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格調極好的酒吧。
誰能想到,外面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嘿聲令人迷失,然而在地下室卻是安靜的可怕,外面一絲的嘈雜聲都透不進來。
這裡不僅靜,而且冷。
整個地下室是一座巨大的冰庫,溫度極低,四周的牆壁上滿是冰霜冒著寒氣,腳下是光滑的冰面,如同鏡面一般映射出冰庫的樣子。
一排排的鐵鉤子上,掛著一個個包裹十分嚴實的東西,好似繭一般,如同被蛛網捆綁的食物,人形模樣,頭下腳上倒掛起來,嚴嚴實實看不到裡面的半點。
不知是什麽樣的材質,竟然在寒冷的冰庫之內,如此低溫之下,整個繭竟然還能保持溫熱狀態,沒有半點冰霜掛結。
每個倒掛的人形繭之上,都有一根管子連通向地下,顯然在這地下室下,還有一層另外的空間。
管子內有著鮮紅的液體不斷流淌而下,和四周雪白的冰霜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排排的人形繭,一眼看去足有幾十之多,布滿整個冰室,一條條鮮紅的管子好似抽象的畫,說不出的可怕和詭異。
“廢物,都是廢物!”
一聲怒喝打破了冰室的安靜,伴隨著晃動的燈光,下一刻,一個全身赤果的光頭大漢重重的被扔在地上,傳來清晰的骨斷聲音。
在其身體之上有著數十道的傷痕,就好像是被十幾柄的長刀輪番劈砍,身體顫抖不已,鮮血流淌,不知道是因為冷的緣故,還是身上的傷,疼的受不了。
整個身體,光頭之上,都有著密布的紋身,此時一覽無遺的身體上更是看到了更多的紋身,在鮮血的作用下,那些紋身好似活了,在貪婪的吸食溫熱的血液。
此人,正是從紋身店逃走的顧雕。
沒想到逃過了周山的手,卻是逃不過這裡可怕的利刃。
晃動的燈光下,牆壁上投射出的影子是一隻巨大的蜘蛛模樣,只是這巨大的蜘蛛卻不是八條腿,而是足足有著十六條腿之多,個個都猶如鋒利無比的利刀在揮舞,在布滿冰霜的牆壁上劃出一道道的深痕。
隨著影子移動,漫步走出的卻是楊鈿。
這裡,這座酒吧,這間地下室,這個冰室,就是屬於楊鈿的大本營,也是他儲存自己食物的最主要之地。
楊鈿僅僅穿著一件薄衫,敞開著胸膛,完全不懼冷,神色迷離好似嘿高了的狀態,走到顧雕的面前,狠狠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
頓時,崩開的傷口滿是鮮血流淌,染紅了地上的冰。
“放過我,真的不是我的錯,是那周山,是他壞了你的好事。”
顧雕艱難的求饒,生怕楊鈿一個不開心就將他開膛破肚。
楊鈿搖晃著腦袋,雙眼之內盡是疲態和不耐煩,拍了拍身邊的人形繭,好似寶貝一樣湊近深深吸了幾口。
“你應該知道那個畫骨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竟然還敢給我弄丟了,兩天,再有兩天我就可以得到她了,你現在讓我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楊鈿的話帶著惱怒,有對顧雕的憤恨,還有對那個周山的怒氣。
不順心,就是他可以殺人的理由。
“兩天,求求再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帶來畫骨給你,求你寬限我兩天時間,我保證!”
顧雕這樣的大漢,此時在楊鈿的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和雞仔,只有求饒的份,那樣子要多卑賤有多卑賤。
楊鈿放開了顧雕,欣賞著周圍屬於自己的美食。
“好,別說我沒有給你機會,你只有兩天時間,若是到時候我見不到我的畫骨,那紙人張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就算是那個周山不殺你,我也會殺了你。”
楊鈿的話帶著警告和殺意,絲毫不懷疑這只是嚇唬嚇唬顧雕而已。
顧雕如蒙大赦,也不顧身上的傷勢,翻身起來連滾帶爬的離開,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楊鈿反悔。
楊鈿打了一個響指,柔和的音樂響起,楊鈿跳起屬於自己的舞蹈,而周圍的那些人形包裹竟然也詭異的跟著扭動,不時傳來嗚嗚的聲音。
他們,還是活的!
“噓,你們不用著急,你們都是我的寶貝,是我最寶貴的食物,在我盡情的享用完前,是不會給你們一個痛快的。”
隨著那些繭的扭動,一股股鮮紅的血順著管子流向下面的空間。
“周山,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敢壞我的好事,既然你主動找上門了,那我就把你做成我最得意的作品吧。”
“我真的很想嘗嘗你的血是什麽味道的。”
楊鈿舔著猩紅的舌頭,好似瘋子一般隨著音樂不斷搖擺。
圓月高懸。
顧雕躲在自己的房子中,狠狠灌了幾大口的烈酒,任憑酒水灑在自己的傷口上,卻不在乎疼痛。
他已經叫了自己的醫生,這些傷口不算什麽,現在最讓顧雕害怕的,是時間。
他只有兩天的時間,若是兩天的時間找不到畫骨的話,那就不是滿身傷痕,而是被大卸八塊,甚至被做成那些人畜,供楊鈿吸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那生不如死的樣子,就讓顧雕忍不住打了寒顫。
想到此,顧雕的心中對周山就忍不住生出無邊怒氣,若不是他,自己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自己雖然是詭道內的低層雜民,但是靠著自己的異術,還是可以吃香喝辣,衣食無憂的。
而且自己還不用如楊鈿那些怪物一樣,需要畫骨才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人間,自己雖然實力不濟,但是卻可以自化人形,自由行走人間的。
不過是個畫骨而已,怎麽就搞成了現在這個狼狽模樣。
癱軟的靠在沙發上,顧雕想著各種辦法,如何才能將畫骨找回,還能避開周山。
他雖然恨周山恨得牙根癢癢,但也是清楚自己的本事的,憑他自己去對付周山,那簡直是做夢。
三年多前,好似白癡一樣的周山,他們那麽多人在付出極大代價後,才將周山送進了收容所,現在三年多過去了,他可不認為光憑自己就能奈何周山了。
正想著,門鈴響了。
很好,醫生到了,畫骨的事情再說,周山的麻煩再論,現在還是盡快醫好自己的身體為好。
麻蛋,實在是太疼了。
門開,一個身穿黑色皮衣,抱著黑色頭盔的女人大步走了進來,帶著漆黑的墨鏡環顧了一下四周,甩動黝黑的長發來到了顧雕的面前。
低了低墨鏡,上下看了一番顧雕的傷勢,直接開口。
“五百萬,少了一分錢都不行。”
對這樣的價錢,顧雕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指了指旁邊桌子上蓋著的一塊黑布。
“錢在那裡,你隨便拿。”
女人掀開黑布,下面果然是擺的整整齊齊的鈔票,數量之多足有上億。
女人笑著拿起一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隨即輕哼。
“顧雕啊顧雕,你的幻術給別人玩玩還行,用在我的身上,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一甩手,手中嶄新的鈔票隨即化為飛灰消散。
看到此,顧雕的臉色難堪,不知道是被人揭穿了把戲打了他的臉,還是身上的傷讓他感到更疼了。
“你不是我要的醫生,你到底是誰?”
顧雕看向女人,讓自己慢慢的站起來,眼神帶著殺意和戒備。
這個女人不是自己的醫生,然而卻和自己的醫生長得一模一樣,還有連他都分辨不出的真實氣息。
這就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