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他雙目失神,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杜秋寒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扭過頭看向青檀:“美人兒,你還記得南宮漣的模樣麽?”
她忽然發現,自從自己發現了端倪後,記憶中那張臉就越來越模糊。
青檀愣了下,下意識說道:“她長的...”
可緊接著,她柳眉微微蹙了起來,一雙美眸閃過一絲疑惑。
話音戛然而止。
她也記不清了。
杜秋寒目光一沉。
認知干擾。
在當時初次見到染春時,她和青檀就遇到過一次認知干擾。
但那時,她能憑借渾厚的功德之力免疫干擾。
可自從進了望月王城後,她的功德之力就仿佛忽然被弱化了許多,連幫助青檀壓製嗜血欲望都十分艱難。
這也是為什麽那時青檀的狩獵次數變的頻繁許多。
彼時杜秋寒還搞不懂原因。
但如今一切都明了起來,她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離南宮漣越近,她的功德之力就越弱。
這是什麽級別的干擾?居然能把近乎救世的功德給干擾掉?
南宮堰漸漸緩了過來,站起身,蒼白之鬼漸漸泛起灰色暗光:“我明白了...”
杜秋寒看去:“你去幹什麽。”
南宮堰閉上眼,攥緊拳頭。
幾十年的感情。
從一無所有,到名滿天下。
一直以來,小妹就像是他們的開心果,永遠都十分懂事,即便被派去蠻荒之地臥底,也毫無怨言。
可事實卻是,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從一開始,就是神族為了進入地球,而安插的暗子。
南宮堰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哭不出來喊不出來,只是很痛。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
一雙虎眸之中有些血絲,面無表情,可眼中卻是決絕。
“她,由我親手解決。”
下一次,我會提前殺掉她...
後半句話,並沒有說出來。
杜秋寒微微蹙眉,一副看白癡的表情:“你找得到她?”
南宮堰一愣。
“她是我的嫡系子嗣,我都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你該不會以為你就能找到了吧?”杜秋寒無語。
血妖的能力,在某些層面上,是幾乎概念級的。
世間的一切都是科學的。
哪怕是至高、絕巔至高、甚至是半神杜豪,他們的能力也能完全被科學解釋。
可血妖的能力,卻完全違背了一切定律。
她對自己血液的感知范圍,是概念性的無窮無盡。
這是一種冥冥中的自信。
但仔細想想,她似乎從最開始時,就完全感知不到南宮漣。
南宮堰陷入沉默。
片刻後問道:“那怎麽辦?”
他期待的看向杜秋寒。
在他眼中,杜秋寒簡直就是萬能的。
事實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杜秋寒沉吟了片刻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單薄的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來我要說的兩個方法,可能很和你的心意。”
南宮堰有些好奇:“什麽心意?”
杜秋寒和青檀對視一眼,壓低聲音:“毀滅。”
“毀滅?”南宮堰不解。
“對。”杜秋寒說道:“呵呵...她想把你支走,那就只能說明,望月對她很重要,她接下來的計劃會聲勢很大,你的存在會對她產生干擾。”
“...如此,就簡單了。”
她眼眸微微泛紅,露出了一抹殘暴的笑:“毀滅一切。”
“望月重要?那就徹底毀了望月。不...不止望月,你是回到了大莽京城之後才迎來的打擊,也就是說,除了大莽京城之外,一切地方都有嫌疑...那就通殺。”
聞言,青檀淡淡地笑了起來,雙眸也漸漸泛紅。
杜秋寒指尖微微一抖,下一秒,利爪颯的一下彈了出來。
“上至蒼穹,下至地心。目之所及,一切湮滅!”
縷縷寒氣從鋒銳的利爪上滲出。
南宮堰微微一怔。
這...這是一個文聖能說出來的話?
他咽了咽口水:“這...殺孽太重了吧?”
說出了一句完全不符合人設的話。
不過這也不怪他。
京城之外,一切通殺。換做任何一人,都會被震撼到。
“這重什麽?”杜秋寒皺眉。
“這可是能毀滅整個文明的災難,是死99%的人,還是死100%的人。孰輕孰重還需要猶豫?”
說完,她失望的看了一眼南宮堰:“我還以為你和我是一路人,沒想到...你也是個聖母。”
青檀點頭,附和道:“聖母!”
之前杜秋寒雖然不認同南宮堰的屠殺,因為戰爭是好事,但屠殺不是。
但她卻十分認同他的理念。
斬草除根的理念。
不把望月殺光,萬一幸存者裡誕生了一個大佬,把大莽推翻了呢?
一切風險,都要完全規避。
不惜一切代價。
南宮堰眉頭微微垂下,目光有些泛苦,苦笑一聲:“杜秋寒,你該不會以為...我真是什麽十惡不赦的殺人變態吧?”
杜秋寒眨了眨眼, 一攤手,不言而喻。
“罷了...”南宮堰張了張嘴,卻沒有解釋。
“如果在神族來之前,人類就死的差不多了,那...我們抵抗神族的意義是什麽?”他苦笑道。
杜秋寒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麽娘們唧唧的?”
“我從最開始就不是想抵抗神族啊。這個星球的死活,和我有什麽關系?”杜秋寒感到一陣好笑:“我只是想讓我愛的人活下來而已,其他人與我何乾?”
“就算與我有關,也是你幫我保護她們。”杜秋寒指著青檀幾人:“作為交換,我盡可能地幫助你抵抗神族。”
染春呆滯的看了一眼杜秋寒,她忽然認識到,自己似乎從最開始就誤會了什麽...
“杜秋寒,70%——72%——75%”
進度條又漲了一節。
杜秋寒眼底的情緒變的靈動了些,這幅度很小,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你自己想吧,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是肯定能阻止南宮漣,讓剩下的人一定能活下來。”
“還是拿所有人的命去賭,賭南宮漣在意的只是望月。”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房間內卻顯得正好。
南宮堰陷入沉默,臉上露出一絲迷茫。
杜秋寒摸摸看了他一眼,隨後看向窗外。
“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這是你最後考慮的時間。”
“現在,全世界的命運,掌握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