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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這一天》(第1章)歸鄉
  在過去的整整十年裡,劉子聞每晚都會從噩夢中驚醒。雖然,他現在坐擁許多的頭銜,但他在眾人面前,卻還是個一無是處的小人物。身邊的人看見那個微胖的男人,沒有人會將他和暢銷書作家聯系在一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為了這個夢想付出了什麽。

  在過去的十年裡,他一個人離開了落城,刪掉了家人的號碼,也不再和過去的朋友聯系,每年隻往家裡寄一封信,以確定自己還活著。他從不接陌生的電話,每天清晨都會坐在咖啡店的角落裡,要麽看書,要麽寫作。

  身邊的人都覺得,他是一個神秘的男人,沉默寡言,很少和人主動說話,每天不知道在乾些什麽。總之,那些稿費足夠他養活自己,在這漫長的十年裡,也學會了不去在意別人的眼光。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知道他過去的事情,還有他真實的身份。

  在回到落城之前,他去派出所改掉了身份證上的名字,這樣一來,從前的自己就再也無跡可尋。在那之後,他告別了過去十年的生活,孑然一身的回到了落城,當他走下火車的時候,他知道,過去的一切都將就此改變。

  回到落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看,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父母有多愛自己。他坐在熟悉的公交上,看著那日新月異的城市。原本的小城已經變成了繁華的大都市,完全看不出當年的樣子。

  公交駛進終點站的時候,他突然感覺有些恍惚,在此之前,他很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那條街居然還是當年的樣子,街邊到處都是小攤販,空氣中也是濃烈的油煙味,古樸的建築一排一排的,只有路邊的梧桐訴說著這裡的滄桑。

  根據自己的印象,劉子聞停在了老小區的一棟建築前,值得慶幸的是,門禁卡還沒有作廢。走上潮濕的樓梯,停在了五樓過道的盡頭,但在敲門的時候,他還是猶豫了,他曾無數次預演過發生的事情,卻還是沒有勇氣。

  正當劉子聞糾結的時候,大門卻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身材佝僂的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劉子聞一眼就認出,她是自己的母親,十年未見,她已是兩鬢花白。她像是沒有看見劉子聞一樣,從他的面前經過,頭也不回的朝著樓下走去。

  “您好,請問您的兒子在家嗎?我是他的好朋友。”女人顯然愣了一下,她緩緩的轉過身,走到劉子聞的面前,打量著眼前的那個人。

  “你還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嗎?他沒什麽朋友。”在劉子聞的記憶裡,他當時還是有幾個好朋友的,不知道母親為什麽那麽說。

  “我知道的可能和您不一樣,當時,他有兩個最好的朋友,一個叫林楓,另一個叫李蕭。”女人看著劉子聞的樣子,看上去更加的疑惑。

  “別提他們了,反正說了你也不信,你可以親自去找他們聊聊。”說著,女人頭也不回的走下樓梯,似乎對什麽都不抱任何希望。

  雖然這一切和劉子聞想象的一樣,但他還是覺得詫異,自己的母親真的沒有認出自己。他本想要回家裡看看,但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在那個清晨,他乘車前往了落城的另一端,在那裡又一家他心心念念的酒館,十年前,酒館就已經在那裡了。

  可當他從公交上下來的時候,那家店已經人去落空,大門也已經上鎖,透過窗戶能夠看見,裡面已經是厚厚的灰塵。街上人來人往,卻再也沒有人為之停留,這不禁讓劉子聞莫名的傷感。但很快,他就平靜了下來,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就知道,傷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站在站台邊,默默的點燃一支煙,看著公交進站,他丟掉手中的煙,一頭扎進了車廂內。公交車上空無一人,坐在司機旁邊的座位上,他搖晃著看著窗外的街景。可他突然聽見了司機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座城市已經沒落, 真的很可惜。”很明顯,司機是在暗示什麽,這句話也引起了劉子聞的興趣,在小說中,這種話是類似於雙關語的另一中語法。

  “落城比十年前更繁華了,談何沒落?”劉子聞依舊看著車窗外,看著玻璃中自己的折射,他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年輕人了,眼角也爬上了細微的皺紋。

  “可十年前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們都去了異鄉,去尋找更好的生活。”十年前,這裡只是一座小小的縣城,人們擠破腦袋想要離開這裡。有時候,劉子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回到這裡。

  “那你知道,那家酒館的主人去哪了嗎?”劉子聞還是忍不住發問,視線也從右側轉向了司機的方向。直到此時,他才看清了那張臉,不由得渾身一顫,那正是林曉雲的父親,他的雙眼無奈且呆滯,一直看著前方。

  “你說李蕭啊?他和老婆離婚之後,法院將酒館分給了那個女人。她沒有好好經營,而是將酒館賣掉,李蕭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劉子聞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還是覺得心頭一顫,他可曾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記得,李蕭當年還有另外兩個朋友,他們怎麽樣了?”劉子聞突然迫不及待的從座位站起身,衝到了那個男人的面前。男人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劉子聞,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你到底是誰啊?對那些事情這麽感興趣。我建議你去找林楓,自從當年之後,他不知怎麽的,就成了綠地物業的董事長,現在別提過的多好了。”和劉子聞料想的一樣,一定是那個人搞的鬼,當初真是看錯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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