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大學校訓:博學求知,樹德立人!刻在上坡路邊石壁上的校訓,熠熠生輝。
在國內,山河大學是一張勝似清華北大的名片。無論你走到哪裡,只要你報出是山河大學的學生,對方立馬會對你高看一眼,露出羨慕和尊重之情。因為高考滿分750分,你600多分可進清華北大,但你沒有730分以上,根本想都別想進全球第二、華夏第一的山河大學。
既然這個大學這麽難考,那麽前身是怎麽進來的?
他智商肯定不低啊。既然他智商不低,為什麽又沉溺網戀呢?
“大哥,智商高低跟談不談戀愛沒毛線關系吧?”張子星在一旁解惑布道,雖然他自己大學三年來也沒談過女朋友,但是說到談女朋友就來勁,言語間多了一股酸味,“李浩,你那個號稱山河大學校花大美女的女網友到底長什麽樣?有沒有她的照片,給哥們看看。”李浩心說,智者不如愛河,難道不是你們這邊的哲人所說的名言嗎?
“沒有照片。”
“連照片都沒有。那你談個毛線啊?!”
“……”
“山河大學校花大美女?學校人是多,師生加起來差不多快2萬人。但如果非說是校花的話,就這七大美女啊,大三的魚微微、林月溪、韓琬妤,大二的安瀾、陳月,大一新生劉靜、宋可欣?不對,還有一個新生,神仙顏值的路漫?”張子星特意將魚微微排在第一位,最後又強調一個名字路漫。母胎單身二十年對學校的這些美女倒是門清。
“怎麽又是魚微微?”李浩對這個前身的未婚妻非常不滿,明明她跟自己沒什麽關系,但是大家都覺得她跟自己有什麽特殊關系。
“大哥,你問的是山河大學的校花啊。校花一直都是魚微微啊,只是最近來個叫路漫的新生,顏值壓過了魚微微而已……”
“還有比魚微微漂亮的?”
“那是。”
據張子星說,網戀見光死。那為什麽前身一直沉溺於網戀不可自拔呢?自從玩了仙俠題材的網遊與裡面的一位網友結了仙侶CP,前身便慢慢降低了對濱市中醫藥大學校花周雨婷的追求熱情,陷入了一場虛無縹緲的網戀之中。
別人在餐廳約會吃飯,他在發信息聊天;別人在公園小樹林裡偷摸親嘴,他在發信息聊天;別人孩子都出來了,他還在聊天……
李浩一邊走,一邊回手機裡網友發來的信息。發信息的人自稱山河大學校花大美女。可長期以來,兩人未曾見面,也未曾視頻通話。別說對方長相了,李浩甚至不確定對方是男是女。反正是從仙俠遊戲裡加的QQ號沒錯了,其他的誰知道呢!
這年頭,正經人誰談戀愛啊,浪費時間。凡人壽元不過匆匆數十年,不用來修行,實在可恥!
也不知道前身是怎想滴,不見面乾聊也能聊這麽嗨,實在不得不佩服啊。
他手一滑,又隨便翻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記錄。從時間記錄來看,兩人似乎認識不止一兩年了,幾乎每天都聊得那麽親熱、膩味。——太浪費時間了。既然如此,小妹妹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今天哥哥我這就把天給聊死了哦。永絕後患!
想到這裡,李浩笑出了聲來。皮笑肉不笑的那種尬笑。
QQ號頭像又閃了,一個美女頭像一閃一閃,點開消息框,“哥哥,你變了。”
“變,帥了嗎?”
“哥哥,你變得陌生了。”
“大姐,
就不能盼我點好?” “之前叫人家小寶貝,說愛我一萬年不變,現在叫人家大姐。哥哥腦袋被驢踢了?……累死我了。我剛提著行李箱到宿舍。我住在宿舍405房,2號床。”
“跟我說這麽細也沒用啊,宿舍阿姨不可能允許我上樓,即使我很想上去……”
“哦,是哦。對了哥哥,我想吃貴州媽媽牌剁椒醬了。”
“多大的人了,老是媽媽長媽媽短的。想吃,就自己下樓買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哥哥,你說我大學畢業後,會不會見到生人還是有點社恐?我們今生能見面嗎?”
