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拿著一張卷餅慢悠悠的走進包房,第一眼就看見了目光灼灼望過來的弗蘭。
這位星界軍軍官的神情相比之前他初見的時候要萎靡了許多。
才過了兩天,這個異端竟就褪去大部分的意氣風發。
林恩心中微微冷笑。
身後的門轟然關上。
屋內就僅剩下林恩與那名星界軍軍官。
林恩無視了那人投來的審視目光,自顧自的走到對方身旁窗邊的桌子前,緩緩坐了下來。
弗蘭見狀揚了揚粗眉,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道:“聽疤臉說,你叫林恩?”
林恩很乾脆的點頭,“是。”
“你的計謀是聲東擊西還是調虎離山?”
弗蘭一臉嚴肅的問著莫名其妙的問題,可林恩卻還是能聽懂。
林恩笑了笑道:“怎麽形容其實都可以,不過聲東擊西稍微準確一點。”
“我也不繞彎子了,直說吧。”弗蘭直視林恩的眼睛道:“李斯特是不是去找到了那些花豆芽去了?”
“是。”
“他真找到了?”
“如果沒意外的話,他在你設下的陷阱酒吧裡,這會已經順利與花豆芽接上頭。”
林恩繼續乾脆的回答,眼睛不閃不避。
眼前的這個星界軍連長比林恩預想的要笨一些,沒有營養的問題問的越多,說明這個人內心越不自信。
聽到林恩如此肯定的回答。
弗蘭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喜色,他道:“我必須告訴你的是,這裡是蓋尼米德木衛三,不是神聖泰拉城,你要是天真的以為憑借著背後的戰團就能從我們星界軍手裡搶人,恐怕你會失望。”
“哦。”林恩的語氣裡有了幾分漫不經心。
弗蘭雙手用力的撐在林恩面前的桌案上,將桌子搖出咯吱咯吱的響動,他厲色喝道:“不想惹麻煩,就把花豆芽交出來。”
“你敢對帝國之拳戰團的人出手?”
“你太高看你們自己的身份了,戰團又如何,你們不是真正的阿斯塔特。”
見林恩沉默下來。
弗蘭仿佛自信重歸了身體,他微笑道:“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們,才來兩三天就幫我找到了我們兩年也沒有找到的花豆芽。
但是,你知不知道,要扣下花豆芽的不僅是我,我敢說,你帶著那些豆芽,連離開要塞城半步的機會都沒有。
阿斯塔特混編連裡的幾個凡人軍在城裡失蹤,這算不上什麽大案子。”
“你這麽自信,看來背後一定站著一位更有權勢的大人物吧?”
弗蘭不答。
林恩吃完最後一口卷餅,伸手入懷,又掏出一張用袋子裹好的卷餅,在弗蘭眼前一晃,問道:“你要嗎?”
弗蘭一愣之後苦笑了一下,卻不伸手去接。
林恩想了想,將餅塞回去,又道:“你太高估你身後那位大人物了。”
弗蘭眼睛眯成一條線,又是差不多的一句話。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聽了。
弗蘭開口道:“我聽說疤臉說,你本是帝國監獄裡的待犧牲者,是李斯特把你帶出來,讓你替他做事?”
“對。”
“你不覺得,一個死囚用這種口氣,跟一個帝國星界軍連長說話,不覺得太狂妄了嗎?”
“是嗎?”林恩注視著弗蘭臉上的表情道:“可要是坐在我對面的不是什麽狗屁連長,而是一個異端呢?”
弗蘭驚怒交加。
震怒之下,他掏出槍打開槍保險,槍口直指向林恩怒道:“你在胡說什麽?”
林恩毫不在意的將弗蘭指向額頭的槍口壓下,手指了指他的槍口,道:“別拿這種沒有機魂的廢鐵對著我行嗎?晃眼。”
弗蘭下意識的看了眼手中的離子手槍,目光猛地落到林恩伸出的左手上,那兒有幾縷靈能光芒,還微微發出致命的微光。
弗蘭不安地看看一臉平靜的林恩,然後像是被螫了一下似的往後一跳。
“靈能者?”
