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原國,東南道中心城市——神奈川。
在東煌的不惜血本下,這座規模龐大,遠超現世中任何大都市的繁華城市,已經被盡數囊括進了大型架空空間中。
架空空間中樞,有著數位精通陣法的六階超凡者和一位宗師級的天工,在他們不遺余力地布置和維持下,璀璨的華光如太陽般照耀著這座城市。
東煌駐地的副屬終端接管,將此地全部納入掌控。
來自現世的輝煌之光,東煌天工門鑄就的奇跡,為己方超凡者加上了無數增益buff,亦為隱藏在暗中的敵人帶來災厄和詛咒。
東煌的精英超凡者們拿著各自的任務迅速化整為零,在城市各處與敵人交戰。
神奈川城市上空,臨時指揮中心,吳桐站在桌子前,注視著面前超大號的屏幕,負責掌握整個戰場動態,把握全局,手中的咖啡已經沒了絲毫熱意。
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大屏幕,以往熱情溫和的笑意已然消失不見,只有冷靜近乎冷漠的眼睛看著屏幕,通過各個隊伍共享的實時畫面,了解東南道各處戰場的情況。
“臨溪村清理完畢......”“稻荷村清理完畢......”“青山村清理完畢......”
……
隨著各處頻頻傳來捷報,吳桐那雙好看的劍眉卻並未有所舒展,臉色陰沉的厲害。
不對,太不對了。
即使是保藏禍心,留有後手,也不能把自己家的有生力量就這麽往外送吧?
連做做樣子的抵抗都沒有,完全就是洗淨了脖子等別人來砍。
左手習慣性地敲擊著桌子,清脆的咚咚聲點在指揮中樞沉悶的空氣中。如暴風雨來臨前烏雲中響起的悶雷。
許久,富有節奏的敲擊聲戛然而止,沉思良久,吳桐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不管對方是有什麽陷阱也好,一心想要當縮頭烏龜也好,自己已經不打算跟著節奏走下去了。
一步步推進也太無趣了。
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抬起手在面前的屏幕上劃過,借由至高終端連接的龐大網絡,發出命令。
“所有人加快進度,主炮預熱,三秒後發動總攻。”
清冷的女聲回蕩在眾人耳邊,沒有反對,甚至沒有情緒波動,職業經驗豐富的文員們忠實地履行著指揮官的指令。
“告訴陳青玄和孔墨珩……哦,對了,還有秦思琪那個賤人,半個小時內,讓那群惡心的狗頭妖怪在我眼前消失。”
吳桐帶著冰冷的微笑,再次下令:
“葦原的待客之道也太過草率,隻來這麽點上不得台面的小菜夠誰吃的?”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愉悅:
“告訴他們,放點大的出來。”
於是,有劍氣長鳴、浩然之氣回蕩、欲望緋色彌漫,向著指揮官的命令做出回應。
有興奮的咆哮在城中每一處角落升起,來自東煌的超凡者亮起了獠牙,舉起了刀斧。
再無絲毫顧忌和收斂。
刀光劍鳴、炮火焰光、精神秘法……
所有作戰人員不再留手,雷霆般的毀滅駕臨這片大地,今夜的狩獵盛宴進入高潮,葦原國守護神的抵抗迅速崩塌。
與此同時,似乎有虛幻的歡呼聲在天邊傳來。
早已饑渴難耐的轟鳴聲從百公裡外的東煌駐地中響起。
平日作為日常活動的諸多建築已經消失不見。
東煌打造的戰爭堡壘從沉寂中蘇醒,
無數矩陣徐徐閃爍,無數符文緩緩展開。 接著,便有冰冷的鐵鑄成的巨獸睜開雙眼,展開身姿,滿身武器尖銳的棱角如獸般猙獰恐怖,威嚴地運行於大地上,沉默的駕臨天穹之間。
堡壘前方,隨著金屬發出的清脆碰撞,繁雜的矩陣和銘文流淌在黑鐵之上。
如龍首般的巨炮從鐵中抬起頭,向著天地,宣示權威。
於是,天地間的源質被一張大手緊握,攥緊,一把塞入炮膛中,卷起狂暴震顫的風,蕩起轟鳴鼓動的雷。
猶如沉睡中的恐怖野獸睜開了猙獰的雙目。
煊赫如太陽般的焰光照亮了寂靜的臨時駐地,點燃了天空,隱沒了皎月和晨星。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以傳承千年的機關術結合今日的科技,解析了諸多神明奇跡和古代遺物,借鑒了了西方的煉金術,創造出可令乾坤盡滅的戰爭武器。
如神靈震怒,東煌的戰爭主炮【威靈怒】發出咆哮。
暴虐的洪流如流星般劃過夜空,拖著死寂的虛空,百公裡的距離瞬息間被拋在後面。
一頭撞在神奈川中心煊赫巍峨的神殿上,奏出如洪鍾大呂般的響聲。
於此宣告——毀滅之時已至!
