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拉比西諾城下,越來越多的敵人正在向這裡逼近。
安銀鷹站在城牆上眺望著遠處的敵軍,天空中烏雲密布,小雨淅淅瀝瀝,滴滴細雨流過他早已不再稚嫩的臉頰,他攥緊了手中象征領袖氣質的銀質短劍——準確來講,這柄劍應該叫領袖銀劍。
“領袖”。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接受如此高的榮譽稱號,安銀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又恢復了以往帶有凌厲之意的眼神。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無雨之夜……
木屋裡頭的電燈亮起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緩緩地走了進來,他身披一副深紅色的鎧甲,手中緊握者一柄血紅色的長槍,這柄長槍結構異常特殊,似乎是有人進行過精心設計:槍頭並不鋒利,原本應該是槍尖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直徑約7.8厘米的小缺口,如果你彎下腰認真去看,你就會看到缺口的裡面全是高溫岩漿,哪怕只要有一點濺到身上,那種不可描述的痛感就會襲來,令人不寒而栗。
這個男人一點也不害怕這柄危險的武器,相反,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捋了捋他的胡茬,隨後便隨意地把那柄槍靠在了牆上,那一刻,槍中的岩漿似乎就要噴湧而出,但出人意料的是,那些岩漿只是短暫地在缺口中搖晃了幾下,然後就乖乖地停了下來,就好像凝結在了缺口裡一樣,一動不動。男人走到了一張木桌前,找了一張可以倚靠著的凳子坐了下來,隨手翻起了桌子上的一張大地圖,
那張地圖是男人所在的國家,不,準確來說是他所在的星球的詳細地形圖。
“遠古奇幻星,嘖,光看這個星球的名字,就知道這個星球的歷史定是源遠流長的。”男人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從桌子底下掏出了一袋茶葉,他嫻熟的將包裝袋撕開,輕薄的茶葉散發著濃鬱的清香,全都陷入了那盞棕紅色的茶壺裡,隨著第一滴開水灌入茶壺,這股清香便迅速朝著四面八方傳播開來,很快,木屋裡只剩下茶香以及男人品茶時發出的縷縷氣息。
“熾國的紅茶真有一套。”男人輕笑著,似乎對此表示讚不絕口。
男人的腰間傳來了幾聲“滋滋”的響動,他放下茶杯,把那台微型電話從腰間拿了出來,點了點機器上的綠色按鈕。
“洛基。”電話那邊傳來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
“是我,化異,有事嗎。”喬蒂特·洛基回答道。
“明天早上7點麻煩到我們臨時基地來一下,這場計劃的有些東西需要我們詳細討論一下。”
“聽你的,軍師先生,明天見。”說完這句,洛基掛斷了電話,將桌上的紅茶一飲而盡,之後便關上了電燈,進入了夢鄉。
清晨的陽光可真是溫暖啊。
早晨六點半,木屋的大門被打開了,洛基穿著一身暗黑色的便衣,一手拿著一片代餐麵包,一手關上了木屋的大門。鎖上門後,洛基將最後一塊麵包咽進了肚子裡,隨後便朝木屋北邊走去,在那裡有一匹火紅色的駿馬,洛基稱呼它為“烈焰使者”,這匹馬是幾年前洛基擔任熾國鎮遠將軍時,大將軍竇夜賞賜給他的戰馬,直到現在,這匹馬依舊是洛基的得意坐騎。
但他很快就不是熾國的鎮遠將軍了。
洛基騎上“烈焰使者”,向西北方疾馳而去,他現在在熾國的北方山區——尼望山區,這裡重巒疊嶂,山腳下的平坦土地更是少之又少,大多的土地已經被當地百姓用於建造住所,
洛基來到這裡之後,選擇了在一座不那麽高的山上建設木屋作為自己的臨時住所,雖然平時出行困難,但他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領袖要有領袖的風范,絕不能與民爭利。”一位老友曾經跟他說過。
大約過了三十五分鍾,洛基來到了另一座山的山頭上,他的基地就在這裡。洛基敲了敲基地的鐵門,門內傳來了幾人交談的聲音。
“應該是你們那位親愛的喬蒂特將軍來了,米鹿,開門去!”