這前身鐵定是個慫包,都是山河大學的學生為什麽就不約見呢?見一面會死啊。
天天捧著個手機,就有意思了嗎?
李浩停頓了一下,心說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煩死了。我們今生能見面嗎?都一個大學的同學,估計只要你不躲在犄角旮旯,還不知道碰見過無數次了吧。
見面是見面了,估計彼此不認識而已。
“這我哪知道?這不還沒畢業麽。”
“哦,也是。哥哥,你在乾嗎呢?”
“我在走路……”
“你為什麽叫哥哥?”
“額,這個……這個還不是被你叫的……”
“……”
“……”
一口一個哥哥,真的夠了。
煩死了。
聊不下去了。
正常人不去修行,那能叫正常人嗎?
果然,李浩三下五除二便把天給聊死了。他猜測前身正與這個網友談戀愛。不過這也太不靠譜了吧!在他看來,有這個精力跟網友戀愛,還不如好好修煉提升修為來得實在。
與網友東拉西扯之間,原本這輛行駛緩慢通體綠色的、馬頭車標的雙門跑車,忽然一腳猛踩油門,轟隆一聲從李浩跟前疾馳而過。真沒素質,這裡是大學校園內道開這麽快做什麽?趕著去投胎?李浩驚歎這輛車非常漂亮,就是開車的人人品不怎麽樣。
張子星頓時傻眼了,心想這校園內部道路不是禁止機動車輛通行的嗎?難不成大白天自己吃錯藥出了幻覺?
李浩緩過神來,才想起剛剛車上那年輕的駕駛員對自己做著一個極其不禮貌的手勢。此人是誰?用得著這麽囂張跋扈嗎?
“李浩,他叫陳致遠,是個人渣。聽說家裡是開生物公司的,賣假流感疫苗,富二代。他單戀校花魚微微。在學校沒少欺負人,不是什麽善茬啊,我們還是躲著他點”,張子星見李浩犯了迷糊症,慢慢解釋了大致情況,他指著車尾罵了一句,“有錢人都這個素質嗎?也不怕閃了腰。”
怎麽哪都有這個魚微微?
沒有魚,難道不用乾飯了嗎?
“這個陳少,簡直就是山河大學的恥辱,垃圾。”對於很少說髒話的張子星而言,這已算是很髒的髒話了。
話音未落,前方五百米處發生了車禍。一輛綠尾豪車在直角拐彎處撞上了路邊的一棵松樹,冒著青煙。
沒想到陳致遠這小子報應來的這麽快,張子星這二貨莫不是嘴巴開了光?
見前方出了車禍,他們二人加快了步伐。
可事情遠遠沒他們的那麽簡單。綠尾豪車撞了一輛藍色的女式自行車,兩名女生被壓在了車身下。
綠尾跑車由於速度太快,來不及緊急避讓,撞在一棵二十厘米粗的松樹上。
幾百米的距離,跑步的話也要幾分鍾。
當李浩臨近事故現場時,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地面上沒有任何刹車的輪胎摩擦痕跡,甚至方向盤都是直的。
通俗來說,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故意送人頭。當時情況要麽是方向盤和刹車同時失靈(這絕逼不可能),要麽就是司機根本就沒有做任何避讓的動作,既沒轉向也沒有踩刹車。
這跟謀殺又有什麽區別?
在冷血的陳致遠眼裡,人命如草芥。他連簡單的刹車都不會踩了嗎?
冷漠無情的陳致遠戴著一副墨鏡,奮力用腳踹開變形的車門,從車內鑽了出來,像個沒事人一樣,連看都不看一眼那兩位被撞的女同學。
兩名傷者,一輕一重,其中那名個子較矮的女同學受了輕傷,個子高的女同學重傷。此時矮個子如同僵屍小姐一般,她自己從車底下爬了出來,雙手朝天,渾身都是血跡。
見司機對自己根本不理睬,矮個子女生頓時慌了大喊道,“救命啊!還有人!車輪下還壓著人呢!”