百米高窮盡世間珍寶建成的輝煌神殿發出悲鳴,在毀滅的洪流中逐漸瓦解。
臨時指揮中樞中,清脆的敲擊聲再次響起,卻明顯更加急促。
突然毀滅的洪流戛然而止,蓋因更為恐怖的力量抵擋在它前方。
隨著一聲暴怒的嘶吼,威靈怒的炮火逐漸消失。
手指的敲擊聲隨之停下,吳桐吐出一口氣,沒有絲毫驚訝,只有澎湃的戰意和難以抑製興奮。
終於來了。
下一秒,冰冷的咖啡在杯子裡晃蕩,站在屏幕前的指揮官已經消失,副手文員苦笑一下,接下她留下的攤子。
封號‘殺伐’的女人,怎麽會乖乖在屋子裡總覽全局呢?
戰爭和死亡才是她所渴求的。
殘破的神殿前,原本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吳桐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白色的長袍外,紅色的甲胄覆蓋在她肌肉勻稱的姣好軀體上,冰冷的寒光和甲胄上的綻放出宛如實質的殺氣。
腦後扎著幹練的高馬尾,英氣十足的面孔上充滿了狂熱的戰意,有壓抑不住的野火滿溢而出,流淌在散著寒光的冰冷槍尖上,點亮金色的威嚴紋路。
一片寂靜中,炮火卷起的煙塵散盡,一位面容陰柔俊美帶著病態蒼白的男子緩緩走出。
一雙如蛇般金色的豎瞳散發出詭異的光芒,身著白底紫金紋的神道和服,氣質陰森恐怖。
如吞吃世間又不知飽足的邪魔,又神聖威嚴如掌控萬象的神明。
“遠道而來的客人,即使是有著主人的默許,也未免貪婪過頭了吧。”
“這一座代表著神明的尊嚴,象征著國家根基的殿堂,不是爾等低微凡人可以染指的。”
饒是如此嚴肅的話語,陰柔男子語氣卻不甚在意,只是履行公事般,平淡如水。
“若是現在退去,吾可赦免爾等無罪,並且除此城之外,葦原應許的饋贈,汝等盡可隨意取用。”
雖是威脅的話語,吳桐卻聽出了一些挑釁的意味。
沉默不語,等到至高終端的分析傳來,她才恍然大悟,看向眼前男子的眼神也不由得變得憐憫和諷刺。
“傳說中妄圖吞吃神明的邪神,也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失去了往日至高的地位不說,竟然淒慘到給人當看門狗嗎?”