“帕吉大人是你殺的?”弗蘭說著,很快絕望地搖搖頭,“哦,不,這絕不可能。”
“確實不是我,”林恩搖頭,很誠實的回答,“不過我揍了他一頓,只是下殺手的不是我。”
林恩確實沒有說謊。
那個血肉鑄造者是薇恩用靈能灌注大腦一點點折磨死的。
弗蘭覺得身體上每一根汗毛都微微豎了起來,他警惕的看向林恩,質問道:“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林恩聳聳肩,一臉平靜發反問,“難道我進門的時候沒說清楚嗎?找你做一筆買賣。”
“什麽買賣。”
弗蘭忽然覺得自己離林恩還不夠遠,所以又微微退後了一小步,目光望向包間門口。
該死的,剛才將大部分手下都灑出去找李斯特,僅剩的兩個衛兵還被關在了門外。
林恩笑眯眯的看著弗蘭的神態。
“你是木衛三星界軍連長,我想你幫忙從星界軍營囚室應該很熟悉吧?”
弗蘭驚疑道:“什麽意思?”
“幫我在星界軍九連的囚室裡把你們抓住的花豆芽救出來,順便,調用一艘軍用貨運飛艇護送我們離開蓋尼米德要塞城。”
“你在開玩笑?”
林恩很認真的微微搖頭,“沒有。李斯特給連隊帝國之拳10連指揮官寫了一封信,將城裡的事情詳細記錄了一遍,當然上面也如實記錄了你的異端身份。”
“那又能怎麽樣?”弗蘭咬牙切齒起來,“你傳不出去,城裡的通訊站不會對你們開放。”
林恩聳聳肩道:“是啊,你們當然不會,所以我讓人送去了星語要塞。聽說機械神教幫星語修會則木衛三遠離堡壘群的北極和南極,建造了兩座星語要塞。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總是能送到的。”
弗蘭身體微頓,眼光閃爍。
林恩又道:“哦對了,你別想著派飛艇去攔截,我們分別遞出去了兩份星語信息,一個朝南一個朝北,你來不及去追,李斯特說過,非戰時一支星界軍連隊能私自動用的飛艇只有一艘。”
“你沒騙我?”弗蘭死死盯住林恩的眼睛,可自己的身體卻忍住發著戰栗,仿佛腕足蟲在他身上爬著,它們是冰涼的, www.uukanshu.net 像蕁麻一樣刺人。
“信不信由你,”林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餅屑,“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當買賣談不成,我走了。”
“等下。”弗蘭有些不知所措的喊道,林恩話語裡的信息太多,幾乎讓他透不過氣來。
想了片刻,弗蘭旋即又道,“我如果幫你,我能得到什麽?”
“得到?”林恩道,“你是異端,你只能得到來自異端審判庭的審判報告。”
弗蘭怒極,額頭上青筋迸起,眼裡除了怒不可抑,還漸漸滲出一縷驚痛似的絕望。
“你在耍我?”
“沒有。”林恩做出準備離開的動作,語氣平靜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無意間中還發現了一個秘密,帕吉有一個小帳本,上面記錄著你在要塞城裡老婆和孩子的信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異端審判庭還從未對於異端者的家庭表現出過任何的同情……”
“等等!”
弗蘭渾身一顫,如同被電擊般,連聲音都在顫抖,林恩平靜的敘述聲音,猶如在他心口裂開的一顆核彈,山崩地裂間仿佛有一團火在內心燃燒。
而下一刻,他雙眼又變得猩紅,望向林恩的眼眸如被鮮血浸染般,沉澱著夜幕的深沉,陰鷙的眸光若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驚怒交加的表情,就這麽如同變色龍般來回變幻了半天,但是當他視線再一次掠過林恩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容,最後還是頹然的深深低下頭,嘶吼了一句。
“我答應你……”
“好,”林恩微微一笑道,“那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