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林恩。”
瘋子哈斯看著蘇醒過來的林恩,低著頭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昏迷以後我計劃著去給你抱兩床軍被來的,誰知道一時失手,被指揮官給撞見了。”
副連長·馮在旁邊冷哼道:“你小子之前鬼鬼祟祟偷拿了兩包軍用口糧不說,大家看在眼裡懶得管。
這一次竟然還想偷駕駛員鎖在衣櫃子裡的棉被,還一偷就是兩床。不抓你抓誰?”
林恩笑了,還是對瘋子哈斯點頭道:“不管怎麽樣,還是得謝謝你。”
見林恩並沒有責怪自己暴露他的藏身點。
瘋子哈斯露出笑臉,伸手撓了撓頭道:“那個女人……指揮官說她被指控為靈族海盜,被單獨關押了起來。”
林恩默然的點點頭,沒有說什麽,他醒了時看見萊雅和牧師卡修斯的一刻,就想到了這些,對此並不意外。
他甚至沒有開口詢問薇恩是不是已經醒了。
其實他和她根本也沒什麽交集。
真要說什麽共患難也談不上。
頂多算是從地獄裡一起摸爬滾打,返回人間的死生仇人。
連隊副指揮官馮等林恩不再與哈斯說話,便取出一個記錄本。
他拉過剛才牧師卡修斯坐過的矮凳子,坐在了林恩面前。
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審問態勢。
這人也不馬上開口說話,只是盯著林恩看。
似乎還在組織語言,醞釀措辭。
先開口的是林恩。
“長官,你有什麽問題就問吧,我有點餓了,早點問完了,我也好去……”
話音未落,萊雅‘呀’的一聲,忽然一拍腦袋,站起身來,朝艙門口走去。
她一邊走還一邊忙不迭回頭道:“林恩哥哥,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來。”
待萊雅離開了機艙,軍官也終於向林恩開口詢問起了情況。
馮道:“據俘虜,咳,那就是那個女靈族司戰者的供述,她說你用一艘亞光速飛艇當成陷阱,害死她所有的海盜同夥。
她一路追殺著你來到了這裡,你們兩人死戰了一場,她昏迷不醒,而你也虛脫了。
具體情況是怎麽樣的,你能不能談談?”
林恩冷靜的看了看對方神色。
這個凡人軍官能在一支以阿斯塔特命名的戰團混編連身居高位,應該不至於對審問一事,這麽馬虎才是。
哪有被審問對象還沒有說明緣由,審問者就開口據實透底的?
林恩試探著問道:“她隻說了這些?”
軍官點頭道:“隻說了這些,然後不管再問她什麽,都不再開口。”
林恩目光在對方胸口的徽章上掃過,沉吟了片刻道:“如果只是這些,她說的都沒什麽問題。”
馮看著林恩的眼睛,問道:“你應該知道這間機艙是位於戰艦指揮大廳內的檔案室吧?”
“知道。”
“可我們搜尋你下落的時候,曾調取過戰艦監控,並沒有捕捉到你有進入過指揮艦橋的畫面。”馮稍稍提了語調,道:“所以,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林恩面無表情道:“不知道。”
馮皺了皺眉,道:“事發後,我仔細詢問過李斯特,他那樣的糙漢肯定不會說謊。
所以我認真思考過你消失的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
“結論呢?”林恩依淡淡開口。
“結論是你確實上了那艘亞光速飛艇,但是你被海盜挾持綁架了,不可能回來。”
見林恩不吭聲,軍官又道:“然而。你不僅回來了,還立了大功,殺死了十幾名靈族狂暴復仇者不說,還親手俘虜了一名靈族司戰者。而且有俘虜親口為你佐證。”
林恩平靜道:“這不過是事實。”
“可你不過是指揮官從帝國監獄裡提出來的一名死囚,你真有這麽大的能耐?”
瘋子哈斯在旁頗為不滿的插嘴道:“誰說死囚就沒這樣的能耐了,就算指揮官當時不將我們拉入戰團,我們也能從監獄裡順利逃出去。”
林恩與連隊副指揮馮幾乎是同時開口:“你閉嘴!”
“哦。”
被瘋子哈斯這麽一打岔,馮原本肅然的臉色也稍稍緩解了一下。
他歎了口氣道:“盡管你立了功,但是僅憑這樣含糊的理由,顯然我和指揮官都無法完全信任你。”
林恩譏笑了一聲。
反問道:“你想聽什麽樣的理由,我和那個靈族女人掉進了亞空間,殺死了幾頭混沌大魔,然後從惡魔世界裡一路爬回了戰艦?還是我和海盜勾結一起欺騙了你。”
軍官聞言臉色不由一滯,瘋子哈斯站在他身後,臉色卻不禁有些古怪起來。
很快,連隊指揮官馮便連連搖頭否認道:“我雖然更傾向相信你前一個看似荒誕的理由,
但只要事後法務部與戰團查看我的調查記錄,看到我將這樣的調查結果,提交上去,估計會氣笑得當場撤了我的職。”
林恩抬眼看了看突然臉色變得有些頹然的軍官,聳聳肩道:“我說了我的理由,你既然不相信,總不能是想聽我現在表忠心吧?”
軍官不答,只是盯著林恩看了許久,才道:“你這樣人,總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聽指揮官羅恩說,你的靈能等級是極度罕見的貝塔級?”
林恩沒有回答。
而是抬起自己的胳膊,攤開光白修長的手掌,在軍官面前晃了晃。
“這麽說吧,我是個人類,我沒有什麽遠大的抱負,至少目前沒有,我還爭取幫你們完成任務,從而換取自己的自由。
在連隊裡,你們都是軍官,我服從命令。
我不是靈族的人,所以,我肯定不可能背叛人類去跟靈族海盜勾結,我沒有這麽愚蠢。真這麽做了,到時候恐怕就止是審判庭要抓我,整個帝國都會張貼我的通緝令。”
林恩緩緩的敘述,最終重重的開口道:“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類。”
“好吧。”
馮最終也沒能問出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但是這其實也就足夠了。
他點點頭,仿佛從一個審問犯人的主官,作回了一個呵護屬下的好長官,噓寒問暖的囑咐了林恩幾句,便離開了檔案艙。
馮走出了艙外。
看見後勤女兵萊雅正抱著不知從哪拿來一堆食物,緊張的候在艙門口。
李斯特曾經交代過這個女兵是怎麽活下來的,而且她還是領航員普德的孫女。
所以馮很是善意朝她笑了笑道:“你進去吧,林恩估計已經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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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隊指揮室內。
羅恩聽取了副指揮官馮的匯報。
這個頗為古板的阿斯塔特軍官放下手中的檔案文件,緩緩道:“這麽說也沒什麽問題,只是你怎麽不問他,為什麽要用一柄劍,將一名靈族司戰者海盜的大腿一下一下的割出那麽多道血口子?”
馮其實在和林恩談話的時候,一開始就隱瞞了部分從那名靈族女海盜首領口中得來的供詞。
“你問我為什麽我的大腿上血糊糊的?
那我告訴你。
這些傷口,其實是那個狡猾的人類靈能者,用靈能法術打傷了我以後,然後將我拖到了那間隱秘的艙室,用我的劍一下下割出來的。”
一個剛滿16歲,泰拉貴族家庭出身的少年,將一個靈族年輕女人關在小黑屋裡,一下一下用劍割別的大腿。
這是什麽心性?
羅恩與馮面面相覷,只要想著那畫面,便搖了搖頭,喃喃了一句。
“真他娘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