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男子身上卻多少帶著李昊的影子,這讓周雨婷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大師,就不要取笑我了,”周雨婷擦了擦眼睛,笑著說道,“哪有什麽男朋友呢。研究生除了一大堆的實驗之外,還被導師安排各種雜七雜八的工作,是個免費的傭工。不知道大師貴姓,家住哪裡,等父親能下床了,將來一定專程登門道謝。”
李昊淡定地說道,“道謝不必。看病給錢就行。”
這時陳平把黑色塑料袋拿過來,恭恭敬敬地遞給李昊,為自己剛才的魯莽表示歉意,說道,“大師,實在抱歉了。剛剛出言不遜。您有這麽大的本事,真是年少有為啊。不知道在哪裡高就?我是一家外資的生物公司的高管。如果您不嫌棄,可以來我們公司發展,我們正需要您這樣子的奇人。”
周雨婷喊了一句媽,接著說道,“這裡只有五萬塊錢,是昨晚與魚微微一起跟大師打賭輸給他的。治療我爸,我們還需要另付五萬給大師。”於是把那晚上在中醫附院住院部門口發生的一幕告訴給了媽媽和後爸。
陳平聽後,知道這位算命先生竟然能斷生死,更加深信不疑,心中充滿敬佩之情。
周雨婷的媽媽和後爸非常熱情,盛情難卻,又是切水果又是倒酒,噓寒問暖。周雨婷則被他們叫去附近銀行網點取了另外五萬元錢現金。
閑聊著,很快就臨近半小時了。
李昊的修為不深,易容術最多只能撐住半個小時,眼看只剩下幾分鍾了。再待著,怕是要露餡了。他拿著黑色泡沫袋的五萬塊錢,急忙告辭。
出了房門,他沒進電梯,而是衝進了樓道。
易容術瞬間消失了。
李昊把自己的外衣給脫了,扔到了垃圾桶內,穿著裡面的毛衣,抱著黑色塑料袋,慢悠悠地走下樓梯。有了這五萬塊錢,吃飯生活是沒什麽問題了。甚至可以買一點藥草為下一步煉製丹藥作準備。
如此一來,心裡頓時熱氣騰騰,從未有過地高興。有錢就是爽啊!
在一樓的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的美麗少女匆匆趕路,與自己擦肩而過。周雨婷急於上樓見大師,根本沒注意到身邊的李昊。
母親楊柳見前夫醒來無事,便和現任丈夫陳平離開了房間。回到房中周雨婷未見到大師,也未見母親,心裡難免有些失望。
她將茶幾上未曾動過的白開水倒掉,將杯子扔到垃圾桶,並將垃圾袋一起扔到了樓道間的大垃圾桶內。回到房間,再次來到父親跟前。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話,父親想再見到算命大師,想當面給他道謝。
周雨婷再次想起了那個紙杯,見紙杯是大師用過的杯子,又慌忙地跑到樓道間在垃圾桶裡翻找紙杯,沒想到翻出了大師的衣物和墨鏡。她一陣詫異,卻毫不猶豫地將紙杯、衣物和墨鏡從垃圾桶內拿了出來,回到家中將它們用一個透明塑料袋包好,並用一個行李箱將其保存下來。
對於她來說,這個算命大師可是真的大師,是父親的救命恩人。
手機滴答響了一下,某新聞APP主動推送兩條新聞:《曾解決世界難題“孿生素數猜想”的著名數學家、生物學家陳長生回國》和《陳氏生物以五千萬美元的價格拍下北極凍土層的五萬前的活體生物》。對於這種強行推送又關閉不了且標題很誇張的新聞,周雨婷沒什麽好感,簡單掃視了一眼標題,並沒有點進去。
正想關閉手機,
新聞APP再次推送《北極凍土層發現五萬前的一個活體生物,外形酷似古巨猿》。 她是個中醫學研究生,平時沒少在網上找化學、生物的資料,因而對APP推送這種“活體生物”新聞並不奇怪。不得不佩服平台的算法,第三條新聞周雨婷點了進去,因為五萬前的一個上古活體生物這在生物界可是重大發現。
科學從來就是一把雙刃劍,五萬前的一個上古活體生物遺體具有非常高的科研價值,同時具有重大危險性,像冰封數萬年的古生物身上可能存在萬年前的病毒細菌等微生物,如果這些微生物具有耐寒的屬性,一旦暴露,可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出於對古生物的好奇,她又閱讀了第二條新聞《陳氏生物以五千萬美元的價格拍下北極凍土層的五萬前的活體生物》,看了內容,周雨婷不禁笑了,跟她想的果然一致,標題與事實有重大偏差,短短不到一千字的新聞通稿,與標題竟有三項重大事實不符,其一,陳氏生物以五千萬美元的價格拍下生物遺體沒錯,但是只是拍下古生物的下半身的殘體,並非全屍;全屍被瓜分成六份,被各國科研機構或生物公司買走;其二,此陳氏生物並非濱市的“陳氏生物公司”,而是遠在燕京的陳氏生物公司;其三,外形酷似猛獁象?其實並不像人猿,更像一頭巨大的大象或海獅。
回到現實,她喝了一杯水。
又回到父親所在的臥室,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
李昊的廉價智能手機也同樣彈出三條新聞,但內容與周雨婷的手機顯然完全不一樣:《一直研究“液態氫長生冷凍技術”的著名數學家、生物學家陳長生於今日從上海轉機回國》,《都市修仙速成,一百天內如何快速從煉氣期升級到結丹期》和《濱市單身青年人數高於四百萬,單身經濟來臨》。
此時李昊已將五萬元錢存好在銀行卡內,坐在公交車上的他毫不猶豫地點擊了《都市修仙速成,一百天內如何快速從煉氣期升級到結丹期》,點進去是一款手機遊戲,然後手機立馬自動裝了好幾個遊戲APP。原來是廣告啊!居然跟正文標題放在了一起,騙子啊!李昊嘟嚕道,騙點擊!騙流量!騙安裝!
