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看到陸司命上傳的監控視頻以後,都不可能保持理智。
因為他們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隨時可能成為這些視頻的下一個主角。
會死嗎?
會......被吃掉嗎?
什麽時候?
消極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們內心深處迸發,清醒在這一刻變成了恐懼的燃料,把他們心底的一切都燒掉,腦海裡只剩下迷茫與不安。
這一刻,他們迫切需要一個主心骨。
“保持克制,不要衝動,今晚我會冒險去酒店大堂看一看情況,等我回來了再決定下一步怎麽辦。”
陸司命思索了幾秒,在聊天框裡打下這麽幾行字。
他本來就準備去酒店大堂完成任務,剛好以此為由,讓同事們先冷靜一下。
“關於我說的事情,如果你們看了視頻還不相信,你們就聯系一下外面的人,把酒店裡的事情說給他們聽,看看他們的反應。”
陸司命覺得這下沒什麽遺漏的了,就把手機放到了一旁。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負責了。
他已經把事情說得很明白,如果還有人不知所謂,在酒店裡亂來,那麽被入庫了也是活該。
他拿起平板電腦,打開餐廳裡的監控。
員工們正在收拾餐桌,收拾的時候相互之間有說有笑,看上去無比正常。
然而,陸司命卻感覺心中發寒。
他看到有的員工的身體像吹氣球似的,膨脹了好幾圈,把過道塞得滿滿的,還有的員工頭上長出鮮豔的冠,手掌變成黑色的爪子。
這些顯然都是非人類的特征。
“難怪晚餐結束的時候要驅趕我們,原來是他們忍不住要現原形了!”
但不知為何,陸司命沒有感到多麽驚訝。
他默默把這段視頻截下來,發進群裡,同事們直呼妖怪,又引發一陣恐慌。
妖怪嗎?
陸司命盯著視頻裡的員工們看了幾眼,確實有點大肥豬和公雞成精的感覺。
所以,這座酒店的員工是豬精和雞精?
陸司命忽然有種荒誕的感覺。
平日裡,人吃豬吃雞,現在反過來了,豬和雞要吃人了!
不過......
陸司命眉頭一皺,他拿出手機,打開保潔的朋友圈。
保潔自稱半個月前應聘加入酒店,如果這是一家妖怪開的酒店,他們怎麽會接受人類的應聘呢?
保潔的朋友圈十分豐富。
能看出來,保潔是個很愛分享生活的人,因為她幾乎每天都會發一個朋友圈。
這些朋友圈記錄了她的變化。
半個月前,朋友圈裡偶爾有憤世嫉俗的內容,但照片裡的她很明媚,看上去比現在年輕二十歲不止,完全稱得上是一個清秀的女孩,牙齒也很白很整齊。
但從半個月前開始,照片裡的她氣色一天比一天差,再也不露出牙齒,而且眉眼和神態也越來越詭異。
陸司命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座酒店似乎有把人變成妖怪的能力,不知道是隻對員工起作用,而是對酒店裡的所有人都起作用?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就在這時,聊天群炸鍋了。
王祿:我的媽呀,我看完視頻仔細舔了舔牙齦,發現我後槽牙旁邊多了好幾顆牙,兩側都有,都剛露一個特別小的尖!
張恆遠:操,我也是!
林志:我沒長牙,
但我感覺頭皮上長了一層絨毛,這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會也變成怪物吧? 陸司命嚇了一跳。
他趕忙走到鏡子前,張開嘴巴看自己的牙齒。
整齊,乾淨,潔白。
他又仔細觀察自己的頭髮。
烏黑,茂密,順滑。
一切都跟從前一樣,確認過後,他長舒一口氣。
謝天謝地!我沒變化!
“我跟他們的區別是什麽?”靜下心後,陸司命冷靜地思索起來,“是因為我這兩天沒有吃肉嗎?”
他一早就知道真相。
所以除了最開始的時候,他為了完成任務吃了一小片肉,後來就一口肉也沒吃過。
這應該就是他沒變化的原因。
他感到十分後怕。
幸虧他把探索餐廳那個任務完成了,否則他不明真相,在餐桌上胡吃海塞,現在恐怕也長出尖牙或者絨毛了。
“員工的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產生了新的疑問。
他查看酒店之前的監控錄像時,從沒看到酒店員工怪物的一面。
“從人到怪物是一個循序漸進的轉化過程。”他沉思了一會兒,不確定地猜測道,“他們今天可能剛好轉化到這個階段。”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沉。
之前這些員工還有一層人類模樣的偽裝,現在這層偽裝被突破了,他們接下來的行為只會更加惡劣,我要完成任務更難了。
他打開酒店其他區域的監控錄像。
這座酒店一共有九層,大部分員工都聚集在餐廳裡,個別幾名員工在不同樓層的走廊裡遊蕩,整體監管強度不算高。
他如果現在出去,可以一路暢通地到酒店大堂。
但餐廳在二層,如果他在大堂鬧出什麽動靜,二層的員工們下來抓他,他一點抵抗之力都沒有。
現在不是行動的好時候。
“為什麽我用監控攝像頭看酒店大堂不加探索進度呢,非得我人下去才行?”
陸司命正用監控察看酒店大堂,但探索任務的進度條紋絲不動。
這可能跟攝像頭安裝得不專業有關,酒店大堂一共有四個攝像頭,這四個攝像頭的監控區域有很多重合,而酒店大門和許多角落都處於監控盲區。
忽然,監控攝像頭裡閃過一個黑影。
陸司命愣了一下,他把視頻倒退兩秒,定格在黑影出現的這一幀。
黑影的主體活動在監控盲區裡,監控隻拍到了對方三分之一個身子。
他的身高至少有兩米五,身形極其魁梧,而且身上覆蓋著茂密的黑毛,仿佛一頭直立行走的黑熊......
時間一轉眼過去兩個小時,位於二層餐廳裡的員工分散到了酒店的各個樓層。
陸司命把需要的東西裝進包裡。
酒店大堂在一樓,他的房間在五樓,中間相隔太遠,所以他已經做好了這一趟出去就不回來的準備。
他來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把手。
哢噠!
寂靜的走廊裡,鎖簧彈開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