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記白家老號裡,兩夥人勢同水火的站立兩旁。
董大興帶著一群夥計,低頭哈腰。
“各位大爺,這是鬧的哪一出啊,堵著我們的門,我們沒法做生意啦!”
那邊的推出來一個師爺,雖然面相也挺凶的,但是和後面那群肌肉男相比,看著可就挺文雅多了。
“姓董的,我是源順鏢局的王本財,堵你的門你知道為啥,你的藥是假藥,你們都是庸醫,我堵你的門有錯嗎?”
董大興不敢承認這個罪名,連忙解釋道:“王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說,咱們白家老號可是百年老招牌,怎麽能賣假藥啊!”
王本財指著地上躺著的一個肌肉男,怒道:“你是說老子說瞎話嘛?伱睜開眼睛看看,這人吃了你們的藥,都成什麽樣了,不僅沒好,更嚴重了!”
董大興醫術有限,看向白穎宇,白三爺眼睛一睜,“我哪懂這個啊,你找別人去!”
白老三的醫術不能說沒有。有,但是不多罷了。
眼下這個情況,就是醫術高超他也不敢給看,粘包賴了怎麽辦,白三爺不吃這個虧。
董大興沒法子,只能叫夥計叫來大夫,一檢查,大夫蒙了。
這個病患的病情竟然真的挺嚴重的,不過吃沒吃他家的藥,這年頭有沒有剖腹手術,他也不知道。
大夫面露為難的樣子,董大興看在眼裡,他也不傻,這擺明了是來訛錢的,怎麽查也說不過人家。
老董不愧多年的買賣人,吃虧也要吃出效果來,與其白吃大虧,不如借著吃虧搞一次危機公關,壯大自己的聲譽。
“幾位師傅,是否是吃了我們的藥變成這樣,我們也驗不出來。不過既然病患上門,我白家老號沒有閉門不納的道理,這病,我們看了,老少鄉親門覺得如何?”
王本財一聽,這個掌櫃的倒是有幾分急智,不過秀才遇到兵,哪裡容你把道理說清啊!
“我們不看病,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給我們下毒!我們只要退錢,賠償!”
幾個肌肉男也應和道:“沒錯,不看病,我們想看病就去真正的白家老號,你們這個店,不正宗!”
“對,不正宗,你們是那個……呃,對了,你們是盜版,盜版大家夥明白吧!”
圍觀群眾喧嘩起來,他們都不清楚南記和百草廳的關系,還以為這個就是分店呢!
一些年輕人已經圍了上來,嘴裡吆喝著要問明白。
王本財站出來面對大家道:“各位父老鄉親,大家可別被這董大興騙了,他們這個南記,和人家對面的白家老號根本就是兩回事,大家發現沒有,這家的藥都差得很!”
底下有懂點事的回應:“沒錯,我就說這藥丸子怎麽直掉渣呢,吃了幾天也沒見效,原來買百草廳的兩天就見效!”
王本財笑了:“沒錯,正所謂便宜沒好貨,他董大興賣這麽便宜,難道是樂善好施嗎,我看未必吧!”
董大興揮舞著手臂直解釋,可是已經沒人聽他的話了,白穎宇更是遠遠的躲開了。
底下的患者大喊著退錢,群情激奮的厲害。
王本財被幾個肌肉男舉了起來,大喊道:“各位爺,這個南記欺騙我們……我們消費者,罪大惡極,大家都來退錢,然後咱們給他告到順天府去!”
“對,退錢,告狀,這些黑心的賊!”
“黑心的,生孩子沒眼啊!”
董大興大喊道:“大家別衝著我來啊,
這是白家人開的,我就是個掌櫃的,我不是東家啊!” 一個黑壯的漢子怒道:“哪個是白家人?”
董大興一指櫃台下只露著個屁股的白穎宇大喊道:“那兒呢,就是他,白家三爺白穎宇!”
眾人氣急敗壞,上去就給白三爺的屁股來了結結實實的一腳丫子,可比白景琦的重多了。
白穎宇慘叫一聲,腦袋裝在櫃台底下,一個肉眼可見的大包迅速隆起。
剛想喊疼,就被一個人拉住雙腿拽了出來,一張張黑臉上赤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各位爺饒命啊,我退錢,全都退,這還不行嗎?”
……
一個時辰後,熙熙攘攘的人群漸漸退去,很多沒在南記買藥的青皮無賴,也跑來退款。
大勢如此,白穎宇也不敢不認,直到把庫房銀子都搬空了才算結束。
看著空空蕩蕩的銀庫,董大興和白穎宇相對無言,惟有淚千行。
這時,詹瑜個馬後炮到了。
白穎宇不顧尊卑,一把薅住詹瑜的脖領子,吼道:“你現在才來,早幹嘛去了你!”
詹瑜苦著臉,他本來就不想摻和這事,這下好,賠了銀子還折兵,虧大發了。
他已經能夠想象出自己老爹那張臭臉了。
三人相互指責著,忽然門口的光線被擋住了。
“三位爺,貴號在鄙號支借的銀子,該還了吧,之前您可是沒有言明和百草廳沒關系,這是詐騙啊!”
說話的是匯豐錢鋪的掌櫃吳天德, 他也生氣,多少年和白家老號合作了,一看白穎宇來借錢,也沒多尋思直接借了。
這回好,被東家罵了個狗血淋頭,還得來催這爛了的債。
倒霉啊!
……
不提白三爺幾人焦頭爛額,源順鏢局裡白景善和王五爺正在哈哈大笑。
這出戲演的實在是太精彩了,師爺王本財被賞了十兩銀子,這會兒也喜笑顏開。
至於那個病患,是從街邊雇來的,現下已經送到百草廳看病去了,醫藥費,免了。
“怎樣,小老七,你看今天這出戲熱不熱鬧?”
白景善摸著小老七光潔的腦門子,笑著問道。
白景琦今天和三哥來看熱鬧,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原本他就不安分,平日裡欺負欺負白景武他們,也沒什麽樂趣和成就感。
沒想到三哥這裡玩的這麽大,把白老三玩弄於鼓掌之中,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白景善帶著小老七和王五爺作別,又找師父季宗布去了。
畢竟,小孩子的實踐教育少不得啊!
到了師父家一看,季宗布已經到家了。
倆徒弟一起來,季宗布很高興,張羅著吃飯。
飯菜是外面打包帶回來的,酒菜都有。
光棍的日子果然好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師徒三人落座,季宗布就道:“嶽慶松的老窩,我已經找到了!”
“真的?”白景善驚喜道,“那咱們什麽時候動手!”
季宗布面色嚴肅:“時不我待,就今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