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善,別動手,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景善的心神一松,仔細一看果然是師父進屋,自己竟然當成了敵人。
“師父,我太緊張了,怎麽樣,還有敵人嗎?”
季宗布拍拍他肩膀道:“別緊張,放輕松,沒事了,外面的兩個都被我除了,你小子今晚乾的挺漂亮,比我年輕時候強!”
季宗布是漢軍旗的旗人,年輕時候學了武藝,正經做了一些行俠仗義的事,和王五爺也是這樣相識的。
今天這種事對他來說屬於是輕車熟路,上崗再就業了。
師徒二人查看了這處院子,十七個孩子,包括那個機靈指引白景善的,共十八個。
後院的枯井裡,還有七八個尚未腐爛的屍體,石頭壓著蓋子,一打開腐臭味道立馬傳了出來。
屍體好處理,可活著的孩子沒法辦。
“師父,這些個孩子怎麽處理?”白景善問道。
季宗布道:“這事還得著落在王五爺身上,他有法子。記得家的送回去,記不住的就在他鏢局做個學徒,也算有個出路。”
白景善點點頭,忽然道:“師父,這個孩子機靈得很,剛才還給我指路,我問問他。”
那孩子又驚又嚇的,已經蜷縮在被子裡沉沉睡去。
白景善輕輕搖晃他的肩膀,那孩子很快醒了過來,看到白景善的臉,不僅不怕,反倒是突然嘿嘿樂了。
“大哥哥,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白景善借著燈光一看,那孩子長得十分精致,跟個瓷娃娃一樣,不太像男孩子。
“你是小子還是丫頭?怎麽到這裡的?”
那孩子甜甜一笑:“我叫龍二丫啊,我爸媽都死了,我二叔把我賣給他們的!”
季宗布走過來一看,不由得感歎這孩子實在可憐,心中生出絲絲的同情之意。
白景善忽然心中一動,道:“師傅,你膝下無人承歡,只有我和七弟兩個徒弟,但畢竟不能日夜侍奉,這孩子如此機靈可愛,何不就由您來收養她,也算給她一個出路。”
季宗布孤零零的過了自己的前半生,父母早逝,他自打進了神機營當軍官,就沒考慮過成家生子。
此時被徒弟一說,剛開始還覺得有些胡鬧,但仔細動心,想了想,覺得家裡有個孩子也不錯。
這孩子如此機靈,面對危險,竟然臨危不亂,可算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
退一萬步來講,給小徒弟白景琦做個伴兒也好。
“也罷,那我便收養了她吧!”
白景善高興了,抱起二丫頭,笑著道:“二丫,以後你跟著我師父,給他當女兒,你看成嗎?”
二丫頭瞅了眼季宗布,小酒窩在兩側臉頰匯聚而成,甜甜的叫了聲“爹”!
季宗布被這小女孩叫的百煉鋼都化成了繞指柔,一把抱過來,親了一口,也叫了聲好女兒,惹得二丫吧唧一口親在他的臉頰上,季宗布老臉通紅的別過臉去。
白景善看的高興,不想打擾這對新認的父女,迅速的把屋子搜索了一遍。
這裡窮的很大,大子兒沒幾個,值錢的物事也不多。想必那個嶽慶松也只是把這裡當成泄欲的地方,並不常來。
“師父,剩下的怎麽安排?”
季宗布抱著已經再度睡去的女兒二丫,道:“既然伱要用這個事情做文章,那我們就不能草草的燒了了事。”
“咱們今天乾個裝台的活,不過特殊的是,
唱戲的活得安排給這些死人……” 白景善心領神會,迅速動手布置起來。
半個時辰後,師徒二人抹去了一切的痕跡,從這處院子離開。
季宗布路子多,活著的孩子都用這裡的馬車裝著送到了王五爺那邊,二丫也是跟他回了自己家。
白景善則是自行回了白家。
……
第二天,晨光微亮起來,這處院子隔壁人家養的雞叫了起來,
人們從夜晚的慵懶中醒來,開始新一天的勞作。
對門的門房出來活動活動腿腳,忽然發現對面的院子大門洞開。
好奇心趨勢之下,他走了進去。
一分鍾後,一聲充滿了恐懼的淒厲慘叫,劃破了黎明的天際。
官府來人很快到來,一番查看和詢問後,他們迅速摸清了宅子的所有人。
正是宮裡當紅的太監嶽慶松。
捕頭們不敢做主,隻得回去稟報。很快,順天府、大興縣、步軍都統的人都來了。
門房裡一個男子,咽喉被割斷,倒在那裡。
走進院門,就見院中一片狼藉,石桌石凳傾倒一旁,房門都被踢碎了掉落在地。
兩具屍體倒在前院,酒菜沒享用完,人就沒了,都是刀傷致命,手段極其殘忍。
西面廂房門口,一具屍體倒在門檻上,房裡的東西被翻的亂七八糟。
官差皺著眉頭進了後院,更是大驚失色。
七八個小小的屍體橫陳在地,腐爛程度各有不同,都被被子蓋著,好不殘忍。
正房裡面兩間屋子,門口倒了一個,裡間一個死人躺在地上,同樣混亂不堪,財物細軟全部丟失。
這個案子可以說驚天動地了,天子腳下敢這樣乾的肯定是江洋大盜。
一眾官府的人都有著懼怕躲避,這事一看就不正常。
如果解釋成江洋大盜入室搶劫殺人,可大家都不瞎,那七八個小的怎麽解釋。
一聯系嶽慶松的愛好,大家都明白這是怎回事了。
這是被人行俠仗義,替天行道了。
還能怎辦?自己等人根本做不了主,繼續上報吧。
很快,伴隨著情況的層層上報,誰也不知道在哪些環節泄露了消息,嶽慶松在宮外私自畜養外宅,虐殺孌童,被人“替天行道”的消息不脛而走。
不到天黑的功夫,整個四九城面上的,就沒有不知道這事的了。
……
當天中午,源順鏢局的鏢師和趟子手們,護送著一個戲班子到了朝陽門,說是要去河北走一趟鏢。
守門的守衛還好奇呢,這怎麽戲班子也這麽金貴,有什麽怕搶的呀,還要請鏢局,囂張啊!
當場收了二十兩過路費,小小懲戒了一下這群戲子。
“什麽破戲班子,小娃娃這麽多,唱的哪門子戲,這年頭兒,唱戲的都不認真了!”
守衛的頭領看著遠去的鏢師隊伍,不屑的吐了口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