“什麽?!讓我去開門,明明銀鷹那個家夥離門最近,怎不讓他去開。”
“我頭疼,別找我,你去開門去,大發明家。”
“我……安家二少爺是這樣的。”
在這之後,洛基便聽到了沉重的要命的腳步聲,然後“呲溜”一下,基地的門開了。
“吆,洛基將軍。”米鹿朝著洛基打了聲招呼。
“抱歉,我好像來的有點晚了。”洛基一邊說著,一邊和米鹿走進了基地的會議大廳。
“你遲到了五分鍾。”剛進會議室,一個右眼纏著繃帶,身穿淡綠色燕尾禮服的人就盯著洛基說道。
“不愧是我洛基的軍師,對時間的把控如此敏感,”洛基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架勢,坐在了會議室最裡面的單人沙發上,“感謝各位把這個C位留給了我這個遲到的家夥。”
“看來人都齊了,那我就開始說了,”化異拿出了一張記錄著不少筆記的草稿紙,“這次會議主要是重申我們的計劃內容並且制定第一步計劃的詳細規劃。”
“還是我來說吧,化異,你說的那些東西太高大上了,銀鷹跟米鹿這倆毛頭小子可能聽不太懂。”洛基朝化異伸出了右手,化異歎了口氣,將草稿紙遞給了洛基,洛基拿起草稿紙看了眼後便將它放在了桌子上,洛基雙手交叉,彎下腰來,將手肘靠在桌子上思考了幾秒後,緩緩開口說道:
“計劃很簡單,讓卡茲星成為原來的卡茲星,讓卡茲國成為原來的卡茲國。”
會議室的空氣凝滯了,因為在場的幾個人都知道,這場計劃根本就不是什麽“簡單的”安排。
“我作為熾國的鎮遠將軍,來到尼望山區已經兩年多了,這兩年間我一直在想辦法獲得當地民眾的信任和支持,目的就是在計劃執行的時候不但能夠沒有後顧之憂,而且還可以獲得相當大的支持力量。”洛基說完這句後,起身去泡了一壺紅茶,茶香又開始四處彌漫開來。
“經典操作。”銀鷹在下面跟米鹿小聲嘀咕著。
洛基將茶壺輕放在了沙發前的大長桌上,“而且,”洛基站起來拿了幾隻茶杯,“我一直相信我們的計劃是正義的,是可行的,即便它要以犧牲與時間來付出代價。”洛基一邊說著,一邊將各個茶杯放在了每個人跟前。
“最大的代價應該是破壞卡茲星現有的和平吧。”一個身披紫色鬥篷,眼中閃著淡紫色光芒的女人說道。
“不愧是我的妻子比月,一眼就抓住了最尖銳的矛盾。”洛基給比月添上了一杯紅茶。
“不必這樣誇讚我,我只是一個疾病纏身的普通人。”比月從洛基手中拿過茶壺,走到邏輯跟前,給他的茶杯也裝滿了茶水。“銀鷹跟米鹿這倆孩子不喝紅茶,沒必要給他們倒,化異隻喝啤酒,你明白的。”比月將茶壺輕輕放在木桌上,將兩壺碳酸飲料從冰箱裡拿出來扔給了那兩個“孩子”,化異搖了搖手中的罐裝啤酒,“咕咚”一聲又是一大口下肚。
“行吧行吧,那就這樣,”洛基對此似乎並不在意,隨後便接著說了起來,“矛盾不可避免,但為了我們的家園能夠重新回來,這一點算不了什麽。咳咳,總之,我很感謝各位能夠支持我複興我們的星球與國家,我更要感謝安銀鷹先生給予我們的資金支持!”
“啊?”一聽到洛基叫他的名字,銀鷹差點沒把含在嘴裡的飲料都噴出來。“沒別的,其實我更感謝各位能夠信任我,並讓我這個外國人參與這場計劃,提供點資金支持是應該的。”銀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洛基點了點頭,拿起草稿紙又看了一眼,然後接著說:“根據咱們化異軍師的規劃,想要複興卡茲星,我們首先要攻克尼望山區南邊的中科城……”
“停。”比月打斷了洛基的講話。“卡茲星位於遠古奇幻星北部,而中科城是熾國的科技之城,這座城池位於遠古奇幻星。我們的計劃是複興卡茲國,應該向卡茲星的代理領地進軍,為什麽要攻打一個跟卡茲星毫無乾系的城池來浪費兵力?”
一時間,會議室的氣氛很尷尬,洛基給化異示意眼神讓他說幾句,可化異只是放下啤酒瓶朝比月看去,然後蹦出一句:“對啊,為什麽呢?”
