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外,教學樓。
張煊的靈感搜索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找到了早上佔卜時得到的答案,能夠用於招募信徒的工具就在兩間特殊的教室內。
一間是中式歌牌競技社團的專用教室,另一間是化學實驗室。
既然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張煊決定不再繼續待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後,借口去衛生間,實則是前往那兩間特殊的教室。
…………
首先是中式歌牌競技社團的活動室,那是一間設立在A棟教學樓五樓的獨立茶水室。
內部裝修樣式仿古,開敝布局,出簷深遠,地板上鋪著可以直接坐下的地毯。
茶水室內窗外是一覽無遺的深庭景致,那是學校內的樹林和假山。
這間茶水室就是中式歌牌競技社團專用的。
在張煊繼承的原主記憶中,有關於這間茶水室的印象。
這間中式歌牌競技社團專用的茶水室以及窗外的假山和綠化都是一位已經畢業的學長捐贈建立。
據說那位學長非常熱愛中式歌牌,在畢業後不久回到了母校這裡任教,之後沒過多久,就像校領導建議設立這麽一個社團。
…………
張煊來到了茶水室門口,向內看去。
社團活動還沒開始,幾個社團成員坐在一起閑聊著,手裡拿著一張張撲克大小的歌牌。
張煊直接走進了茶水室,全然不顧其他成員投來的目光。
“唉,同學,請問……”
其中一位成員看到張煊直接走了進來,完全沒有要打報告的意思,不禁皺了皺眉頭,隨即開口詢問到。
可他剛說了幾個字,神情就驀然呆滯了,隨著一同神情呆滯的還有茶水室內的其他所有社團成員。
在進入茶水室前,張煊就利用灰霧空間的真實視野確認過了情況,附近沒有非凡者。
所以他才敢在茶水室的門口就直接調配出神奇藥粉,剛一進入,張煊就直接撒出了那神奇藥粉。
這藥粉擁有麻痹的效果,普通人吸入了,不出兩秒鍾就會進入被麻痹的狀態,並且接下來的5分鍾內,發生的任何事情,他們都不會記得分毫,在效果結束之後,他們也只會覺得是自己發了會兒呆。
張煊之所以要用這種神奇藥粉,是因為他不想浪費時間在那種無意義的社交上。
況且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裡可是教學樓,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
所以在定住了那些社團成員之後,張煊立即開始尋找。
翻找了一陣後,張煊從櫃子裡翻出了一盒中式歌牌。
張煊拿出了盒子裡的一張張歌牌,攤開在桌子上,歌牌上是《百人一首》的詩歌。
中式歌牌,最早起源於宮廷遊戲,後來成為一種競技項目,是按照《百人一首》中的一百首詩歌設計成一整套牌。
100張印有詩歌上半部分的讀牌,100張印有詩歌下半部分的取牌。
它的玩法也很簡單。
類似於詩詞接龍,讀牌人讀詩歌上半首,然後2名競技選手根據其上半首,搶奪下半首的牌。
張煊自認對這些棋牌競技沒有任何的興趣,他現在隻想搞清楚這間教室裡到底有什麽特殊的東西。
就在張煊將一盒子的歌牌全部擺放到桌子上仔細觀摩時,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囈語聲。
“世人實堪憐,世人亦可恨,
人間多悲苦,我心滿憂憤……” 這是一首詩,是歌牌上的詩。
而讀這首詩的人的聲音很模糊,很奇異,如果換作普通人,一時間恐怕分不出那是錄音機和磁帶發出的聲音,還是人發出的聲音,但,張煊不是普通人。
“原來是這樣啊……”張煊在心裡想著。
那聲音剛出現在張煊耳邊,張煊的靈感變化就發生了變化,這變化讓張煊終於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這間教室裡有一隻鬼,而剛才,正是一隻鬼在讀牌。
“自赴佳期後,相思更轉愁。曾言懷念苦,始信無來由……”讀牌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隻讀牌鬼好像注意到了張煊,徑直的飄到他背後,在他的耳邊呢喃到。
“他聽得見?”