此話一出,附近不遠處在打籃球的五名男同學放下心中最愛的球急忙跑過來幫忙。可車輛太重了,他們五人根本抬不動。車體來回晃動,無形中給重傷者造成二次傷害,加重了她的傷勢。
那位重傷女同學名叫劉素素,大一新生,與輕傷女子黃莉莉是大學室友。此刻劉素素因失血過多早已昏厥過去。走近一看水泥馬地面滿是殷紅的鮮血,看著有點瘮人。如此下去,即使她的腿沒事,失血過多也可能會導致腦死亡。
輕傷的女同學臉上髒兮兮的,看著有點眼熟?好像叫黃莉莉?山河大學民政學院那位漂亮的大一蘿莉學妹?
“李浩,你欠我的錢什麽時候還啊。”
李浩終於想起來了,他的前身經常以各種理由找眼前這個小姑娘借錢。什麽前天打籃球腿摔傷了,今天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飯卡丟了,明天要買學習資料錢不夠。這小姑娘不知道是腦殘還是家裡有礦,居然次次都信。
都說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可自己的前身牛逼哄哄,借錢就從來沒有還過。
想想就頭大。
李浩認出這個矮小的女同學黃莉莉,心中理虧,正犯愁要不要上去和黃莉莉打個招呼照個面。
“打120了嗎?”一個陌生男生的話,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120,110都打了。但是肯定沒那麽快過來啊。”
“那現在怎麽辦?車不挪走,這女同學的雙腿估計要廢了,下半輩子可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黃莉莉向李浩招手,說道,“李浩,你們兩個也過來幫忙抬吧。”
他們到了跟前發現事故遠比想象的慘烈,重傷女孩半個身子依在車輪之下。那輛自行車撞飛了幾米遠,破破爛爛的,不堪入目。
張子星看了一眼李浩,然後將目光在陳致遠身上停留了五秒,冷靜地分析道,“這輛跑車的重量在1.3噸左右,只要大家齊心。我們九個人足夠把它給移開。”
黃莉莉左右環顧,發現即使算上這名男司機陳致遠也就九個人,而這位男司機顯然沒把自己當人看,他並沒有一起來挪車的意思。
陳致遠點了一支煙,返回車內拿出一個袋子,朝著澡堂方向望了一眼,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你們慌張什麽?受傷了可以去醫治啊,不就是花點錢嗎?我們陳家有的是!你們不必大驚小怪。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她只是傷了腿不能走路而已,又不是出了人命,你們慌什麽?”
黃莉莉罵道,“陳致遠,你這說是的人話嗎?怪不得你臭名昭彰。多行不義必自斃。校園內禁止機動車行駛,你開車不看路牌的嗎?”
陳致遠毫不在乎地答道,“再說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她在學校裡騎自行車來著?地上有積雪,不知道路滑啊?”
他這邏輯十分清奇獨特,讓黃莉莉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懟。按他這個邏輯,他撞了人還有理了,不是他的過失,而是騎自行車和行人的錯。
陳致遠拍了拍衣服上落的灰塵,補充道,“還有你們不許抬我的車。這可是限量版的跑車。要是弄壞了,你們幾個窮光學生賠得起嗎?你們知道普通人掙三百萬有多難嗎?你們是打算在接下來幾十年裡,靠打工的工資來賠償我的新車嗎?”
原本抬車的幾個男生被陳致遠的話給唬住了,畢竟不關自己的事,紛紛松開了手,並對車輛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有人提議,還是等交警來了再說。
陳致遠的這個態度讓李浩非常不爽。
像沒事人一樣,陳致遠拿起裝著衣物的袋子,大搖大擺地往右邊下坡路走。
出了這麽大的事,還想一走了之?
不是心大就是無恥至極!
