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命握著一塊乾淨的毛巾,認真地擦拭身體上的水珠,嶄新的力量充盈著他的身體,他有種渾身輕飄飄而且力氣使不完的錯覺。
“單身窮狗?”
“有必要這麽扎心嗎?”
陸司命的臉皮抖動了一下,他對弑神空間給他的備注很不服氣,但他又沒辦法反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神血沐浴結束之後,他的力、體、敏三項屬性都達到了十五點。
根據新人手冊的說法,十五點就是普通人類的極限。
如果想要尋求進一步突破,就只能依靠提高執念能力的開發度或者更高質量的神血沐浴。
但一次高質量的神血沐浴至少要花費8000滴神血,而他現在只有651滴神血。
他只能寄希望於前者。
但令他感到無奈的是,要想提高執念能力的開發度,需要一種名為執念結晶的特殊道具。
雖然價格相對低廉,但一塊也要1800滴神血。
他完成第一次任務之後,投資功能就關閉了,現在完全沒有任何進項,缺少的那一千多滴神血卡得他死死的。
什麽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陸司命光著屁股走到衣架旁邊,從衣架的掛鉤上摘下散發著輕微汗臭味的衣服,一件件地穿到身上。
“要找洛楊借一點嗎?”
他有些糾結。
洛楊是他的天使投資人,他變強對於洛楊本人是有好處的,而且1800滴神血對於一名高階弑神者來說應當也不算什麽。
洛楊投資他的兩件道具都不止這個價格。
但洛楊已經幫了他很多忙了,他不好意思找洛楊開口。
他是個臉皮薄的人,再加上有點社恐,能不麻煩別人的事情他都傾向於不麻煩別人。
不過,當弑神者是一份要命的活。
他如果因為臉皮薄,導致自己在下一次屠神計劃中喪命,那就太不值得了。
“還是借一些吧,下次屠神計劃之後還就行。”陸司命抿了抿嘴唇。
他這次的任務評分是七,獎勵是1000滴神血和兩個驚奇盒子。
只要他下次任務的評分不比這次低,他就能還得起洛楊的債。
“但不急著現在借,距離下次屠神計劃還有30天,等日期接近的時候再借吧。”
陸司命露出思索的表情。
“現在......”
“先回家好好睡一覺。”
天可憐見,他在好時光假日酒店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在酒店裡的時候,他每時每刻都提心吊膽的,如果不是體質達到了普通人的極限,他現在恐怕已經昏睡不醒了。
“返回現實!”話語裡有種解脫的感覺。
白光從上方灑落,裹挾著陸司命的身影從小隔間中消失。
陸司命回到了公司電梯裡。
剛一睜眼,他就受到了驚嚇,差點沒把斬靈刀拔出來。
“這什麽東西?”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電梯內壁上的紅褐色痕跡。
這些痕跡看上去早已乾涸,像是有人用淌血的指尖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字跡非常潦草,隱約能瞧出“去死”、“原諒我”、“這個世界完蛋了”的字樣。
陸司命很難想象創造這些痕跡的人的心理狀態。
他心裡有些迷惑。
在完成了第一次任務之後,他獲得了認知濾網的一級權限,能夠以弑神者的身份看到一些從前看不到的東西。
這讓他不確定這些痕跡是早就有的,還是在他離開的這兩天裡新出現的。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最終確定是早就有的,因為有些血字被蓋在了宣傳海報下面,而宣傳海報至少是一周前貼上去的。
“所以我每天都坐著這個寫滿血字的電梯上下班嗎?”
陸司命想到自己有時還會靠在這些血字上,手臂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寫這些字的人經歷了什麽?”
“寫這些字的是人嗎?”
陸司命懷著困惑的心情摁下了電梯的按鈕,來到寫字樓的一層,快步走了出去。
“小陸,你這兩天怎麽沒來上班啊?”門口的保安大爺跟陸司命比較熟悉,他看到陸司命後驚訝地問道,“你什麽時候進去的,我怎麽沒看到你?”
遇見熟悉的人讓陸司命感到安心。
他微笑道:“就剛才進去的,你可能沒注意我吧。”
保安大爺有些遲疑。
他剛才難得沒有摸魚,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大門,他確信自己沒有見到陸司命進去,難道他患上了老年癡呆,把看到陸司命的事情忘了?
陸司命徑直走出了辦公樓。
站在門口,他的笑容凝固了。
燦爛的陽光下,行人寥寥,到處都是荒涼破敗的感覺。
他對面立著另一棟辦公樓, 那是他工作時經常會隔著窗戶眺望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仿佛有一把利劍斜著劃過那棟樓,把那棟樓上半部分的三分之二都切掉了。
難怪平時見不到有人進出那棟樓......
那棟樓殘存的部分還十分光鮮。
人們不知道那棟樓變成了什麽樣子,在他們的認知中,那棟樓還好好地矗立在那裡。
所以他們為那棟樓殘存的部分提供了很好的維護,窗戶和外立面都十分乾淨。
不只是那棟樓,馬路上不久前似乎發生了一次災難。
路面隨處可見鮮血和人類的殘肢斷臂,這是一條長達十幾米的血肉汙道。
樹蔭下,環衛工人們正有說有笑地清理著這些災難的遺留物,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把什麽東西丟進了三輪車,掃帚上還滴著血。
陸司命沉默了。
原來真實的世界是這樣的嗎?
他抬頭朝天空望去。
成群的鳥兒從高樓的後面飛出,又飛進另一座高樓的後面。
萬裡無雲,陽光普照,看上去是一個無比美好的晴天。
但他的腦海裡浮起了林霄眺望天空時的模樣。
他明白,天上一定也有東西。
只是那些東西過於恐怖,弑神空間認為普通的弑神者也無法承受。
他走下台階,來到他的電動車旁邊,伸手拭去這兩天落在上面的灰塵,默默地跨了上去,懷著一種難以言述的心情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一窪血水,波光粼粼,仿佛碾碎了天上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