“他聽不見。”
“他聽得見?”
“他聽不見。”
…………
讀牌鬼在張煊耳邊自語著。
張煊則除了表現的一臉若無其事,依舊在擺弄著桌子上的歌牌。
從最開始聽到了那陣囈語,到現在讀牌鬼在耳邊呢喃,張煊都沒有要轉頭的意思。
看玩笑,能轉頭嗎?
一旦被這隻鬼發現了什麽異常,張煊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現在手上除了那些神奇藥粉,根本沒有任何有效的對敵手段,而如果要進入灰霧空間,就必須進行一系列的繁瑣操作,這時間都夠讀牌鬼殺他好幾次了,所以張煊現在只能先拖延著。
可就這麽被鬼注視著,都是非常不好受的。
耳邊不斷重複著的歌詞句和囈語聲,如同恐怖的刮骨刀,反覆切割著張煊緊繃的神經,令人渾身恐懼戰栗。
就這麽一人一鬼僵持了好幾分鍾後,張煊終於摸清了這隻鬼到底是怎麽回事?
“應該是特殊型鬼神,否則我剛才用灰霧空間的真實視野時不可能發現不了它,而且它一直讀牌,看來是這副牌激活了它,唉,真搞不懂,一副牌而已,有什麽好值得留念的……”
張煊一邊在心底分析著,一邊還不忘吐槽。
不過既然分析完了,張煊也知道該怎麽解決這隻鬼了。
只見他直接站了起來,把牌重新放回了盒子裡,把盒子放回了原位置,然後不動聲色的徑直走出這間教室。
剛走到門口,張煊的身後再次傳來了聲音。
“他為什麽不取牌?”
“他是不是聽得見?”
“他是不是聽得見?!”
讀牌鬼的聲音逐漸暴躁。
張煊心底一涼,這鬼有毒吧!
“我tmd拿不拿牌關你什麽事,你還能追過來不成?”
張煊真的很想直接罵它一句,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雖然張煊有很大把握認為這隻特殊型鬼神不會走出它的限定圈,但張煊還是不怎麽敢冒險作死。
畢竟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先苟著,猥瑣發育才是最重要的。
邁過門框後,張煊趁著那隻鬼還沒消失但現在它又傷害不了自己,忍不住瞥了它一眼。
只見那隻鬼從鼻子向上的頭部全部缺失,露出了新鮮的腦橫切面。
半個腦袋上五官僅存的一張嘴巴正沒頭腦的本能低語著。
“他聽得見?”
“他聽得見?”
…………
從茶水室出來後,張煊走向了另外一間教室。
他並沒有急著收服讀牌鬼,不僅是因為目前沒那個條件,而且那種能讓人麻痹的神奇藥粉的藥效快到了。
張煊目前還不想冒險,要是被官方非凡組織盯上可就不好了。
下到四樓後,張煊左拐右拐,來到了另一間特殊的教室,這是一間化學實驗室。
但此時這間實驗教室是被鎖著的,顯然到現在為止,今天還沒有化學實驗課。
“咚咚咚……”
張煊敲了幾下門,隨後他又左右張望了幾下,擴大了自己的靈感,搜索了這片區域。
在確認了周圍沒人之後,張煊快速念出了一段咒語,他用的是一種異常古老的古語。
在現時代,這種古語除了神秘者,幾乎沒有人會用了,更別說聽懂了。
而張煊之所以會這種古語也全得益於他從灰霧空間那顆深紅星辰中吸取到的神秘學知識。
當然,如果只是吸取不能夠融會貫通的話,那和強行灌輸也沒什麽區別?
