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你這番話說的,難道是本公子這些年怠慢你了?”
慕容複身形一閃即逝,轉眼便掠至絳紗女郎面前。
隨後伸出兩根手指貼住她的紅唇,緩緩挑起一個笑容來,搖著折扇道:“當年是你父母狠心拋棄你,才令你流落街頭,小小年紀去與乞丐爭食。
可這些事都過去了,我爹將你收養入燕子塢,一直是把你當作半個女兒看待。就不要去想曾經那些糟糕的經歷了。”
阿朱抵下頭,俏臉通紅地任他擺弄,慕容複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
“是啊,阿朱姐,這些年我們住在燕子塢,和公子爺生活在一起,不也是很快活嗎?”
阿碧笑嘻嘻地過來攙住她的胳膊。
“呸,你這丫頭瞎說什麽,不害臊。”
許是察覺到不少人投來目光,阿朱略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輕啐一口。
“你們姐妹感情真好,我也有個姐姐待我很好。”
鍾靈坐在梁上晃著小巧的繡花鞋,無不感慨地說。
“你父親要是加入南詔堂,我們也能做朋友的。”阿碧仰起頭道。
“到時候我還想向你請教養紫貂的秘訣呢!”
“真的嗎?”鍾靈頓時巧笑嫣然道:“這紫貂啊,要想養得皮毛跟綢緞順滑一樣,就得每天喂它吃條小蛇保證營養。還可以經常幫它洗澡,梳毛。”
一說起自己的貂兒,鍾靈立馬就歡欣雀躍起來,嘰嘰喳喳快活得像隻百靈鳥。
“表哥~”
王語嫣站在慕容複旁邊輕喚,許是見她們說的熱鬧,內心好奇,但又臉皮薄不好意思參與進去。
“你將來是要做主母的人,自然可以沉穩一些。”
慕容複拉住她的手取笑,王語嫣登時面生紅霞,眸子裡卻都是水潤的情意。
而遠處的段譽此刻失魂落魄地低著頭,仿佛先前阿朱那番話將他的精氣神都給抽走了般。
難道自己一直不學武的選擇是錯了嗎?他只是想閑雲野鶴,遊歷大好河山,並不想平白卷入江湖紛爭罷了。
“在下司空玄,特來拜訪慕容公子。”
慕容複拉住王語嫣的手說會話的功夫,就聽見一道渾厚的嗓音透窗而入。
接著廳門大開,一身材瘦小,面色枯黃,留著山羊胡的老者領著二十余神農幫弟子走進來。
司空玄一進來,目光就鎖定在一青衫,一錦衣年輕人的身上。他們都有江湖上傳聞南慕容長相俊美的特點。
但此刻青衫書生眼神黯淡,錦袍公子風度翩翩,自然可以分辨出誰是正主。
“司空幫主,久仰。”
慕容複持扇拱手道。
“不知慕容公子邀見老朽所為何事。慕容公子應當清楚,這只是神農幫和無量劍派之間的仇怨,絕對不會牽連姑蘇慕容氏。”
司空玄先是看了眼那些被擒下後雙手抱頭蹲成一排,狼狽不堪的弟子們,歎了口氣道。
“說的好聽,還不是被尊主的實力所震懾。”左子穆暗中鄙夷。但吸取教訓的他,這次可不敢搶先發話了。
“司空幫主,不知這些年來,生死符的滋味如何?
聽說初中生死符者,會覺得傷口越來越癢。而且奇癢漸漸深入,直至五髒六腑。
一但發作起來,這股奇癢劇痛便會遞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
八十一日之後,又再遞增,如此周而複始,永無休止。”
慕容複隔空望著司空玄道。
“你……你怎會知曉得這般清楚?”
見到生死符的隱秘被人一語道破,司空玄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
“難道你也中了生死符?還是出自縹緲峰靈鷲宮的門人。”這位神農幫幫主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司空幫主莫不是糊塗了,在下出身姑蘇慕容氏,與那天山童姥有何瓜葛?”慕容複輕笑著展開折扇。
“無量劍派包括在場所有的武林同道,我慕容複今日都保了。作為回報,我會幫你消去生死符之苦。”
錦衣公子輕搖折扇,姿態瀟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慕容公子好大的口氣,只是我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洞主島主這些年什麽方法都試過了。
除去童姥特賜的鎮痛止癢之藥,根本無法可解。便是童姥賜藥,也只能保證生死符一年內不發作。”
司空玄冷哼一聲,似乎根本不相信慕容複所言。
“司空幫主,需知我並不是與你商議。
生死符發作起來固然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你既然甘願受製於人,嘗這萬蟻噬體之苦,也不肯狠下心來拔劍自刎,想必仍舊對這世間懷有留戀。
但得罪了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去死。”
慕容複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折扇一收,眼神逐漸暴戾起來。
當即腳尖點地,施展起萬裡獨行的輕功,整個人如同一道風卷青煙,轉瞬間便至司空玄面前。
司空玄大驚之下連忙揮出神農幫絕學百煞毒掌,而慕容複則運轉小無相功,使出鬥轉星移先接後發,與其對了數掌。登時便將司空玄打得面色烏黑,吐血倒退。
“幫主!”
神農幫眾弟子連忙上前攙扶住司空玄,七八個人拔出劍來對著慕容複怒目而視。
這錦衣公子體內真氣爆發,www.uukanshu.net 將手中折扇一扔,玉製的扇柄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轉一圈,將那些拔劍的弟子們手中兵刃全都掃飛出去。
“司空幫主,接下來我說的話,你最好不要再愚蠢地質疑。”
慕容複伸手一招,便將半空滴溜溜轉過一圈的折扇重新抓回手裡道。
司空玄吞下一顆解毒丹後一語不發,但已經明白這位南慕容名不虛傳。自己遠非其對手,他也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我雖不能即刻替你解除生死符的限制,但我知道,三年之內,飄渺峰靈鷲宮必有大亂。”
“什麽意思?”
司空玄眼神微凝。
“即便我現在不說,你們以後也會逐漸有所察覺,那就是天山童姥修行的功法有弊端。
這功法固然可以令她青春永駐,唯我獨尊。可每隔三十年都需要散功重修一段時日,年齡越大,重修的時日便越多。而這期間,就是你等的機會。”
慕容複此言就如同驚雷炸響,司空玄連嘴角溢出的血絲都來不及擦,怔怔地看著他:“你……你說的是真是……你是從何處得知這事?”
“這不是你該管的,等時日一到,你們自然會從蛛絲馬跡中發現端倪。屆時再派人送信去姑蘇燕子塢,我會陪你們走一遭縹緲峰靈鷲宮。”
慕容複面色不虞,伸手一揮打斷他的話。有關李秋水的牌,他並不打算現在就出。
“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問題。我的話,你是信,還是不信。”
錦衣玉帶的年輕公子雙眼裡仿佛藏著劍,正銳利地刺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