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靜謐,耳邊是蟬鳴與輕柔的呼吸。
睜開眼,佛像,破門,破窗。
這...是山上的破廟?
杜秋寒揉著脹痛的腦袋,不情願的坐了起來。
望著四周這熟悉的場景,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又回來了。
不過也好,起碼...大家還活著。
想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抹痛苦之色。
上一次,她帶著幾人離開了這個星球,試圖利用夕神鎧甲的維生功能,在宇宙中苟延殘喘幾個月。
等到災難結束,再回來,繼續苟著。
卻沒想到,剛離開星球沒多久,地表就產生了一場大爆炸,幾乎把星球都炸出來了一個坑。
緊接著,南宮堰的氣息就消失了。不難猜出,他死了。
這場爆炸帶來的衝擊波很大,甚至影響了夕神的維生系統,但最大的問題卻不是這個。
不讓這衝擊傷到她們,杜秋寒不經意間泄露出的一律氣息,引來了一個奇怪的生命體。
它是個人形生物,卻沒有皮膚和血肉,身體幾乎是半透明的,星穹與銀河在人形輪廓內流傳,
面部就像一個深邃的黑洞,沒有五官,只有一個漆黑的漩渦。
在那眉心的位置上,有著一隻豎著睜開的眼睛。
它出現的瞬間,杜秋寒就感覺到了一股生死危機。
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不出意外的,她再次穿越到了那個被淹沒的世界,成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只不過這次,悲痛與絕望的籠罩之下,她放棄了抵抗與求生,任由自己躺在那冰冷的泥水中,被凍死了。
再次睜開眼時,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這裡。
望著身旁還在熟睡的姑娘,杜秋寒小心翼翼的擁抱住了她。
太好了,你還活著。
抬頭顯示的進度條,不知不覺間又提升了一點,已經來到了80%
破廟的草席上,幽幽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一切都顯得無比靜謐美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溫熱的鼻息,青檀嚶嚀了一聲,扭了扭身子,緩緩睜開眼。
她伸出手撫摸著杜秋寒的眼角,柔聲問道:“怎麽了?”
杜秋寒眼中的色彩有些疲倦,淡淡笑了下,搖頭:“沒事。”
青檀放下手,也學著杜秋寒的樣子,環抱住了她。
二人相擁無言。
杜秋寒一直以來都緊繃著神經,生怕一個不留神,就發生什麽無法挽回的大事。
可短時間內一連多次的死亡,讓她忽然就有些繃不住了。
死亡很痛苦。
即便是最安詳的死法,也會十分清晰的感覺到呼吸正在減弱,如同往肺裡灌了十幾斤水泥一樣。
當眩暈感終於襲來時,理智與思維都會緩緩消散,世間的一切美好和眷戀都會不再,留下的只有無盡的冰冷與無窮的恐懼。
這很痛苦,但最痛苦的,還是一遍遍看著所愛之人在自己眼前慘死,可自己卻無能為力的那種絕望。
深深的絕望。
差距太懸殊了。這般的神明,哪怕只是隨意揮手之間,都能輕松湮滅掉一個文明。
與這些神明為敵,要怎麽才能贏?
如果可以的話,杜秋寒甚至並不介意當“人奸”,只要能讓青檀活下來,怎樣的事她都願意做。
可那尊天眼神明卻連交流的機會都不給她,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就仿佛,殺掉她,並不是因為要殺她。
甚至於沒有任何原因。
你會在意因為自己一個呼吸,而死掉了多少的微生物麽?
它可能壓根都不知道這裡還有個人,只是單純的注意到這裡有點奇怪,所以才過來了一趟而已。
一想到這裡,杜秋寒表情忽然崩壞了,眼中的光彩急速褪去。
這還打集貿,擺爛了。
如果能無限的重來,那一直停留在這一天,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青檀注意到了她忽然松垮下來的表情,頓時一愣。
“唉?杜先生...”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杜秋寒麻木的扭過頭看去,
差點忘了還有染春她們了。
不過緊接著,杜秋寒的表情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沒記錯的話,不應該是染春背著祁不勝進來麽...
怎麽,變成了南宮堰扛著染春進來了?
她眼中大大的問號。
南宮堰左肩扛著蘇百鳥,右肩扛著染春,身後拖著祁不勝,腰間還掛著一個染血的布袋子。
看上去有些滑稽。
在見到杜秋寒時,南宮堰緊繃的表情一松,把染春和百鳥丟了下來。
“杜秋寒,你還認識我麽。”
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隨後試探的問道。
語氣小心翼翼。
染春抱著百鳥,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最終灰頭土臉的躲到了杜秋寒身後,警惕又畏懼的看著南宮堰。
杜秋寒愣了下,隨後緩緩點頭。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也又重生回來了?
南宮堰見狀松了一口氣,情緒顯然開心了不少。
他把腰間別著的袋子取下,丟了過去。
袋子滾了兩下,最終停在了杜秋寒身前。
杜秋寒鼻尖動了動,隨後眉頭微微皺起。
她聞到了血腥味。
打開袋子一看,赫然是一顆頭顱。
杜秋寒瞳孔一縮,詫異的取了出來。
這是南宮漣的腦袋。
她瞪大雙眼,滿眼的不甘與疑惑。
“你...你怎麽做到的?”杜秋寒震驚的問道。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這樣一個幕後黑手級別的boss,居然...這麽輕易就被弄死了?
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南宮堰眼中滿是紅血絲,他嘴角輕揚:“輕而易舉。”
語氣輕松的四個字,可目光卻十分沉重。
沒有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麽,當然,他也不需要別人知道。
杜秋寒眨了眨眼:“那...我們安全了麽?”
南宮堰沒有回答。
杜秋寒想了想,搖頭繼續說道:“不對,還不算安全。上一次在天外,我們遇到了一尊真正的神明,它樣貌很特殊,眉心有一隻眼睛。”
“它只是出現在了我身邊,我就失去了意識...”
南宮堰點頭:“這是一個成年體天眼神明,我本以為它們還有兩個月才會抵達,沒想到現在就來了...”
他看向杜秋寒:“不過不用擔心,成年體神族,似乎因為某些限制,無法對我們動手。”
“之前的大災難,也不是神明出手。而是某種滅絕級武器,在信標傳遞出去之前,這種武器無法使用。”
“而她,就是負責傳遞這個信標的人,現在她死了,我們暫時安全了。”
杜秋寒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
這個男人,真天神也。
“...有你當隊友,還真是讓人安心。”杜秋寒開玩笑一般的說道。
南宮堰怔了怔,隨後也笑了出來。
眼底的苦澀與痛苦在這瞬間,仿佛全都煙消雲散了。
四千六百二十五次,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