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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歌》第6章:白眉老道
  一道長凌劍氣順風而呼,如一條氣勢凶猛的硬鱗白龍,直取毒夫子手中之物。

  正在施法的毒夫子還未反應過來,手中黑珠早已騰空而起,晃蕩著掉在了那一片粗糙的石洞乾土上,黑珠前,一隻充滿渾厚靈氣的手迅速伸出,猛地向下一吸,緊握黑珠於掌心。

  “墨淵!你來做什麽?”毒夫子大喝一聲,終於發覺手中黑珠早已落入他人之手。“快還我寶珠!”

  “你的寶珠?”那名叫作墨淵的神秘人將手中黑珠仔細端量了一陣,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用那蒼老的聲音說道。“這珠子本來就是我從幻神山谷找到的,憑什麽給你?”

  “你說這是你的?還是從幻神山谷找到的?呵呵…開什麽玩笑,這可是我從那小子身上發現的!”毒夫子一臉冷笑,理直氣壯地將那隻食指朝向屍鼎中昏迷的少年。“凡事也要有個先來後到,別光憑一張黑白不分的臭嘴!別以為你是劍山的人我就怕你!”

  “你就那麽肯定這不是我的?”墨淵平靜地說道。

  “當然!你說你是從幻神山谷找到的,那你又是怎麽活著出來的?凡事也要有個根據!”

  “幻獸山谷神秘莫測,地勢險峻,山谷中所隱藏的危險更是數不勝數,況且那一帶也沒有什麽禁妖結界,妖族可以自由通入。一旦人類進入,除了小武神之上的,沒一個能活著出來。你我才剛突破小武神不久到達渡劫境,我都不敢你如何敢?”

  毒老頭說到這裡,下意識地停頓了半秒,突然,他一臉駭然,貌似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除非…你現在不是渡劫境,而是破空境,甚至更高…!

  “分析得不錯,趕緊放人吧。”墨淵緊皺眉頭,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不信!你怎麽可能那麽快突破!你一定是在騙我!”毒夫子面部扭曲,絲毫不相信眼前這位男子的鬼話。

  “那就動手吧。”墨淵已經預料到有一場架非打不可,憑他對這個毒老頭的了解,只有打了才能讓他信服。

  因此,身穿黑袍的老人也不廢話。

  墨淵抓起自己身前的黑袍一揮,一張白發蒼蒼的臉龐顯露出來,白眉松眼,鶴發童顏,身穿一件純白的劍修道袍,腳踏兩隻由檀木製成的棕色革履。

  “天屍變·控屍!”毒夫子不再猶豫,隨著他一聲令下,五具面色陰寒的活屍瞬間像注射了大量興奮劑,一個個張舞著利爪,僵硬的皮膚也變得松馳起來。五具凶屍同時咆哮一聲,以不同的姿勢擺立在毒老頭的兩邊,四具男屍,一具女屍。

  “邪魔歪道。”墨淵不耐煩地皺了皺那蹙花白的粗眉,冷哼一聲,那柄凌空飛劍重新歸至自己的左掌心。

  “弱屍、虛屍!殺了他!”

  一聲令下,兩隻一瘦一胖的凶屍如兩條忠誠的惡犬般分別蹬起下半身兩隻早已腐臭的腿,箭似地彈射出去。

  “白日夢。”老者慵懶地聲音傳入耳畔,墨淵手中那柄飛劍瞬間衝出,呈三角弦方位橫七豎八地在虛空中凌行,那些銀色的劍花劃過,構成了一道“Z”字形圖案,猛地在兩隻凶屍身旁飛出。

