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銘軒站在舊金山聖弗朗西斯科國際機場的航站樓內,恨不得狂抽自己幾嘴巴子。他坐了11個小時的飛機,飛越太平洋跨越半個地球抵達大洋彼岸,帶著一腔的豪情壯志踏上傳聞中自由民主的樂土。現在卻如同一個沒媽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艾瑪通知他下了飛機後需要轉機,屆時他將乘坐編號為AD013號的小型支線客機抵達學院附近的機場。
“真不愧是貴族學校啊,學院附近還有專用的機場,真是豪氣。”吳銘軒當時是這樣想的,叔叔嬸嬸也是這樣想的,但現在他很後悔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下飛機後提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翻遍了整個航班信息表,愣是沒有找到任何關於AD013次支線航班的信息,操著還算流利的英語問了好幾位機場工作人員,除了遭受一堆質疑和白眼外,沒有收到任何有用得信息,仿佛這架飛機是憑空消失的幽靈飛機一般。機場停機坪上倒是停了不少小型飛機,但那基本上都是清一色土豪們的私人飛機,吳銘軒還沒瘋到跑上前一個個詢問是不是他要找的飛機。
他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更要命的是,在過海關的時候,海關工作人員居然在他的行李中翻出了一包密封的泡椒檸檬鳳爪,那是嬸嬸做的,天知道是什麽時候塞進行李中的。海關可不管你是否知情,他們隻覺得這種被眼前這個東方小子稱之為食物的東西長相太過於恐怖,很愉快的以走私危險生化物品的名義給吳銘軒開了一張價值500美元的罰單,這讓原本就不富裕的吳銘軒更加雪上加霜。
此時出發前叔叔給他兌換的1000美刀已經跌到了只剩三位數。其實他應該慶幸,幸好嬸嬸沒給他塞什麽腐乳,螺螄粉什麽的,否則機場的佛伯樂們沒準還真得請他去局裡例行詢問一番,按照電視劇裡演的,關在一起的黑叔叔大概率還得讓他撿肥皂,一想到這裡,吳銘軒變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告訴嬸嬸,不能讓承軒帶任何吃的,絕對不能!”吳銘軒在手機記事本上寫下了這條價值500美刀的信息。寫完後吳銘軒再次嘗試撥打倫道夫教授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這句話今天聽了已經是第八次了,倫道夫這老家夥是把自己騙到美國後消失跑路了嗎?吳銘軒有些哭笑不得。
吳銘軒坐在航站樓的椅子上,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他不是沒想過聯系,但他只有師姐的QQ,那隻皮卡丘頭像一直是灰色的離線狀態,至於那位無所不能的學院管家艾瑪,吳銘軒已經嘗試過包括但不限於對著手機直呼對方的名字,在搜索欄裡嘗試聯系對方等方法,但無一例外都是石沉大海嫋無音訊。
機場大廳裡來去匆匆的人群如同大海中的沙丁魚群快速掠過,唯獨吳銘軒就像屹立在海底的礁石,不管外面情況如何,始終與周圍環境一致但又不相融。
一旁的漢堡王燈牌在不斷地吸引著吳銘軒的胃和嗅覺,誘惑著他掏出所剩不多的鈔票。
“No beggar(乞丐)。”吳銘軒剛進入漢堡王,就被門口擦玻璃的大媽揮舞著毛巾攆了出去。
“我不是beggar!我有錢!”吳銘軒揮了揮手中綠色的美刀,據理力爭,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不過他現在這身山寨的行頭,被當成乞丐也是正常的,沒看到犄角旮旯那幾個醉醺醺的流浪漢正熱情的朝著他揮手高喊:“Beggar friend”嗎。
這些人都有病,吳銘軒此時隻想趕緊買張回國的機票立刻、馬上潤回那間小小的閣樓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但他現在能夠動用的資金,別說買機票了,就是買塊門板放在海裡遊回去都費勁。
