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寒,100%,人性已全部回歸。’
‘歡迎回來,下午好,秋寒。’
腦海中響起機械音。
杜秋寒不動聲色,在心底默念:“下午好,小魚。”
很好,終於完整了。
前50%時,自己就像一個純粹的程序一樣,沒有喜怒哀樂,一切情感行為都是靠小魚模擬出來的。
如今終於重新做回自己了。
杜秋寒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一陣爆響。
感受著體內那股漸漸複蘇的邪念,杜秋寒毫不在意。
這是早些年間,自己走投無路時信仰了一個天外邪神,換取力量時,所帶來的副作用。
不過問題不大,這點邪念,都沒她本身的邪念大。
自己可是羅憐的女兒,天生就是個懷種,區區一個邪神而已,何足掛齒。
連功德之力都用不上,隻憑意志力就足以輕易壓製。
“回去吧。”她對著百鳥說道。
百鳥點了點頭,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著。
不多時,就乘坐電梯回到了第一區。
簡單和百鳥告了別,杜秋寒獨身一人前往了中央指揮室。
隨著人性的全部回歸,她能感覺到,自己對情緒的感知能力變的更加敏感了。
在90%時,她就已經能明顯體會到情緒了。
如今,這種感覺變的更加真切。
胸口悶悶的,心窩揪著疼。
很不舒服。
很傷心。
掃描後,指揮室大門打開。
南宮堰正拿著一把手槍,對著自己的腦袋,即將扣下扳機。
而安九則坐在一旁,視若無睹的吃著盒飯,面無表情。
杜秋寒直接呆立當場,情緒都不連貫了。
“你...你在幹什麽?”
南宮堰忽然一驚,放下了槍,疑惑的看了過來:“你醒了?!”
安九也放下了盒飯,臉上重新恢復了表情,驚喜地說道:“太好了!”
“需不需要給你做一套檢查?”她快步跑到杜秋寒身邊,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
奇跡!
這絕對是奇跡!
之前的杜秋寒連生物本能都徹底喪失了,瞳孔對光源都無反應了。
比植物人還植物人。
杜秋寒搖了搖頭,隨後看向南宮堰:“你要自殺?”
“......啊。”南宮堰表情古怪的點了點頭。
杜秋寒更不解了,“是發生什麽了麽?我是怎麽昏迷的?”
我這麽重要?我一成植物人,都活不下去了?
在她臉上沒有發現太多悲傷,南宮堰不由得愣了下,下意識想問些什麽。
但安九反應迅速,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沒事。”
見杜秋寒投來疑惑的目光,安九解釋道:“你剛醒來,很多記憶應該都是混亂的,晚點我給你做個測驗吧?”
她要想辦法,拖出來四個小時。
杜秋寒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時間,“那晚些時候你再來找我吧,我該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態度十分堅決。
她忽然有些不舒服。
沒來由的心慌,認為自己不該待在這裡。
她向來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覺。
安九想要阻攔,但杜秋寒已經走出了門。
速度很快,根本沒給她機會。
直到此時,她才發現,杜秋寒居然沒帶拐棍,那條瘸掉的腿也不知何時恢復正常了。
她與南宮堰面面相覷。
過了片刻,南宮堰忽然問道:“怎麽辦?”
安九知道他在問什麽,沉默了下來。
“不能讓她知道青檀被抓了。”她沉聲道。
一旦被杜秋寒知道,她一定會發了瘋一樣去救青檀。
她如今有戰艦全部權限,她的要是發瘋,所有百姓都可能陪她去死。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直瞞著她,直到青檀死掉,讓她失去希望。
這樣或許杜秋寒會記恨他們,但總好過她拿所有人的命去賭。
南宮堰目光閃過冰冷,“你這個冷血無情的人...”
安九苦笑一聲,沒有反駁。
冷血無情麽?或許是吧。
南宮雲已經死了,阿堰根本扛不起大旗。
杜秋寒是個感情用事的戀愛腦,根本不把自己這群人的命放在眼裡。
一時間,所有擔子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知道此時,她才意識到,南宮雲當年究竟頂著多麽大的心理壓力,他是有多糾結。
不論有多麽不忍心,多麽不情願,都必須強忍陣痛,去把這些事情做完。
“隨便你。”南宮堰不再理會她,跟著杜秋寒的腳步追了上去。“我要去幫她。”
安九面色複雜,“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我自己兜底。”南宮堰頭也不回。
“你忘記那位神明說過什麽了麽?它已經猜到你的能力了...一旦你被活捉......我們就再也沒有希望了。”安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南宮堰腳步頓了頓,那渾濁的老眸裡閃過痛苦。
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邁門而出。
“你不知道失去摯愛是什麽感覺。”
“而且,即便被活捉,自爆我也能做到。”
......
杜秋寒還是發現了被毀掉的第六區。
人性的回歸,讓她更容易感受到痛苦與悲傷了。
功德之力可以壓製一切負面情緒和狀態。
但這是由心而發的悲痛。
就在剛剛,她發現, 自己對青檀的所有感知全都消失了。
青檀死了。
死在哪裡了,為什麽而死,她一概不知。
站在鋼鐵廢墟上,杜秋寒忽然一陣迷茫。
這是什麽感覺?
當年被杜豪拋棄時,也沒有這麽痛過。
過往與青檀的一幕幕浮現,她摸了摸懷裡被鮮血染紅的炊餅,臉色越來越白。
就在她茫然地站在廢墟上,不知所措時。
南宮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哭了,她還有救。”
杜秋寒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猛地回過頭,“怎麽救!”
南宮堰身上還穿著蒼白之鬼,所以即便已經蒼老無比,還是十分輕松的攀上了廢墟。
他問道:“你怕不怕死。”
杜秋寒搖頭。
她是死過好幾次的人了,早就習慣了。
南宮堰點了點頭,遞給了杜秋寒一個黑色的小塊,沉聲道:“那就陪我去送死一次。”
“什麽意思?”
“我不能解釋的太多,你能聽懂多少,全看你自己。”南宮堰灰白的盔甲開始閃爍起流光。
“仔細想想,我表現出的所有不同。再仔細想想,我剛剛在做什麽。”
“必要時,別手軟。”
“我們的容錯率,很高很高。”
“好了,我們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去試錯。”南宮堰面甲覆蓋上,一杆三米長的巨大光矛凝聚而出。
“記得,必要時,千萬別手軟!”
話音落下,不等杜秋寒反應過來,直接衝著那剛剛修補好的牆壁,一矛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