  “嘩啦”劍陣所過處,遍體鱗傷,兩隻凶屍的身體上頓時出現數十道月牙形的疤痕,弱屍由於身體消瘦的原因,兩隻本就乾枯的手臂竟被活生生的砍了下來。

  好在這並未對弱屍的行動起到任何阻礙作用,弱屍的優勢就在於移速,不管受多重的傷,

只要控屍人下命令,任何肢體都能移動,且依舊風速不減。  見毒老頭並沒有停下進攻的意思,這具乾瘦不堪的弱屍反而更加賣起勁來,耷拉著兩隻流出黏液的屍肩,用那鋒利的牙齒朝老者咬去。一旁的虛屍也不甘示弱,挺著那塞滿濃汁的大肚子,像彈丸戰車一樣橫衝直撞。

  老者默然不語,伸出一隻布滿符文的右手,大拇指朝掌心內重疊,四指朝前,不慌不忙地按在那隻弱屍胸前。頓時,小臂上的奇異符文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光芒,掌心猶如吸收了強大的力量,於手掌之中噴射而出。

  “轟!”弱屍似受到了雷霆重擊,不自覺地飛向空中,在他的胸口處,一道散發著耀眼金光的手掌印清晰可見,隨後,一柄飛劍貫穿了他的整個胸膛——正是老者的那柄“白日夢。”

  劍光與掌印交接處,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爆發出來,似一顆威力通天的炸彈,隨著引線快速燃盡,將那具弱屍炸了個粉碎。

  “果真是破空境!”毒老頭頓時一驚,從眼前之人渾厚的靈氣來看,此人實力早已超出了自己一個境界,也就是七重天。想到這裡,毒夫子不禁打了個寒顫,心裡更加痛恨眼前的白眉老道。

  “弱屍已毀,再鬥下去只會吃更大的虧,不如趕緊撤退。”

  毒老頭正思忖間,只見在他右側的一具長相醜陋的女屍聲嘶力竭地咆哮著,眼神中滿是怨恨與仇毒,像極了地獄惡鬼,在女屍的那張早已收縮腐爛的右臉上,烙印著一道深深的黑斑,更確切地說,那是一道與生俱備的黑胎。

  “鬼屍!回來!”見那女屍正欲對白眉老道發起進攻,毒夫子趕忙命令道。

  “呵!”“啊!”倔強的女屍嘴中喘著怪異的灰色氣體,兩隻呆滯的眼珠子早已失去了生人的光彩,一上一下地裝在那黝黑的眼眶中,顯得十分驚悚。

  見自己的主人已對自己下達了命令,喚作鬼屍的女人不舍的望了望眼前的敵人最後一眼,便放棄抵抗般,表情又變回了最初的冰冷僵直。

  “墨淵!老夫日後再來找你算帳!還有一個時辰那小子就徹底屍化了,就當作老夫送給你的大禮包了…呵呵。”

  “我們走!”毒夫子冷笑一聲,用一種極具嘲諷的嗓音說道,隨後離開了山洞。

  “毒老狗!留下解藥!”白眉老者怒喝一聲,正欲追上去,上百隻毒蟲如一堵堅不可摧的高牆塞滿了洞口,讓原本就略顯黑暗的洞內更加密不透風,沒有一絲光亮。

  “可惡!”老者憤怒地握住手中佩劍,猛地一揮,那堵由毒蟲堆積而成的高牆頓時變得潰不成軍,都夾帶著縮成一團的蟲尾狼狽地四處逃散,有的連逃的機會也沒有,流著黏的綠的血,躺在地上一命嗚呼,但大多數都心生畏懼。

  “這屍毒除了施毒者本人和聖醫莫子俅才能解,現在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去尋醫自然是無濟於事了,現在該如何是好啊?”墨淵焦急地盤坐在少年身邊,一臉愁容。

  他一臉不悅的看著手中黑珠,沉聲道,“都是你害的…當真是苦了這個孩子啊。”

  說著,他越看越氣,捏著手中黑珠近乎想將其碾碎。

  “隻好試試能不能把屍氣強行逼出來了。”墨淵強忍著吐了口濁氣,最終還是沒有施行剛剛那愚蠢的行為。他將恆元珠輕輕放在地上,一臉嚴肅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最終走向了屍鼎中的少年。