但目前為止,張煊進行的的所有神秘學儀式,都是在灰霧空間加持下完成的,否則就憑他一個神秘學剛入門的弱雞,有這麽可能掌握這麽多負雜的儀式呢。
…………
在那咒語念完後,張煊又結了幾個很奇怪的印。
結印的過程中,在張煊的雙手之間,靈性仿佛實體化了,變成了一把鑰匙。
隨後張煊將那把靈性實化的鑰匙插進了實驗教室大門的鑰匙孔裡,然後用中文說了句。
“芝麻開門。”
只聽到一聲開鎖聲響,這間化學實驗室的門被打開了!
這竟是一個開門儀式,配合特殊的咒語將靈性實化,就能夠打開鎖了。
不過這個儀式的缺點也很明顯,就是太過繁瑣了,若是遇到了緊急情況,根本來不及使用。
而且這個儀式只能打開普通的鎖,對於用非凡力量或神性物加持過的鎖,則完全沒有任何效果。
…………
眼見門被打開,張煊迅速竄了進去,就連大門也隻被他推開了三分之一。
隨後張煊從裡面反鎖了這間教室的大門,開始了他的尋找,一邊找,還一邊吐槽到。
“艸,真是夠麻煩的……”
在翻找了一陣過後,張煊忽然警惕了起來,因為他發現這間化學實驗室非常的詭異。
這間化學實驗室裡並沒有和剛才那間茶水室裡同樣的鬼神存在。
按理說,不用再次直視鬼神了,張煊應該高興才對,但眼下的情況,卻讓張煊比剛才還要緊張。
在恩賜的灰霧空間真實視野中,張煊發現這間教室裡除了一些正常的化學藥劑和器材之外,竟然什麽都沒有。
沒有鬼神,沒有非凡力量,沒有靈……
這怎麽可能呢?
靈是萬物本質,這個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應該存在靈,除非……
“除非人為干擾,提前布置了靈牆,而且這靈牆等級不低啊,竟然把這片空間的靈清掃的一乾二淨的!”
“這學校裡有且至少有一名很強大的神秘者!”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連張煊自己的感覺荒唐,泛起一陣苦笑。
“我這也太……那啥了吧?”
張煊一時都找不到詞語能形容自己目前的處境。
要說這是運氣的話,那張煊還能接受,就是無法確定這運氣到底是算好還是算壞而已。
但張煊現在就怕這不是運氣,而是自己被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給安排了。
如果是這種情況話,那張煊恐怕得脫離現實一段時間,去灰霧空間做仔細安排了。
當然還有一種最壞的情況,那就是張煊自身出問題了。
什麽意思?
張煊的存在觸動了某種非凡定律。
又或者說,這種定律早就存在了,只是因為張煊本身的問題而使得這種定律在他身上的效果增強了。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問題就非常糟糕了。
非凡特性聚會定律。
第一次接觸到這個詞時,張煊還不是很理解,但眼下的情況,卻是讓張煊直觀的感受到了這一定律的恐怖。
“真的很嚇人!”
張煊感歎到,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非凡世界的詭異給驚嚇到了。
來不及多想什麽,張煊現在隻想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然後放棄這次行動。
傳教的方式畢竟有很多,張煊覺得沒必要為了這麽一種而搭上自己暴露的風險,到時候,張煊恐怕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
張煊快速收拾了一下,用灰霧空間的力量抹除了自己殘留在這個房間中的痕跡,隨後他快速走到門口,打開門就想出去。
可就在這時,張煊停下了腳步,停下了手上的一切動作,因為他感受到了來自靈感的提示,他要找的東西就在附近。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張煊大驚失色,此時的他更加深刻的理解了為什麽佔卜是所有神秘者都想要學會的技能。
這簡直就是在利用規則的漏掉,是這非凡世界裡的BUG。
“呼……”
深呼了一口氣,張煊盡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自己目前的狀態,說實話就連張煊自己都覺得丟人。
但沒辦法呀,這種剛開始就是高端局的場面,任誰來了也把持不住。
…………
調整好自己狀態後,張煊順著靈感指引來到了一個實驗台前。
只見那台上放了一些水,幾片鈣片,一些鎂鉀化合物和一些維生素片……
這些瑣碎的小材料都是些很常見的物品,隨便一家藥店都能買到。
看著這些材料,張煊若有所思到。
“應該不是再要我利用鬼神的力量了,這些東西都很普通,而且很新,不像剛才那副看著就很陳舊的歌牌,那是什麽呢?”