公交車在城裡行駛,李昊往窗外漫無目的地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人來人往很是熱鬧,自己不過千萬人中的一個,微不足道。
若是南宮小師妹也來到這個世界,會不會同樣感到孤獨呢?
前面是紅綠燈,與公交車並排的右車道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李昊對車牌沒那麽敏感,卻很快被這輛車的豪華大氣給吸引住了,看著這輛豪車,心想自己什麽時候在這個世界上也能擁有一輛汽車。對於一個普通大學生來說,這也太難了點。
李昊不經意看了一下玻璃,從反光鏡中發現右側並非一輛黑色豪車,而是三輛同行的黑色豪車。車輛估計是進口車型,方向盤和司機座位設在右側。
好奇的李昊用神識掃視了一下,發現三輛豪車上除了司機之外,竟然只有兩名乘客。第一輛豪車和第三輛豪車上只有司機,沒有乘客,中間這輛豪車上有兩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只有二十來歲的年齡,還有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中年人穿著咖啡色的便裝西服,坐在左側副駕駛位上,年輕人坐在後排的位置上,穿著黑色西服。
很顯然這個年輕人的地位高於副駕駛位的中年人。
中年人保持沉默,目光直視前方,坐姿端正,神態嚴肅。
年輕人反而比較放松,靠在座位的軟背上,低聲問道,“陳東,為什麽沒見到致遠前來接我?上幾次回國都是他在接待,而且他這個人喜歡熱鬧,一路上沒完沒了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如今換成了你,我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陳東轉身看著英俊的青年說道,“長生叔,有件事我一直瞞著您。其實,陳致遠前不久已經去世了。”
年輕人顯然比中年人年紀小了不止十歲,可中年人竟然叫年輕人為叔?
李昊聽到“陳致遠”三字難免心中一怔,警覺起來,他心想,這個中年人就是陳致遠的父親?
年輕人尷尬地說道,“啊?這樣子。——那真是一件悲傷的事情啊。你要節哀。”
紅燈變綠燈,三輛黑色轎車比公交車速度要快,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也超出了李昊神識所能探查的范圍。他們二人接下來的談話,李昊自然無法監聽。
由於年輕人沒有追問下去,陳致遠的父親陳東也就沒有繼續詳說兒子的事情。因為在陳東看來,自己兒子的死是一樁大事,可此事在叔父陳長生眼中可能並非一件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何況這次又是剛剛回國,事務繁忙,根本沒心思聽他八卦自己的那點小事。如今全球醫藥行業內卷嚴重,濱市的陳氏生物公司雖然掛著高新科技的名頭,實際上只是一個做艾草製品的公司,根據驅蚊、安眠等功能不同,衍生出來的產品也不同。公司雖然目前年營業額超過三億,規模不大不小,但要想再進一步,變成真正的生物高科技公司還有非常大的難度,有很遠的路要走。
陳東轉移了話題,說道,“您在濱市準備停留幾日?聽說您在中醫藥大學和濱市大學校園各有一場演講。那麽這次有空來祖屋聚餐嗎?”
“打算待七天吧。至於聚餐就算了,怕是沒空。但家族會議會參加。既然我過來了, 就順便去你公司看看。”
“長生叔,咱現在是去車間,還是實驗室?因為您說先不去酒店,所以我就再次跟您確認一下。”
“去車間吧。你們那個實驗室非常不規范,看了也沒什麽用處。如果換個經營思路,生產一些國外的仿製藥,是否可行呢?”
“長生叔,國外的仿製藥不容易拿到批文,而且有些在國內是完全禁止生產和銷售,屬於違禁品。您研究的治療糖尿病的項目有什麽進展嗎?”
“糖尿病有一定的遺傳因素在這裡。如果想從根本上解決糖尿病,得考慮DNA修改實驗。目前DNA重編實驗,各國在技術上還不成熟,還停留在小白鼠變異的實驗階段。由於法律和道德等因素的限制,DNA修改實驗一向都比較隱秘,而且無法大規模地實驗,更無法在人體做實驗。這也是進展緩慢的原因之一。另外就是項目前期中期變現難,由於變現難,所以經費就更少了,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陳東對這些前沿的生物研究理論基礎是懂一些,但是如果說到實際應用以及更深層次的交流,他便有些困難。雖然沒人聽懂陳長生的話,但目前DNA項目缺錢缺人卻是聽了出來,難道從經濟的角度考慮,陳氏總部公司不願意加大對DNA重編項目的投入?
他希望陳長生——這位族叔、科技界難得的青年天才,能給自己兒子報仇。
如果自己願意追加投入,那麽陳長生是不是會答應給自己兒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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