒂見李斯特給自己說話,頓時來了底氣,不再懼怕眼前這位殺人不眨眼的藍月刀大神,說道:“我弟弟之死,必須有人付出代價。喬布朗先生,你個殺人犯,你就等著坐穿牢底吧!”
喬布朗見娜芙蒂蒂如此囂張,本來已經按捺不住,你娜芙蒂蒂想追究我的殺人罪,我還想追究你弟弟非法綁架罪,還有賣國通敵罪呢!那才是滔天大罪。可是他發現李斯特這老家夥陰陽怪氣的,嘴裡說的跟心裡想的完全相反,似乎在玩某個挺好玩的遊戲,也就忍住了一口氣,就看李斯特怎麽把戲演到高潮處。
和高智商的人相處有一個好處,常常有好戲看。
果不其然,李斯特的殺手鐧使出來了。
李斯特說道:“要追究喬布朗先生的殺人罪,必須有人證物證。找人證好辦,托馬斯帶去的特戰隊員都是目擊證人,現在就可以把他們控制起來,等待法院開庭,上庭作證。至於物證嘛,也不難辦,只要把你弟弟的屍體從末日之舟上運回來,請當局給個死亡證明就行。我這就派人去辦。”
李斯特假裝要起身去辦事,娜芙蒂蒂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一把拉住李斯特的手臂,說道:“你瘋了嗎?我弟弟錢德勒正在末日之舟上等待三眼人的機器啟動,死而復活,你把他的遺體運回來,不就是害他?錯過了時辰,不就是要了他的命嗎?”
李斯特一把打掉娜芙蒂蒂扯著他袖子的手,厲聲喝道:“我不但要把你弟弟錢德勒的屍體從末日之舟上運回來,還要向全世界莊嚴宣告,錢德勒已經一命嗚呼,正在去紫薇蒼穹天堂世界的路上,從此人間再無此人。看看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相信一個死人復活這套鬼把戲!”
娜芙蒂蒂嚇壞了,頓時淚如雨下,說道:“你要是這麽說,我弟弟就算復活,還能見人嗎?人人都以為他是另一個世界來的鬼,鬼和人怎麽打交道?避之唯恐不及,你讓他沒法和人相處了。”
李斯特喝道:“你不是念念不忘想報仇雪恨嗎?這就是你唯一能看到的結果!”
娜芙蒂蒂心亂如麻,沉默良久,終於屈服了。
娜芙蒂蒂哀求道:“好吧!我一切聽你的,放下心裡的刻骨仇恨,和眼前的這位喬布朗先生盡釋前嫌,和睦相處。只求你放過我的錢德勒,讓他能心想事成,順順利利死而復活。並向全世界保守這個秘密。”
李斯特這才怒氣稍消,轉過身來,對喬布朗說道:“喬布朗先生,你聽到了嗎?剛才我的夫人發話了,願意和你盡釋前嫌,和睦相處。不知你是什麽態度?願意表面上原諒她嗎?”
喬布朗的態度可沒娜芙蒂蒂這樣會隨便拐彎, 他還記著娜芙蒂蒂剛才對自己的無禮之舉呢!
必須給點臉色,而且相信李斯特也不會反對他這麽做。
喬布朗說道:“能給我一個思考的時間嗎?要知道我喬布朗跟娜芙蒂蒂夫人一樣,也是一個很會記恨的人,不太擅長盡釋前嫌。還有,我的身體裡的暴力基因AMOM早在二十年前就變異了,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不由自主乾出違天逆命的非法勾當來,害人害己。”
李斯特笑起來,假惺惺說道:“能給我老頭子一個面子嗎?不管怎麽說,我是你父親的老友,論資排輩,你還是該叫我一聲老伯的。”
喬布朗找到了台階,自然不敢不下,隻好說道:“好吧!我喬布朗盡力而為就是了。盡量做到能和夫人和睦共處。當然了,能和夫人盡釋前嫌,和睦共處,其實還真是我的莫大榮幸。”
娜芙蒂蒂一臉尷尬,卻又無可奈何。
娜芙蒂蒂無疑是個“扶弟魔”。
為了親愛的弟弟,甘願忍辱負重,甚至不惜放下她高傲的身段,與匪為伍。真算委屈她了。
李斯特松了一口氣,說道:“謝謝你們兩位的配合,現在我已經乾完正事,一身輕松。接下去我們該到末日之舟上去參加錢德勒先生的復活大典,你們兩位作為李斯特集團的要人,理所當然不該缺席。喬布朗先生,可以告訴你的十大追影者,迅速做好保駕護航工作,讓我們一起去飽飽眼福,領略一番這場亙古未見的人間奇跡。”(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