  他先用“白日夢”將扎入宋雲飛腹部的鋼繩取出,雙手輕緩地抬起少年的肩部和腿部,“白日夢”則是橫放在少年的後腰,以免少年失血過多而死,另一方面,也是避免屍毒的強烈擴散。

  墨淵小心翼翼地將宋雲飛平躺在地上,從胸口掏出了一枚金黃色的藥丹,撥開少年那乾裂的嘴唇,如水中遊魚順滑般放入了少年的喉部,做完這一切,墨淵又重新盤坐在地上,深吸一口天然之氣,運動周身靈氣,渾圓的將它們聚集在一處,最終注入了少年體內。

  墨淵雙目緊閉,體內靈氣大量外流,一點一點的傳入少年的各處靈脈。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墨淵早已累得大汗淋漓,但反觀少年,體內屍毒不僅沒有減少,反而不斷的增多,他的身體抽搐著,因為痛苦而流出的虛汗沾滿了整張黑青的臉,在他所展現出的各處,數條黑線如小蛇般蔓延開來。

  “唉,還是不行嗎?”墨淵緩緩睜開雙眼,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只剩下半個時辰了…”

  他那本是不耐的臉上再次寫滿了愁苦,其實他可以不救這孩子的,畢竟這孩子與自己沒半點乾系,何必再此耗費精力和時間呢?縱是這麽想,卻依舊無法撼動老者內心巋然不動的“仁”之一字,作為一名強者,面對一名即將死去的弱者而選擇視而不見,那是一種多麽極端多麽令人唾棄的可恥行為啊,更何況這還只是一個年僅十六的少年郎,這讓一向疾惡如仇,善良仁慈的老者不得不竭盡全力去拯救這條純真的生命。

  就在這時,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伴著陣陣蟲鳴映入了老者的眼簾中,老者一臉驚奇,有些不可思議地將目光牢牢放在了地上那顆恆元珠上。

  只見在那顆映有銀色光芒的黑珠上,十幾隻毒蟲正不知所雲的堆積在黑珠四周,面對一旁的功力深厚的老者,似乎早已有了某種強大的免疫力,竟仍是寸步不離的爬在恆元珠前。

  大量毒蟲如魚貫海,一個接著一個地爬上了那顆隱藏著神秘力量的黑珠上, 似乎在試探這顆珠子的危險程度。但令人驚奇而不解地一幕發生了:這群毒蟲雖然都想接近這顆珠子,但當他們觸碰黑珠時,身上的黑綠色霧氣竟被活生生地抽離了,連蟲帶著霧氣一一在地面上蒸發了。

  “這是怎麽回事?”老者不解地尋思著,突然,一個久遠的思想貫入了他的腦海中。“難不成是…?”

  ”素聞這'七步蛇’毒夫子擅長以活人活物煉屍,凡毒無不可用,這些屍蟲都是毒老狗在活著的時候煉製的,也就是說,它們生前都還有自己的意識,只是暫時被施毒者控制了而已,若是如此,它們明知觸碰珠子會死去,為何還是毫不畏懼地往前衝呢?莫不是毒夫子發號施令它們全部自殺?”

  “還是說,這是一種它們解脫的方式…”想到這裡,墨淵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氣,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自認為可能的猜測。

  “受盡折磨的存活在世上,只能以死亡的方式尋求解脫嗎?”

  “可即便是這樣,它們又是如何擺脫控制的呢?但若是被迫自殺,毒夫子為什麽又要這樣做呢?”

  無數的疑問在墨淵腦海中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他眼中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如果是這珠子對毒蟲體內的屍氣起了作用,那麽,它們這一集體“捧珠”現象就說的過去了。”

  “也就是說,這恆元珠對屍氣有一定的吸引作用!”墨淵趕忙從地上站起,內心的興奮再也壓製不住了。“不過,還有一點時間,也只能先試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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