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帝二十三年
南域慕城
慕府庭院之中一蒙眼少年盤腿而坐,木棍橫於雙膝之上,雙手撫棍身來回磋磨。
兀地,少年握住一端,暴起向身後刺去。棍頭止於來人身前,卻不能再進一分,想抽棍後退,也不能抽棍傍身。
慕凌雲聽得步伐就知道是師姐來了,本想捉弄一番,但現在棍棒被師姐雙手握住,隻得僵持在場,尷尬一笑。
“長安姐,你武功又有長進了。”
“小瞎子,耳朵還挺靈的嘛。難不成你要跟師姐我比劃比劃?”
“哪能呢長安姐,我就是想看看你最近有沒有聽師傅的話在努力練功。”
“好啊小瞎子,你膽大包天啊,連師姐都不叫了,竟然還敢調笑師姐。”
慕長安將棍子松開,從懷中取出一枚精巧的木劍,一劍輕打在他頭上,疼的凌雲呲牙咧嘴,立馬開始反擊,扔的訓練用的木棍到處都是,但沒有一根木棍砸到慕長安身上,飛出去的木棍反而還飛到門口的一個老頭身上。
慕老本以為兩個人在屋裡能老老實實練功習武,在庭院裡與客人喝點茶水聊點要事,沒成想就這一會功夫這兩個人馬上開始打起來了。
打就打吧,木棍還飛到他腦袋上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對客人說了聲抱歉之後,挽起袖子就進了庭院內。
慕凌雲耳朵一動,一聽是師傅的腳步,連忙躲到一邊喊道,“師傅,長安…師姐欺負我。”
慕老哪管這麽多,直接一人腦袋上一拳,“你們兩個小子在幹什麽,就半炷香的時間又打起來了。”說罷,左右手臂一邊夾著一個腦袋,拖著長安和凌雲就來到了客人面前,壓著兩個人一塊鞠了個躬道了謙。
“劉總管怠慢了,這是我的女兒和我的徒弟。”慕老松開手,兩個人站在慕老身後,相視一眼然後扭過頭去,誰也不待見誰。
劉總管端著茶杯,打量著慕老身後的兩個人,抿了口茶。“慕老你既然是這個意思,但我還是想讓你重新考慮一下那件事情。”
“我慕某粗人一個,對於此事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來。”慕老擺了擺手,“慕某覺得還是喝酒的事情考慮起來簡單,劉總管能否賞臉,今夜不醉不歸呢?”
劉總管並沒有管慕老滿嘴跑的火車,看了兩眼慕長安後,將目光落在了慕凌雲身上。“你這徒兒,為何雙目蒙著黑布?”
“別提了”,慕老喝了口茶,又給劉總管添了茶水,“凌雲小的時候去後山歷練,遇到一隻黑熊般大的蟒怪,被毒瞎了雙眼,沒有好的方法,只能用土方子,用氣慢慢將蟒毒逼出來。”
劉總管不言,只是直勾勾的看著慕凌雲,沉默許久。
慕老見氣氛有些不對,連忙開口,“雲兒,將黑布條扯下,讓劉總管看看,或許中域的皇族有好的良方,能治好你的眼睛。”
慕凌雲愣了一下,便要伸手去摘臉上遮眼的布條,卻被劉總管打斷。
“不用,我還是相信慕老所言。慕老在整個南域翻遍了天都沒找到治好你徒兒的藥方,在中域又怎能治好。”劉總管招了招手,將隨行侍從招了過來,“但是我還是希望慕老可以考慮一下我所言之事。”
劉總管起身,讓侍從攙扶下離開了幕府。
送走客人後,慕老將兩人帶到了後山洞府。在確保沒人,慕老望著兩個孩子,歎了口氣下定了決心。“凌雲,長安,你們二人可願結為夫妻?”
二人聞言一愣,
然後連連擺頭。慕老轉過身去,沉吟一聲,“劉總管已經來了三次了,前兩次為了拖延他,我已經費了不少功夫...今日一見,只怕是大皇子又有動作了。” “可這跟我們成親又有何…”
慕老伸手打斷了話語,面朝著慕凌雲,輕聲道:“因為你是楊家人。 ”
“楊家?”慕長安思索一番,突然驚呼:“莫非是十二年前...”
“正是。十二年前我曾路遇西域訪故友,楊家家主曾為我治療內傷,本想回南域時順路拜訪楊家家主,路上也好行個方便,但沒想到楊家遇上滅頂之災...”
“...大皇子龍瀘不光讓虎賁營出馬將楊家老小屠得一乾二淨,甚至不惜用邪術引來天雷以絕後患...但是什麽原因,我尚且不知...”
“不過...”慕老頓了頓,“也算是機緣巧合,我與楊家也是緣分未盡。你父親,也就是楊家家主用自己生命為印,將你送了出來。”
“讓你們二人結為夫妻,一是我看著你倆從小長大,我也放心。二是你們兩情相悅,不如趁早結婚...”
“我願意。”慕長安臉頰漲的通紅,不似之前假小子的模樣。
“我不願意。”凌雲一把撤下眉宇下的黑布,兩隻重瞳中含著淚花。
凌雲心裡清楚,他欠慕家的已經夠多了。如果自己想要復仇,又何必將慕家拉下水,一招不慎背上個叛軍的罪名。
“不用再說了,我慕家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慕老搖了搖頭,不只是為了你,慕家雖說依靠著二皇子,在南域有一定話語權,但想要在中都聲音大一點,卻沒有任何辦法。”
慕老的話很直白,但也不難揣慕老的心思。兩個皇子爭霸,已經站隊了二皇子,想要往前更進一步只能棋行險招,更何況是順水人情,讓慕凌雲這個楊家的變數一起對抗贏面更大的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