張煊在心底默念著,同時把自己目前知曉的神秘學知識都過了一邊,終於張煊找到了一個很符合自己當前想法的詞——煉金師。
“沒錯,就是這個,這些瑣碎的小材料是某個非凡物品的製造材料。”
張煊於心底敲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但眼下沒有這個煉金儀式的陣圖,沒法實踐,張煊也不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非凡物品,到底擁有哪種非凡能力。
“沒辦法了。”
張煊看了看手表,從他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分鍾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先想辦法把那隻讀牌鬼給收服了再說吧。”
事已至此,張煊也只能這麽辦了。
…………
出了化學實驗室後,張煊迅速下樓,連滑帶跳的,那速度,生怕別人發現他。
可剛下到三樓,張煊就不得不停下來了,因為從樓下上了一個人,和張煊擦肩而過。
張煊看清了那人的樣貌,是學校的一位老師,女性。
如果以張煊的審美來看,剛才的那位女老師就屬於絕美的那一類。
黑發披肩,皮膚雪白細膩,一雙丹鳳眼,睫毛很長,戴著眼鏡,眼角處還有一顆淚痣。
身形修長豐滿,一身職業裝,一雙修長的大腿上還覆蓋這黑絲,高跟鞋噠噠作響。
在她面前,就算是葉金和薑小曼都黯然失色了。
“我艸,學校裡什麽時候來了這麽漂亮的女老師了。”
這是張煊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但下一秒,這想法就被“多巴胺”給淹沒了。
張煊看的有些失神了,好像在不知不覺就被那位絕美女老師給勾了魂。
徹底停下了腳步後,張煊就這麽矗立在那裡,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位女老師,生怕落下了什麽細節。
可就在這時,那種獨屬於佔卜家的靈感再次襲來,強行讓張煊轉移了目光,將他拉回了現實。
這一次,這靈感給張煊帶來的是恐懼,無盡的恐懼。
那感覺就好像被一頭洪荒猛獸死死的盯著,只有你有任何的動作,它就會露出獠牙,把你撕的粉碎。
冷汗浸濕了張煊的後背,拚勁最後的一絲力氣,張煊艱難抬頭,看向了恐懼的源頭。
只見在轉向四樓的樓梯口出,那位絕美的女老師正微笑的盯著張煊。
在別人眼中,那微笑猶如春風拂面,讓人癡迷。
可現在在張煊的眼中,那微笑是那麽的詭異,那麽的攝人魂魄。
僅這一次對視,張煊就決定該怎麽辦。
那就是跑,趕緊跑,其他什麽都別管了。
“蹭”的一下,張煊直接就跑了下去……
看著慌忙逃跑的張煊,那位絕美的女老師卻是笑的更燦爛了。
隨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到。
“年輕的神秘者。”
…………
看著慌忙逃竄的張煊,那位絕美的女老師也只是笑了笑。
直到張煊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她也沒有做出任何試圖阻止張煊離開的舉動。
“莽撞的年輕人。”
那絕美女老師就站在那裡,看著張煊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說到。
隨後,那位女老師繼續向樓上走去,打開門,走進了那間化學實驗室。
四處摸了摸後,那位女老師的視線停留在了一張桌子上。
看著自己散落在桌子上的一些零碎材料,那位女老師笑容略微有些變化的說到。
“呵,真是好騙啊,就像曾經的我一樣!”