突然,走神的吳銘軒被人猛的撞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可惜手裡剛買的隻啃了一口的漢堡掉在了地上。
“哎呦喂!走路看著點!”吳銘軒捂著被撞疼的肩膀,看著地上的漢堡心在滴血,6美元就這樣打水漂了。
“中國來的?”剛才不小心撞到吳銘軒的壯漢回過頭,從面相上看這位壯士長著一副純正的斯拉夫人面容,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暗金色亂糟糟的頭髮扎成一束風騷的馬尾,開口卻是一嘴流利的中文。
“哇達西瓦。”吳銘軒連忙鞠躬九十度,眼前這廝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他可不敢被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危險分子的家夥纏上。
“得了得了,就你這發音還想冒充小日本。”壯漢笑了笑。
“前鼓輪不轉後鼓輪轉思密達。”吳銘軒繼續厚著臉皮滿嘴胡說八道。
“行了行了,既然你信不過我,那我們就此別過吧。”男人聳了聳肩,正準備轉身離去,卻看到吳銘軒手裡緊緊握著的那張印著中庭之蛇的黑色學生卡。
“你也在等AD013航班?”男人愣了愣,指著那張黑卡問。
吳銘軒本能的想要馬上轉身離開,但從下飛機到現在幾個小時內,這個男人是唯一一個說出了他想要聽到的消息。
“喏,你看我也是維斯特伍德學院的學生。”男人從兜裡也掏出一張黑色的學生卡上面也繪有金色的五角星和環繞在其下方的中庭之蛇,“自我介紹一下,吉克·斯托羅曼,來自羅馬尼亞。”
“學長!”吳銘軒激動的想要上前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就跟見到親人了一樣。
“現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吉克笑嘻嘻的從吳銘軒兜裡掏出了一張面值10美元的鈔票,“借點錢用下,去買杯可樂。”
還沒等吳銘軒反應過來,吉克早已經拿著錢一路小跑的衝向了漢堡王,隻留下吳銘軒在風中凌亂。
“給,請你的。”不一會吉克興高采烈的回到了吳銘軒身邊,手裡端著兩杯可樂,嘴裡咬著一隻炸雞腿。
“哦,謝謝。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用自己的錢買的飲料,但吳銘軒還是禮貌性的說了聲謝謝。
兩人坐在航站樓的長椅上喝著可樂分食著同一個漢堡,準確的來說,是剛才掉在地上的漢堡,吉克說這地上乾淨,不像他們老家到處都是泥濘地,漢堡掉地上沒事撿起來還能吃。
“師兄,那趟支線航班到底什麽時候到啊?”雖然打心底比較鄙視這位邋裡邋遢的師兄,但眼下吳銘軒也只能相信他了,誰讓這個邋遢的廢柴師兄也是那個什麽維斯特伍德學院的呢。
“看你等級高低嘍,你等級高他們自然來的快,等級低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吧,學院位於內華達山脈深處,坐飛機是最快也是唯一進入學校的方法。”吉克打了聲哈欠,起身端著手中的可樂杯厚著臉皮去找漢堡王的小姐姐免費續杯去了。
“哇,師兄上學這麽多年了等級應該很高吧。”吳銘軒突然想到師姐之前說過自己是S級,A、B、C、D......掰著手指數了半天,吳銘軒苦笑,原來自己的等級這麽低啊,怪不得沒看到AD013航班。
“他們還有10分鍾不到就下班了,趕緊再去續一杯,晚上可沒喝的,衛生間自來水管裡的水最好別喝,喝了容易掉頭髮。”吉克端著杯子回來,透過航站樓寬大明亮的落地窗看了一眼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得,估計得等他們處理完所有事才會記起來接咱們,今晚安心睡吧。”
吳銘軒順著吉克的目光望去,漆黑的機場上,只有偶爾亮起的紅綠色燈光,對於自己未來的前景,他充滿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