李浩從地上撿起一塊玻璃碎片,對著陳致遠即將踏下去的地面扔了過去。只聽到喀嚓一聲,陳致遠一腳踩空,摔倒在地。
李浩未對陳致遠下死手,主要是他不想暴露自己是修真者的身份。目前李浩還不懂這個世界的規則,擔心附近會隱藏著修真高手。因為在楚浩大陸修真界,家裡有錢有勢的公子爺雇傭幾個修真高手護身,並不稀奇。
李浩走向跑車前,對眾人厲聲道,“你們都走開,讓我一個人抬。你們這麽搖來搖去的,會給那個受傷的女孩帶來二次傷害。不如我一個人來。”
眾人驚愕地看著李浩,心想這人莫不是瘋了嗎?
張子星狐疑地看著李浩,滿面問號。雖然他有時見李浩裝逼沒去戳穿,是維護李浩的面子,但如今可是人命關天,裝逼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啊!
這輛跑車的重量不下於1.3噸,一個人能抬起來?這不是癡人說夢?
黃莉莉直接被他的話驚掉了下巴,“瘋子!”
“子星,如果我一個人把車抬走了,你怎麽樣?”
“我草,如果你一個人就能抬起這輛汽車,我今晚全網直播吃屎,給大家看。——因為這絕逼不可能嘛。”
正當張子星內心糾結之時,震撼的一幕出現了,只見李浩單手將那輛綠色的跑車舉過肩膀和頭頂。汽車在頭頂懸停10秒,他才將車扔了下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見李浩臉無表情,仿佛平日裡經常做這類單手舉汽車的霸氣事情,眼前之事顯得過於稀松平常。
張子星忍不住看了一臉呆萌的黃莉莉一眼,發覺自己這不是找虐嗎?草了,活見鬼了。今晚李浩這小子不會真的讓我直播吃屎吧?
陳致遠剛起身想罵娘,可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震撼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驚歎道,“尼瑪,草了!簡直妖孽啊,這麽大的力氣,他還是不是人啊!”
李浩低頭彎下腰用一位男同學臨時找來的繃帶、三角巾、碘伏等醫療物品為傷員做了簡單的止血和包扎。可眼下女孩傷勢太重,自己修為又太低且未曾修煉任何法術,實在無能為力,估計得去醫院做手術才行。他心想,若是自己修為高一點, 修煉了清神術,像這種凡人的疾病和傷殘還不是分分鍾就給治好了。
唉,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修為太低了。等深度了解這個世界之後,要盡快恢復修為,即使到不了金丹期,修煉到築基也是不錯的。至於煉氣期嘛,太弱了!
過了一會,看著地上變形的綠色跑車殘骸,陳致遠幡然醒悟,摘下墨鏡,露出了一雙漂亮的眼睛,問道,“車呢?李浩你把我新買的跑車給毀了,你要賠我錢啊。”
李浩模仿陳致遠口氣複述道,“再說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她在學校裡騎自行車來著?——你輕飄飄的一句話,人家就要因你下半輩子在輪椅上過。你不覺得心中有愧嗎?!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反正有兩條腿,少一條腿,你也沒關系啊。請問陳少,你能否借一條腿給這位女同學用用?”
這瘋子不會真的動手吧?此時陳致遠對李浩產生了恐懼,甚至心生忌憚,他心想反正自己的車上了五百萬的保險,即使這群窮鱉訛上自己也沒事兒。一場簡單的交通事故,至於這麽興師動眾嗎?他估計這一時半會跑是跑不了,隻好向李浩陪笑道,“借一條腿?腿是能借的嗎?你個瘋子!”
當道理講不通的時候,當然就比誰的拳頭更硬了。
李浩惡狠狠地盯著陳致遠,說道,“那你,這個車,還要不要我來賠啊?”
陳致遠吃了啞巴虧,說道,“不……不用了。算我倒霉。”
算我倒霉?
出門忘記帶腦子了嗎?
這是一句倒霉就能完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