感慨著自己過去的同時,那位女老師用食指抵住了眉心,畫了個圓,一個微型的儀式法陣在她的眉心處成型,隨後徹底沒入她的眉心處。
與此同時,她的雙眸也發生了變化,變得漆黑無比,猶如點綴了繁星的夜空。
…………
世界之外,黃沙籠罩的廢棄都市。
戰爭,饑荒,疾病肆虐過後,無數死者埋骨於此,殘存的生者背井離鄉,空蕩蕩的城市廢墟中,只剩下鬼神在遊蕩。
然而在這片廢墟城市的中心處,盤坐著一位身穿煉金師白袍鬥篷的學者,她的周身無數血液漂浮著。
血落成線,一個以血為線,以廢都國土為基石的巨型煉金儀式陣,正在逐日搭建。
呼呼呼……
黃沙狂風飛舞間,掀開了白袍人的鬥篷兜帽。
那是一位絕美的女士,而在那女士的臉上,右眼角處有一顆淚痣。
這仿佛一千年都不會變幻的景象,忽然發生了變化。
那位女性煉金師忽然睜開了雙眼,但那並不是一雙正常的眼睛,那是一雙猶如夜晚星空般的眼睛。
“終於來了!”
那位女性煉金師開口說到,她的聲音很虛幻,不似人能發出的聲音。
在說完這句話後,這位女性煉金師又站了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周圍空間發生了扭曲。
一個“人”突然憑空出現在了那位女性煉金師的面前。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瘦高,面帶爽朗微笑的非裔男人。
“信使”。
那位女性煉金師眯起了眼睛,聲音虛幻的說到。
“真理與學識的散播者,偉大的煉金賢者林薇,伏行的混沌向您問候。”
那位被稱為信使的非裔男人很是紳士禮貌的問候。
“不用每次都重複這麽冗長的問候,可能你覺得這是模仿人類的行為但事實上蹩腳的像個滑稽小醜,繁文節,並不能幫你補全鬼神缺失的那一部分。”
“人類說禮儀是一種保護色,我可不想被您吃掉。”
信使微笑著回應。
林薇沒接他的話頭,而是直接對信使說出了召喚他來到目的。
“我要前往牢籠,但在此之前,你需要把我的一個祝福帶去牢籠中。”
“報酬是一顆賢者之石。”
“三顆,偉大的賢者,拉萊耶的牢籠只有我能把您無聲無息的送進去,不是嗎?”
那位信使討價還價了起來,顯然這是個麻煩活。
林薇沒有回話,而是口中念咒:
“真理之門,倒行生命之樹,知識之冠冕,我以一國土上之鬼神為交換給予我等價的萬能造物……”
林薇的咒語還沒念完,信使已經瞬間消失不見。
再出現,信使已經在遠處國土煉金陣之外,衝著開始彌漫血霧的國土煉金陣內,微笑著鞠躬道。
“偉大的賢者,感謝您的慷慨,我會給您準備好去往牢籠的路。”
廢都中,無數的鬼神躁動了起來,儀式陣中,血霧升騰。
隱約間,地面上的儀式陣開始扭,一扇巨大的石門浮現了出來。
石門表面,刻印著一棵十個原點連接而成的倒行生命之樹,顯得十分詭異。
隨著林薇念完最後一個咒詞,雙手向前一推,真理之門推開。
門後的黑暗中,伸出無數的黑手抓向了廢都裡的鬼神。
那些面目猙獰,仿佛隨時要擇人而噬的恐怖鬼神,竟然在門後伸出的黑手之下露出了前所未見的恐懼,全無反抗之力的被抓入門後!
