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代末期,福島曾經發生過一起嚴重的核泄漏事故,出於種種原因,事故後續處理很不遂人意,舊日國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將汙染廢料傾倒進大海。事後災變紀元的種種跡象表名,這件事正是大災變爆發的導火索之一。
在那件事情之後,舊日國政府也曾經不止一次的號召原福島居民回遷原址,可惜成效寥寥。再加上大災變的到來,輻射風暴正式成為天災席卷全球,福島異變程度與日俱增,不再適應作為居住地,才讓舊日國政府放棄了這一計劃。
當然或許他們放棄的有些太早了,事實證明人類的潛力確實是無限的,災變紀元的現在,福島依然殘存著幾處人類聚集地,這證明這地方也並不是真的不能住,只要能接受人均壽命不到三十和隨時都可能變異或是病倒以及變異的各種危險生物等等些許困難,就沒什麽不可能的。
那個時候對人類潛力認知還不太透徹的日國政府在放棄福島回遷計劃之後,便轉而決定破罐破摔的在福島建立了一系列重汙染工業區。
反正那裡的汙染已經沒救了,乾脆就這樣為國家的發展發揮一下剩余價值吧,反正都已經不能住人了,那再折騰下去也就無所謂了。
於是,一直到災害不斷加劇,日國政府舉國搬遷之前,福島都一直是舊日國最重要的工業中心之一。當然也正因如此,在災變紀元的現在,福島這一片小地方裡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各處重汙染區。至於曾經那一座有名的核電站,更是徹底在全世界范圍內都聲名赫赫。
以003號禁區的名義,想不出名都難。
至於鶴野工業區,只不過是災變紀元中舊日國舉國搬遷之前的那幾年倉促建立的一處小型工業區罷了。在災變紀元的現在,勉強算得上一個小型禁區。
“禁區之所以被叫做禁區,取決於在禁區中是否存在某種完全超出人類理解的怪物。”佐藤十三郎帶著夏海行走在工業區邊緣,隨口說道,“我們之前路上遇到過的猛獸和毒蟲很危險對吧,如果它們一擁而上的話,我們兩個絕對活不到現在。但是,那些仍然只是普通的變異野獸而已,要知道這個世界還是有一些國家保留了足夠的軍隊和武裝的。在重火力面前,再怎麽變異的野獸也都是無力反抗的靶子罷了。”
“但禁區中的某些怪物就不一樣了,他們的力量已經完全脫離了我們的認知,足以與正規軍抗衡。站在一個國家的角度,或許那些怪物並非殺不死,但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不得已只能避其鋒芒,將一整片地區都封鎖起來嚴禁普通人靠近,這就是禁區的由來。”
也就是說,禁區的標準就是,其中是否存在著能夠與人類重火力抗衡的強大生物。
“原來如此。”夏海點了點頭,“這麽說來,鶴野工業區之中也存在著這樣的怪物對吧。”
“沒錯。”佐藤十三郎點頭,“聽說舊政府撤退時,一支戰敗軍隊撤退時曾經路過鶴野工業區,卻突然遭遇某種怪物的襲擊,人員損失大半,整個編制都被打散了,在那之後鶴野工業區就被當做了禁區。”
“至於這片禁區主人……其實是一顆樹。”佐藤十三郎說道,“很恐怖,也很安靜的一棵樹。”
“很恐怖,也很安靜?”夏海不解。
很快,隨著兩人徹底踏入禁區,夏海終於知道了佐藤十三郎是什麽意思。
整片工業區裡縱橫交錯的布滿了不計其數的扭曲根系,
猩紅色的表皮裂痕之下,透露著看上去有著同腐肉一般的木質結構,甚至還隱隱間往外滲透著黑紅色的汁液, 根系上的某些區域還會長出一個鼓包,綻放出足有一人多高的豔麗花朵,散發著誘人的猩甜香氣。
每一朵巨花在綻放之後,花莖處還會繼續長出一朵朵大大小小的小花,幾乎將整段根系鋪滿,瘋狂汲取著養分,然後絢爛的綻放。威風一動,就是陣陣花瓣飄灑。
入目所及,到處都充滿了一種鮮豔而腐朽的氣息。
“沒錯。”佐藤十三郎說道,“在這裡,你能看到的所有根系,都是那顆大樹的一部分。”
“相比起其他禁區,這裡稍微安全一些,只要你不打那些樹根和花的主意,只在邊緣區域行動,就應該不會遇到太嚴重的危險。”
相比起猛獸,植物變異之後攻擊性確實要小一些。
“嘶嘶……”
“沙沙……”
幾條渾身長滿花瓣的毒蛇從一旁緩緩靠近,伺機動作。
“嗤!”