話音未落,眼前的男子面色可見地陰沉下來,魔性滔天,遮蓋了聖潔的白袍,金色的豎瞳也充滿了猩紅的血意。
盯著眼前不知死活的螻蟻,半晌,他吐出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你認錯了,吾名八俁遠呂智,天皇親封的葦原國神奈川守護神。”
自稱八俁遠呂智的男人頓了一下,目光冰冷,殺意滿盈。
“既然爾等如此造次,就留在這裡吧。”
說著自稱的人寬大的神道和服一揮,接著,便有足具點落在地的悉窣聲響起。
有一個龐然大物從神殿的陰影中爬出,睜開了六隻猩紅的眼眸,八條比身體還長的足具攀附在神殿上。
於是,原本寂靜的城市,突然有無數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碎聲響起。
黑暗中,無數長著細長剛毛,每一隻都有狼狗大小的蜘蛛爬出。
灰褐色的甲足匯聚,形成恐怖的浪潮,席卷向城中正在與守衛神奈川的狗頭蛇妖激戰的東煌超凡者。
天空好像都蒙上了一層塵土,輝煌的陣法之光都暗淡了幾分。
架空空間蒙上了一層不詳的黑黃色霧氣,城中已經遍布了巨大的蛛網和猙獰龐大的土丘。
東瀛傳說中群居的妖怪,不,或者該稱之為超凡現象——【土蜘蛛】。
擅長改變環境、生成幻境、覆蓋毒素,如今,作為葦原中國的戰爭兵器出現在這裡。
呼——
吳桐長歎一口氣,真麻煩呐——
不過……
活動了下身體,關節發出霹靂般的爆響,手中長槍有赤色鎏金的火焰竄動,棕色的眼眸中爆發出強烈的戰意。
這才像樣嘛。
她無聲咕噥一句。
八俁遠呂智看著眼前這個瘋狂的女人,感覺到了那狂熱的眼神帶來的灼燒感。
知道了我的身份,卻還敢亮出武器?
有意思……
陰柔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微笑,身著神聖的神道袍,卻有如魔神般的八頭大蛇虛影自身後浮現。
大蛇張口咆哮,發出親切的問候。
吃了嗎?
吃尼瑪。
長槍刺破夜空,迸發出如雷霆般的轟鳴,迎上大蛇獠牙滿布的血盆大口。
於是,如星辰碰撞,脆弱的空間在兩人恐怖力量下發出淒厲的悲鳴,痛苦的顫抖著,赤金的鎏焰和如神似魔的黑白氣息碰撞在一起。
媽耶,這麽刺激的嗎?
五分鍾前,解決了五個低階守護神的李昊小組站在田埂上,看著那道輝煌的光芒如彗星墜落。
能瞬間將一座城市夷為平地的狂暴力量穿過架空空間的封鎖。
激發恐怖的雷霆,掀起駭人的颶風,爆發出如太陽爆炸般的刺眼光芒。
好像忘了自己帶著護目鏡,李昊下意識抬手。
兩分鍾後,雷霆漸息,颶風消失,只有如幻覺般的震撼留在腦海中。
與此同時,連接著臨時指揮中心的手機震動,【全視之眼】將悄然變更的任務信息投射在視網膜上,閃爍的紅字把他拉回現實。
“以最快速度完成手上的任務,完成後所有在外作戰人員乘坐陸行舟前往東南道中心都市神奈川,支援神奈川中的作戰人員。”
“注:神奈川已經被東瀛特大體型妖怪——土蜘蛛,改造為土蜘蛛之巢,請各位作戰人員量力而行……”
嘖,怎麽還有任務,現在都不把工具人當人的嗎?
歎了一口氣,一陣氣抖冷,大熱天手腳冰涼,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究竟工具人們怎麽活你們這些萬惡的資本家才滿意......
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發笑的秦哲聖拍了一下他的肩, 安慰道;
“別難過,這就是東煌的傳統,恨不得手底下的超凡者日夜不停連軸轉,996是福報,007是日常。
你們特轄部就更恐怖了,據說每年都有加班加到得PTSD的。
每個月心理疏導室都是爆滿,據說還有六七階的副部長幹了半年都受不了直接申請調到月球上去戍邊了。
放心,不會死的,頂多累點……”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李昊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他娘的是在安慰人,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
你再說兩句,哥們就要跑路了。
“好了,就剩最後一個了,趕緊搞完,去那邊撈點好處,有茨木在的你怕啥?”
彳亍口巴
李昊點點頭,認為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蹲在他肩上的快要無聊到睡著的茨球聽到這話頭頂卻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瞅瞅,瞅瞅這說的是人話嗎?
自己堂堂妖王,名字說出來能讓小兒止涕,沒想到竟然變成了打工人的打工人……
唉,充滿對茨球的壓迫……眼淚不爭氣……什麽時候站起來……
生活不易,茨球歎氣……只是主人的任務罷了……
沒注意到好像混進去了什麽奇怪的東西,茨木迅速地接受了自己變成弟中弟的現實,甚至有點暗爽。
看吧看吧,到了關鍵時候還得看本大爺。
我堂堂新任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