鬼神被門吃掉,血霧越來越濃鬱逐漸籠罩住林薇的身影,籠罩整個廢都。
…………
意識到學校裡面不能繼續待了,張煊回到操場後同方毅等人匆忙的打過招呼後,借口自己身體不舒服就先離開了,弄的方毅等人一臉疑惑。
等到張煊回到家後,方毅還專門發來消息詢問。
“嘿,兄弟,怎麽回事啊?你該不是看到薑小曼受刺激了吧。”
這條短信的後面還配了兩個表情,一個是關心的表情,另一個則是充滿了好奇的八卦表情。
躺在床上的張煊一臉無語,剛經歷過死亡威脅的他實在是沒心情和方毅開玩笑。
他只是簡單的回了一句沒事後就把手機關機了。
“唉,大意了,光想著怎麽把那兩樣東西弄到手,忘記佔卜這次行動有沒有危險了。”張煊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到。
他的聲音很漂浮,像極了被掏空身體的中年大叔。
顯然那位突然出現的神秘且強大的煉金師給張煊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大了。
此刻的張煊對於這次行動進行了總結,隨後他得出的結論就是:
在這樣的一個瘋狂和詭異才是本質是世界裡,你就算是開了掛也不能到處浪。
…………
“撕……她是怎麽看穿歷史迷霧的?”
這是張煊目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為題。
按理來說,張煊通過恩賜儀式獲得的這一項源自灰霧空間的能力,無論多麽強大的神秘者都不可能看穿。
“可……怎麽剛遇到第一個神秘者,我就暴露了呢?”張煊將眉頭皺的很緊。
思來索去之後,張煊得出了兩個結論。
其一,自己身上有其他什麽東西導致自己暴露了。
其二,就是那個神秘的煉金師已經脫離了人類的范疇,成為了一位神明。
第二個想法剛出現在張煊的腦海裡,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張煊這已經不能用運氣來形容了,絕對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此刻的張煊或許已經被許多位神明同時注視了。
想到這裡,張煊已經不敢在繼續想下去了。
“怎麽辦!!!!”
張煊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這個想法。
思緒變轉間,張煊的眼前忽然一黑,隨後,強烈的水壓襲來,張煊掉入了深海。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打的張煊措手不及,一時間他的腦子轉不過來了,搞不清這是怎麽一回事。
幾秒鍾過後,他才終於搞明白是怎麽一回事,這裡是深海,但這個深海,充滿了汙濁與混沌。
在更遠處,無數奇異特殊的符號毫無規律的排列著,形成了一個個奇妙的科學公式,展示著無法想象的恐怖奇跡。
這裡,不是張煊的深海。
“這……是哪裡?我……怎麽……到這裡了?”
張煊有些呼吸困難,略顯艱難的說著。
此刻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沒有一點光亮。
顯然張煊現在所處的深度已經不是普通神秘者能想象的了。
“塵埃之人……”
就在這時,一道光是聽著就能讓人陷入極度瘋狂和失控的囈語聲傳來。
這道囈語用的不是什麽晦澀難懂的古語,而是正宗的涵夏語。
“愚昧,貪婪,背叛,盲目。”
“信使為你帶話,無名之霧祝福你。”
“回歸最初之懷抱,永墮舊日之牢籠,在恐懼中沉淪……”
…………
神秘褪去,現實回歸。
短短幾秒鍾的時間,張煊又經歷了一次生死。
此刻的張煊已經有些麻木了,頗有點想爆粗口的衝動。
“淦,ctmd,我才剛來,怎麽一個兩個的都找上我了。”
短短三天時間,所發生的事情無一例外都在衝擊著張煊的世界觀。
毫不誇張的講,張煊現在已經不敢再有任何大動作了,生怕再引來什麽恐怖的怪物。
…………
“唉,那個女人要見我,為什麽呢?”
張煊“大”字形的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就這麽直勾勾的望著天花板。
此刻的他,就像一條鹹魚。
想到這裡,張煊自己都在嘲笑自己,但同時他也想通了。
“艸,md,賤命一條,我怕個吊。”
張煊飛身坐起,來到了書桌旁,拿出了筆和草稿紙。
刷刷刷……
張煊在紙上飛快的畫著,很快,一個神秘學儀式的陣圖便出現在了那張草稿紙上。
“這就是能驅動那個非凡物品的儀式圖嗎?那個女人把這東西給我,是什麽意思?”