在毒蛇撲過來的瞬間,佐藤十三郎同時拔刀。
刀光連閃,被斬成幾段的毒蛇落在地上。
“嘶!”
又是一條毒蛇撲來,佐藤十三郎剛要動手,卻看到一道淡黃色的刀光閃過,那毒蛇在空中腦袋裂成兩半。
夏海收手,回味著這一擊的感覺。
開辟靈識之後,感知提升,整個世界都有些不一樣了。雖然凝氣二層還達不到靈識外放的程度,但方圓幾米之風的風吹草動卻是分毫畢現。
有著如此強大的感知,如果自己去參加射擊比賽,輕而易舉就可以拿個奧運冠軍回來。
而這,還只是修真體系的冰山一角……
“嗯?”
夏海一愣,感覺到附近有人!
身為凝氣修士的夏海,已經能夠隱約感知旁人的目光。於是他轉身看去,便看到一旁的樹乾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看上去很怪。
上身赤裸,血肉之中綻放著一朵朵五顏六色的花,胸口處還長著一朵人頭大小的花苞。那人的頭頂上,長出來的也不是頭髮,而是一朵朵的花,甚至連一隻眼睛和小半張臉都被盛開的花朵給布滿了。
“那是花奴。”佐藤十三郎說道,“在這片禁區裡待的時間太久,將自己獻給禁區之主作養分的可憐人。”
“待的太久?他難道是自願的?”夏海問道,畢竟目前來看,離開這片禁區並不是什麽難事。
“或是自願,或是被逼無奈。”佐藤十三郎說道,“成為花奴,他們會得到禁區之主的庇護,在花朵盛開之前,他們將獲得強大的生機,不會生病和受傷,哪怕原本身患絕症也可以自愈。而代價就是在花朵綻放的那一刻必死無疑,還有無法離開禁區太遠而已。”
“他們甚至在禁區的某處自發成立了一個聚集地,不過也無需擔心這些家夥,他們對食物的需求不多,很少主動與路過的旅者起衝突,我們當做沒看見就好”
佐藤十三郎說著,就看到那花奴朝著這邊緩緩走了過來。
“他有事情找我們?”夏海皺眉。
“……我們去看看。”佐藤十三郎想了想,示意夏海冷靜。
在這片禁區裡活動,免不了和花奴打交道。或許其他人對花奴恐怖的外表避之不及,但佐藤十三郎表示無所謂。
裹臉布一摘,在顏值方面,佐藤十三郎還真沒怕過誰。
“兩位路過的朋友。”趕過來的花奴打過招呼,然後有些急迫的問道,“不知道兩位有沒有在這附近看到兩個小孩子,大概……七八歲大?”