會議室的氣氛更尷尬了。
“這怎回事?”米鹿朝銀鷹小聲問道。“不知道,可能是喝啤酒喝的,咱倆‘小孩’看戲得了。”銀鷹不正經地回答道。
化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天機不可泄漏,看你們都有點懵,既然這樣,我給你們念一段《卡茲發展史》中的內容來活躍活躍氣氛。”說完,化異從旁邊的書架上拿出了那本書,翻到本書的最後念了起來:“多元2965年,卡茲國戰敗,國家覆滅,卡茲星南嶺以南以及西部地區被劃分為熾國代理領地,東南部廣興區以及東北部地區被劃分為冰國代理領地,南嶺以北地區特別是北部山區被劃分為暗國與沙國的輪值代理領地,三年一換,卡茲星實際上成為了……”化異停下了朗讀,“後面的內容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就不念了。”
“實際上就是殖民地,是嗎,沒必要遮遮掩掩。”比月面色溫柔地說道。
“說出來可不好,畢竟這本書可是一本禁書,被發現起碼要去蹲監獄的。”洛基接過話茬。
“隨你們的意,你們計劃想怎樣就怎樣,”比月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時候不早了,我回去看看米道和隴利,計劃執行的前幾天再開會討論吧。”說完,比月便戴上兜帽,走出了基地大門,臨走時還不忘隨手關好大門。
“簫姐還是那麽英姿颯爽。”銀鷹朝米鹿感歎道,米鹿點點頭,“她對我們倆的態度和對其他人完全不一樣。”銀鷹思考了一陣子,嘴裡面蹦出來幾個字:“因為在她眼裡,我們和隴利一樣,都是‘孩子’吧”。
會議結束後,洛基攔住了銀鷹,“真的很感謝你,安銀鷹,沒有你我的計劃執行起來可能是遙遙無期。”“沒什麽,畢竟某種意義上我也是在幫助自己浴火重生嗎,畢竟我可是安氏家族裡一直不被人看好的廢物……”
“可別這麽說,”化異走上前來,“你們安氏家族的規矩我是知道的,安氏家族生活在與我們不同的次元,但是與多元系有著長久的聯系,當家族的孩子年滿18歲後,家族會根據他的智力水平與學習成績來決定他日後的發展方向,成績好的自然會留在家族內享受更好的生活與工作,而那些成績不太好的就會在你們所在的次元內憑自己找工作,每個人都會持有100萬多元幣的基礎資金,再差一點的孩子就會被派遣至多元系,手持50萬多元幣基礎資金,從此幾乎與家族失去聯系,靠自己本事過活。”
“很顯然,我就是屬於那種差到不行的家夥,我15歲在學校進修了軍事理論與軍事策略,成績差的一塌糊塗,18歲那年被強製扔到了尼望山區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第一晚在這因為找不到旅店被迫在山洞中過夜,要不是比月姐外出巡查發現了我,說不定在那晚我就已經凍死了。”銀鷹的眼裡大大地寫著“無奈”這兩個字。
“沒必要這樣說自己,只能說你們家族做事確實有些極端,我以前看過你們的軍事理論書籍,發現裡面其實空話頗多,你在那邊不被人重視,在這可不一定。”洛基拍了拍銀鷹的肩膀。“每個人都能發現自己的閃光點,你瞧,你跟著我學了一年的軍事理論與策略,還學習了一點劍術,這不也挺好的嗎。”化異閉上左眼笑了笑。
是啊,比月把銀鷹帶回基地已經一年多了,在這期間,銀鷹把所有的基礎資金與希望都放在了洛基那些人身上,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已經成為“家人”了。
銀鷹拔出腰間的短劍,“雖然我的劍術還是不那麽好是了,”銀鷹收回劍,“不過,還是謝謝你們的鼓勵與支持啦。”
一滴雨從空中落了下來。
“嗯?下雨了嗎?”洛基望向已經烏雲密布的天空。
“恐怕有大暴雨,這樣,各位先回自己的住所,等到雨一大就更不好走了!”化異跑過去打開了基地大門。
“走走走,安銀鷹,再不走咱幾個都要變成落湯雞!”米鹿招呼著銀鷹,銀鷹一愣,隨後趕忙應答,跟米鹿跑出了門外。門外面,一輛輕型載人飛行器正停在那裡。“我昨天晚上修了修發動機,它現在時速能達到200公裡每小時了!”“不愧是你。大發明家!”“哈哈哈,三,二,一,起飛!!!”
飛行器尾部噴射出一堆白煙,然後搖搖晃晃飛上了天空。
洛基漫步於雨幕之中,不緊不慢的騎上他的“烈焰使者”,馬兒那火紅色的鬃毛在雨中尤為明顯,似乎在燃燒著,十分滾燙。
“領袖要有處變不驚的自信風范。”
洛基放松韁繩,“駕”的一聲,駿馬向木屋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