剛才張煊在退出深海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這個儀式陣圖。
所以張煊現在更迷糊了,他現在完全搞不明白那位神秘的煉金師到底想要什麽。
但這一切問題都會在明天中午得到答案。
因為剛才的信使傳遞了信息,那位神秘的煉金師要在明天中午12點和張煊見面,屆時張煊才能徹底的了解情況,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安排。
…………
現在還有些時間,張煊準備測試一下這個非凡物品。
除了必要的儀式圖,這個非凡物品在創造時用到的材料非常簡單。
不過是一些水,幾片鈣片,一些鎂鉀化合物,一些維生素片……
不少東西張煊家裡就有,根本不用出去買。
這些瑣碎的小材料,就是這個非凡物品使用的代價。
張煊軀動靈性,一個奇異的儀式陣逐漸形成,瑣碎的小材料在儀式陣的引導下緩緩融合,形成了一個泛著白光的十字型木偶吊架。
張煊握著吊架,手上微微用力。
基因,思維,靈感……
吊架下一根根提線垂落,緩緩生成一個人偶。
這人偶是一個由模糊迷霧構成的人型,無面,無身體特征,除了一個人型輪廓,再無它物。
張煊微微鬱悶,自己生成的人偶怎麽長這副模樣。
這人偶是基於張煊的基因,思維,靈魂,而生成的造物。
他也沒有辦法人工更改外形,連個臉都沒有,表情都看不見。
“呵,倒是和我設計在灰霧空間裡的偉大存在有些相似啊。”張煊略顯調侃的說到。
…………
張煊用手操縱著白光吊架。
人偶緩緩變大,變大,直到與張煊同樣大小。
一瞬間,五感連通,張煊看到了自己。
張煊進入了人偶視角,就好像虛擬眼鏡的遊戲體驗一般。
那白光吊架就是操控手柄,他操控著白光吊架揮揮手,人偶也揮揮手,行走,人偶也行走。
張煊拿起一旁的橡皮,在人偶手中反轉,手指意外的靈活。
“啊噢呢喔……”
發聲也正常。
隨後張煊走出臥室,來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些吃的,操控人偶吃了下去
“嗯,可以吃東西,還能感覺到輕微的吞咽感和飽腹感,能感知食物的味道。”
不過,只要一退出操控,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總體來說,就像靈魂,從一個軀體進入了另一個軀殼一樣。
經過一些基礎行為試驗過後,張煊操控著人偶拿起了刀,劃破了手指。
“撕……”
人偶上出現傷口,但沒有流出血。但張煊可是疼的吡牙咧嘴,急忙退出緩了緩。
遭受傷害的痛覺也試驗過了。還剩下最後一項試驗了,那就是死亡。
張煊操作人偶走到陽台上,這是他的能力,雖然他心裡有數但總歸有點怕。
“呼~~”
張煊深呼吸後,只見人偶從陽台一躍而出。
風從耳邊飛速掠過,張煊感覺到胃中一陣前所未有過的劇烈疼痛,他忍不住飛快跑進了衛生間。
“噦……咳咳……”
張煊趴在馬桶上狂吐不止,一旁的濡鬼神正乖巧的坐在浴缸裡看著。
人偶死亡就是這種結果,痛到反胃酸,想吐。
墜樓後的人偶化作馬賽克消失不見。
張煊手裡的吊架變得黯淡無光,重新恢復,需要3天時間。
這樣的白光吊架,只要支付材料代價,他可以生產很多個,不過一個人只能操控一個人偶。
智慧造物,提線怪獸,這就是這個非凡物品的能力。
它的名字叫作:弗蘭肯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