不需要過多解釋,夏海和佐藤十三郎就理解了所謂“聖樹子民”就是花奴們對自己的稱呼,因為他們崇拜的就是禁區中的這顆大樹。
“兩個小孩子?”佐藤十三郎搖頭,“完全沒有印象。”
“那兩個小孩子,也和你一樣都是……”夏海想說“花奴”一詞,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
“年輕人你是想說花奴吧。”那花奴苦笑了一聲,接著說道,“這麽說也沒關系,我們也習慣這個叫法了,不過可以的話,還是稱呼我們‘聖樹子民’好一些。”
“我叫川崎鍾吾,至於那兩個孩子,他們並不是花奴,而是我的一位故人的孩子。”自稱川崎鍾吾的花奴解釋道,“他們一直吵著要去找他們的父親,根本不相信他們的父親已經不在了。”
“原來如此。”佐藤十三郎想了想,隨後說道,“恕我直言,你的這位故友……身份不一般吧。”
“額。”川崎鍾吾一愣,隨後苦笑一聲,“他是舊國家世家大族的旁系,舊日國搬遷之時被留在舊日島上……”
“哦……”佐藤十三郎點頭,似乎是相信了這個說法。
“那位故友臨死之前,已經想辦法聯系到了新日國那邊,並與那邊的家族約定,派人來接他們一家回家。但可惜,在那之後的不久,他就不在了。”川崎鍾吾搖頭說道,“現在,新日那邊的使者已經到了,可是那兩個孩子卻突然不知所蹤……再這樣下去,如果新日的使者不耐煩離開的話,我實在是無法向死去的舊友交代。”
“是這樣啊。”佐藤十三郎深有同感,“我也剛剛失去了一名好友,這種感覺我理解。川崎桑,你放心,我們兩個如果遇到了那兩個孩子,一定會帶著他們去見你的。”
“那就多謝了。”川崎鍾吾大喜過望,接著指著一個方向說道,“我們的集聚地就在那邊,要找我的話,去那裡喊我的名字就好。”
“沒關系,我們還要趕路,再見了。”
“再見。”
幾人就此別過。
一直到那人走遠,佐藤十三郎的眼神終於逐漸凝重,腳步徒然加快。
“我們快點,盡快離開這裡。”
“怎麽了?”夏海加快腳步跟上。
“那人嘴裡沒幾句真話,但可以確定一點,新日那邊真的來人了。”佐藤十三郎冷聲說道,“那幫家夥出現,絕對沒有什麽好事。”
災變紀元初期,日國舉國搬遷,在南州成立新日國,同時舊日島上的幸存者們也被徹底拋棄。雙方雖然名義上還有著從屬關系,但實際上卻是幾乎老死不相往來。
對於舊日島的幸存者來說,新日國高層就是將這片土地禍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還有在危難之時將他們徹底拋棄的混蛋。
而對新日國來說,他們在舊日島遺留了太多的黑歷史,再加上土地徹底被汙染,那些幸存者都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早就不能算作同類了,全部死乾淨了才好。
因此,新日國偶然來人,舊日島幸存者大都不會對他們有什麽好臉色。同樣的,新日國在舊日島乾出來的一件件大缺大德的事情也都表明了,他們確實沒把這裡的幸存者當人看。
“那個叫川崎的家夥,聽上去好像對新日很向往啊。”佐藤冷笑一聲,“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嘴裡說的話沒幾句能信的!”
“鍾吾這名字還真是好聽呢。”
“舊貴族?新日國來人?”
“呵呵,我呸!!”
佐藤十三郎狠狠唾了口唾沫。
這才是舊日島幸存者對待新日國的正常態度!
那川崎鍾吾一看就是個小人!
在舊日島上,新生兒夭折率很高,而且當初留下來的也大都是貧民,所以大家的名字大部分都是太郎一郎二郎或者首男次男武男什麽的,能叫鍾吾的,不太可能是一般人。
“不過,說了也有些奇怪。”佐藤十三郎突然自語了一聲,“那家夥都已經是花奴了,還至於這麽在乎新日的人嗎?”
花奴都是一群每天只需要少量食物就可以生存,百病不生,遲早要死,因此也只需要混吃等死的人。這些家夥,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最不在乎新日國來人身份的人。
而川崎鍾吾那家夥,怎麽看都不像是準備混吃等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