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現下江陵大營已經丟了,而大都督還在陷在江陵城內?”
江陵城外,蔣欽的水師大營之內。
蔣欽剛剛從賀齊那得知今晚各處的敗報,也是有點坐不住了。
本來他也是以為,打個主力盡數外調的江陵城應該是輕輕松松的才對。
可僅僅過去了一夜,江東三萬大軍就快折了一萬人了,就連呂蒙大都督在江陵城內是死是活還不清楚呢。
不過他還是馬上下了判斷:“為今之計,我們必須先援救大都督。大都督若失,我們就只能夠先暫退公安,等待主公的救兵了。”
但賀齊此刻卻明顯持反對態度:“不可啊蔣將軍,若是此刻調兵援救大都督,要是那江陵軍趁勢襲我營寨那才是全都完了呢。”
“啪!”
蔣欽的手,重重地拍在大營的桌子上。
憤怒道:“你以為保住了這水師大營中的兩萬軍士我們就能贏嗎?
戰爭打的是軍心、是戰意,主將一旦被殺整個軍營的軍心就真的崩了。這是江陵主將的明謀,但我們也必須跳上去。”
“末將,受教了!”
被蔣欽這麽一說,賀齊才真正懂得了糜楓的可怕。
從白天的空城計開始,就是他布的一盤大棋。
糜楓料定了大都督一定會去夜襲,也料定了此時此刻他們必須去援救大都督而一定程度放棄對水師大營的戒嚴。
“一定小心江陵軍襲營啊。”
蔣欽歎息了一聲:“我給賀將軍留下八千人馬,如果能守住水師大營我記你一大功。
我親自帶領剩下的一萬多人去援救江陵城的大都督,但願可以把大都督救出來吧。”
…
…
水師大營附近的林道上,糜楓跟著糜歲正慢悠悠的向大營走來。
突然,糜楓就注意到竟有一大批的江東兵卒從大營內湧了出來,好像是朝著江陵城的方向去的。
糜楓一猜就是去救呂蒙的。
不過這下,糜歲倒是放心了許多。
他欣喜道:“公子,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等到這批江東軍的大部隊離開之後,再對水師大營發起進攻就安全多了。”
“不不不!”
糜楓還是搖了搖頭。
開什麽玩笑,萬一這蔣欽把人馬全調走去救呂蒙了,他還怎麽死在水師大營啊?
“兵法有雲,兵半路而擊之。我們就等著蔣欽的前軍過去,然後突然衝鋒殺向中軍,不給蔣欽反應的時間,說不定就在這大破江東精銳。”
不是,公子你玩真的啊?
糜歲也是無語。
等蔣欽的大軍從這水師大營都調離了,他們去撿個空營的功勞不好嗎?
非得跟蔣欽排好陣型的主力硬碰硬,這不純純找死行為?
似乎也看出糜歲的不情願,糜楓當即鼓勵道:“拿下個空營算不得什麽,如果我們能把蔣欽的主力軍給重挫了,我們可就是這次江陵之戰大勝的大功臣了。
到時候關將軍回來了,不得給我們封個將軍校尉什麽的,不比你那個糜府私兵首領的虛銜威風多了?”
說到官職,糜歲的眼睛當即就亮了起來。
男兒這輩子,不就為了一個仕途嗎?
正想著,蔣欽的前軍已經從他們的眼前走過了。
“殺!”
糜楓沒有絲毫猶豫,就帶領著人馬衝殺了下去。
屬實說,蔣欽也是被嚇了一跳。
他本來以為江陵軍的目標是自己身後的這座營寨,所以才留下大幾千人想幫賀齊守住營寨。
可沒想到,這江陵主將竟然把目標放在自己身上。
“列陣!列陣!”
蔣欽反應還是相當快的。
不一會,盾牌兵就在大軍的側面形成了護陣。
“臨危不亂,不愧是大將蔣欽啊。”
糜楓讚賞了一句。
但凡今天自己不是來送死的,這會他肯定已經帶人開溜了。
對方都已經列好了陣,這要怎麽打?
“騎兵衝鋒,隨我直接衝散他的盾牌兵。”
糜楓大喊了一聲,然後就帶頭向蔣欽的軍陣衝了過去。
不過說到底江東的主力軍還是以水師為主的,騎戰和陸戰都比較弱。
他們本來寄希望是糜楓的軍隊率先退卻,就可以借此趁勢掩殺。
卻不料這糜楓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衝了過來,盾牌兵頓時也有些有些小慌亂。
“弓箭手準備!”
對付騎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派弓箭手射箭掩殺了。
往往騎兵還沒有到跟前,就已經被射殺了不少。
蔣欽作為大將,對於兵種克制的玩法早就爛熟於心了。
只不過最可惜的是,夜裡的視線有些受限,許多箭都落空了。
“這才對嘛。”
看到身旁好幾個江陵軍落了馬,糜楓頓時也歡喜了起來。
果然之前在江陵大營大破賀齊的結果只是意外,今夜終於完成他的送死計劃了。
想到這,糜楓就衝鋒的更勇了起來。
“報!”
“弓箭手已經擋不住了,敵軍已衝破我軍側翼盾牌兵。”
蔣欽的神色凝重了起來。
這路江陵軍竟然這麽勇?
“步兵填上側翼,把江陵軍擋下來。”
說實話,糜楓覺得他很享受這種酣暢淋漓的戰鬥。
或許比起江陵城破被俘之後被殺,他更喜歡這種竭盡全力最後為江陵戰死的感覺吧。
“報!”
“步兵被衝散了,江東軍朝中軍殺來了。”
又一次的不利消息傳來。
不過蔣欽還是相當冷靜,馬上就做出了決定:“派兩千人擋住側翼,其他人跟我急行軍,迅速通過這條狹道。”
…
…
大戰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蔣欽的側翼差點被打崩。
還好兵力足夠多,才緩緩從糜楓的伏擊地給殺了出去。
可糜楓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他打的太勇武了,反倒是錯失這次好不容易得來的求死機會。
“追擊。”
糜楓高喊了一聲,卻被糜歲給攔了下來。
糜歲抱住了他,這才到他的耳邊說了一句:“公子,窮寇莫追啊……”
糜楓這個時候也知道了,如今就算追擊也達不到他想要的結果了。
為今之計,還是抓緊想一條切實有效的求死方法。
免得每次都一不小心,就跟死亡擦肩而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