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背著青檀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山路也不再那麽難走。
青檀見道路逐漸平坦,也非要自己走。
一開始杜秋寒不同意,她認為,青檀已經很久不吃飯了,身體現在沒什麽糖原,一旦行走或許會讓身體更加衰弱。
但耐不住青檀一遍遍撒嬌,最後也隻好無奈的讓她下來。
牽著青檀的小手走在路上,杜秋寒時不時側過頭看一眼。
嗯,吃過藥後,這小臉已經漸漸有些血色了。待會再讓她吃些東西,或許就能漸漸康復了。
杜秋寒滿意的笑了笑。
一路上,王梟總是時不時的深深看一眼青檀,眼裡滿是疑慮。
在青檀下地自己走路後。
終於,他忍不住開了口:“杜先生,您的娘子...”
杜秋寒側過頭:“怎麽了?”
王梟臉上閃過掙扎之色,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在見到青檀臉上那對杜秋寒濃濃的依戀之情後,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狠狠一咬牙。
不行,杜先生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又怎可在此時恩將仇報?
他臉皮抖了抖,強行擠出一副“純情”的羞澀笑容:“杜先生的娘子...真,真美啊。”
聲音有些僵硬。
他向來不習慣說謊。
但杜秋寒卻仿佛沒發現一般,笑呵呵的看了青檀一眼:“是啊,我家娘子,最美了。”
她把“娘子”二字特意加重了些。
事實也的確如此,她還從未見過比青檀更美的姑娘。
即便是上輩子的那些頂流明星和整容臉,也遠遠無法和青檀相比。
那眉眼的弧度,鼻梁的高挺,以及眼角的一顆淚痣,似乎全都是老天爺親手做下的一副畫卷。
青檀臉蛋紅紅的,抿著嘴低頭一笑。
書生又叫我娘子了。
真好。
“青檀姑娘,杜先生是很好的人。”王梟深深看了青檀一眼,那劍眉微蹙,目光凝重。
青檀把散落的秀發撩到耳後,淡淡一笑:“是呀,我知道。”
見此情形,王梟目光複雜瞬間,最後一句話並未說出。
青檀姑娘,還請認真對待杜先生。
他從小在宮中長大,生來就是為了殺戮,見過的人多了,殺的人多了,自然也練就了一雙能看穿心靈的眼鏡。
他,從未見過如杜先生這般澄澈的明眸...
杜先生的喜怒哀樂全都如此簡單。
青檀喜,先生喜。青檀哀,先生怒。
杜先生的一切情緒,仿佛都在青檀姑娘的身上。
可若是...青檀姑娘,從來就不是先生眼中的那樣呢?若是青檀死了呢?
王梟想到了當時那一巴掌拍碎大胡子的身影,忽然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去想。
那種強大的力量,恐怕也只有國巡,才能做到了...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漸漸落山。
幾人也走出了這座翻龍山。
走在寬闊的大路上,杜秋寒忽然感覺青檀的小手,越來越涼。
她不禁回頭看去:“怎麽了美人兒?你...”
“書生,我有點累了。”青檀低著頭,幽幽開口。
“那我背你吧。”杜秋寒關切的停下腳步,想要伸出手撩起青檀的頭髮。
可青檀卻松開了杜秋寒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像是在躲著她一般,聲音顫抖:“書生,我...我要歇會。你可以別過來麽...”
她被頭髮遮住的美眸,
越來越紅,眼前通紅一片。 別,別是現在...
青檀攥緊拳頭,眼眶的淚水滴滴落在腳面。
杜秋寒怔怔的望著空落落的手,忽然感覺,空落落的似乎不是手,而是心。
片刻後,她茫然抬頭:“美人兒,你的病嚴重了麽...”
可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王梟忽然一掌打暈了青檀。
那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微微顫抖。
刹那間,天地變了顏色。
無窮無盡的冰晶在半空形成,狂風呼嘯之間,雪花片片落下。
這一刻,時間似乎停滯了,一股寒意籠罩了整個翻龍山。
王梟僵在原地,望著那雙目通紅一片的杜秋寒,冷汗一下就打濕了衣服。
“杜先生!”
杜秋寒仿若沒聽到,昂首緊盯著王梟,一步步走去。
王梟這一刻隻感覺仿佛正在直面一座冰山,無窮無盡的寒意瞬間就籠罩了他,僅僅是呼吸之間,他的冷汗就被凍成了冰。
“杜先生別急!!”生死危機之下,王梟滿臉驚恐,大喊道:“青檀姑娘這病必須這樣!否則她的身體只會更加衰弱!先生您看,她的生命力是不是已經停止消散了!”
語速極快。
杜秋寒一個閃身,出現在了青檀身邊,仔細感受了片刻後,緩緩點頭。
他說的沒錯,美人兒的身體,確實暫時穩定了下來。
下一秒,烏雲散去,狂風停止。
漫天冰晶消失不見,宛若傾盆倒下的大雪也停了下來。
只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這座山就已經被大雪蓋了一層銀裝。
王梟瞳孔緊縮,噗通一下就癱坐了下來,劫後余生一般大口大口喘著氣。
剛剛他不過是吸了一口氣,整個肺部就已經被徹底凍傷了,如今大口喘氣之下,頓時一陣咳嗽,絲絲鮮血從口鼻之中溢出。
他眼神巨震,滿臉驚駭的看向杜秋寒。
不...這,這絕不是國巡能比擬的力量...
這股力量,人類已經無法掌握了...只有那些天外的仙神,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一刻,王梟甚至感覺,前些天那連續三天、甚至籠罩了整個大莽的撲天大雪,會不會就是青檀姑娘挨打了...然後杜先生一氣之下弄出來的呢?
他咽了咽口水,隻感覺喉嚨裡一陣腥甜。
他感覺,自己似乎接近真相了...
杜秋寒並未在意王梟的表情,只是把昏迷的青檀背了起來,隨後衝著那座被大雪蓋住的大山,用力的扇了一下。
“呼——”
下一秒,在王梟震驚的目光之下,一陣撕天拆地的狂風,刹那間就把那厚厚的積雪給吹了個精光...
杜秋寒一把將王梟從地上拉起來,隨後把手伸入袖口,從中掏出了一個黑漆漆的丹藥。
“吃下去,管肺的。”她恢復成平常那副模樣。
就像一個溫文爾雅的隨和書生。
王梟如果不是親眼見證了這能在刹那間毀滅世界的力量,估計也會這麽以為...
他顫顫巍巍的接過丹藥,一點都不敢猶豫,一口吞下。
“嘔——苦死了...”
他下意識說道。
杜秋寒的目光警惕起來,刷的一下,向後退了一大步,滿臉驚恐的看著王梟:“你苦...和我說什麽?”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王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