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白老三一夥人的行動並沒有就此停止。
白景善不會天真的傻傻等著常公公給他解決好一切。
他手裡還有底牌沒有打出去,那份記憶裡的歲月,賦予他的可不僅是沉重的往事,也有著無盡的知識。
或許,這就是知識帶來的詛咒,讓他在兩份記憶當中日夜糾纏。
那個報刊審讀,曾經審過關於國醫的相關系列報道。
曾經只能內部發行,供有關人士查閱的藥方資料,在時間的滾滾車輪下,也有機會重見天日。
恰好,他記下了很多。
國醫是一門比較講究門戶之別的行當,傳子不傳女的規矩千古以來便頑強的存在著。
可是隨著時代的發展,世事的演變,很多曾經被人無比珍視的秘方,也成了普及大眾的公共產品。
百草廳或許有著自康熙年間傳下來的秘方,可別家的秘方和後世研發出來的方子,他們卻無緣得見。
前些年不拿出來是因為白家局勢未定,內部不穩。
如今這些問題都得到了很好的解決,正巧可以趁著和白老三打擂台一舉拿出來。
再次提振白家的聲望,真正的打出名氣,成為響當當的醫藥行業領頭羊。
只有這樣才不會輕易被人拿捏,要知道越有權勢的人,越重視醫生,尤其是有本事的醫生。
……
第二天起來,白景善找到了大爺白穎園和老爹白穎軒,拿出了早已謄抄好的秘方。
白穎園看了大驚失色,這上頭記錄的藥方,他行醫多年也未曾見過,但他敢保證其珍貴程度不遜於他白家祖傳下來的東西。
白穎園拉住侄子追問道:“景善,你這是在哪弄的?我們白家可從不乾巧取豪奪的事!”
白景善安慰道:“大爺,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些藥方是我從古書中鑽研得來,與別人家毫無關系。”
“胡說,醫書我也看了很多,怎麽我就沒發現?”白穎軒嘟囔道。
白景善道:“爸,大爺,咱們看的書不一樣,你們只看醫書,我卻把諸子百家都看的多了,總之這藥方毫無問題。”
白穎園松了口氣,又疑惑道:“可你如今拿出這秘方做什麽?”
白景善神秘一笑,道:“你們隻管拿著秘方去找我媽,就說是您二位研發出來的,她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白穎園明白了一些,老爹卻稀裡糊塗,白景善不再管這個,憑著白文氏對市場的敏銳把控,這些藥方在他手裡能發揮的作用無疑會更大。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嶽慶松那個老東西始終是心腹大患。
萬一被他搶了老常的位置,白家做再多的事情也是於事無補。
白景善找到了神機營,請守門的兵壯通告季宗布一聲。
那兵壯見他一身秀才讀書人的打扮,也不敢小覷,徑直進去通稟。
不一會兒的功夫,季宗布從裡頭出來,白景善便向師傅詢問嶽慶松的根底。
四九城裡壓根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嶽慶松最近正是當紅,好多人早把他的經歷扒了出來。
原來這貨本來是李蓮英座下的一個小太監,因為耳目靈光得到李的賞識。
光緒十二年李蓮英被老佛爺派去隨同醇親王出巡,他生怕自己離宮太久被人算計,便把嶽慶松提拔起來,權且當個看家狗。
沒想到這貨把差事乾得好,李蓮英回來後就重用起來了。
如今更是風傳要接掌禦藥房,
火的沒邊了。 不過按照白景善從拐子、流子那得到的消息來看,這老閹人喜好孌童,便把這事和季宗布說了。
季宗布也聽同僚說過這些,嶽慶松仗著自己的權勢,在宮外圈養了一個院子的小孌童,供他一個人享樂。
只不過這處院子到底在哪,他卻不太清楚。
季宗布便叫徒弟等著,今天他便去打探,明天去白家教授景琦時候定能有消息帶去。
如今小三爺年歲漸長,師父的手段他大多都已經學了去,也不需要季宗布天天手把手的教導了。
身量越發高挑,遠遠望去,誰不羨慕這是哪家的翩翩美少年。
季宗布的精力,也逐漸從小三爺轉移到了小老七身上。
隨著和白景琦的接觸,他越來越發現,小老七比他哥更像他這個師父一點,便也逐漸用心教授起來。
正事說完,白景善走之前,季宗布還給他派了個差事。
他在京城有個市井之間的朋友叫王正誼,開了一家源順鏢局。
昨日二人恰巧遇見,王正誼聽說他收了百草廳的少爺為徒,便拜托他做個中間人,和白家溝通,幫他定期進購一些跌打損傷的藥物。
這些鏢局的鏢師,常年在外奔走,磕磕碰碰,跌打損傷是難免的事。
若是能和白家打下良好的關系,以後光是購置藥物便可以省下極大一筆支出。
季宗布便提出讓白景善今天去源順鏢局百惠洽談此事。
白景善的臉色現出激動的潮紅色,那份記憶告訴他,這個王正誼可是個傳奇人物。
說王正誼的名字,一般人或許不知道,但要是說起大刀王五,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京城大俠,抗擊外敵的民族英雄。
這買賣,不做也得做,還得給他做成!
白景善問明了地址,便朝著源順鏢局所在的廣安大街騎馬而去。
源順鏢局的牌子極為顯眼,門庭雖然不大,但是進進出出的人可不少。
白景善栓了馬走進鏢局,一個夥計迎了上來詢問。
白景善報了名字和來意,很快被引到後院客廳坐下,茶水點心很快端上。
過了幾分鍾的功夫,打前院推門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魁梧漢子。
只見他目若朗星,眸中有星光閃爍。皮膚黝黑,肌肉壯碩,虎步龍行,威勢逼人。
一根辮子垂在腦後,看著卻比別人短上一些,估計是方便與人動手,故意留的短些。
大漢進了屋子,目光鎖定白景善,雙眼爍爍生輝,看了一會兒才拱手道:“這位貴客可是白家三少爺,季大人高徒?”
白景善怎麽也不敢在這位面前托大,此時雖然文貴武賤,但畢竟這位可是有民族氣節加持的人物。當下急忙深施一禮,恭敬道:“回前輩的話,晚輩正是白景善,受師命而來拜會前輩!”
王正誼眨眨眼,就在白景善以為他要說話的時候,他的右手握拳猛然抬起,飛快的點向白景善的胸口。
一股凜冽的殺氣襲來,白景善頓時渾身汗毛根根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