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內,身著橙色夾克的男人與裴回峰對面而坐,另外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手中握著一把斧,杵在旁邊。
濯在一邊準備著茶水,剛燒開的熱水澆在茶具上,拿斧的少年注視著濯的動作。
半晌,橙衣男子手上有了動作,裴回峰眉頭微皺,顯然是情況不對,但他手上也未停下
馬龍入宮(泡茶步驟),茶葉進入壺後立刻被熱水澆灌,茶香彌漫出來,拿斧少年剛想拿杯倒茶,只見裴濯將第一壺茶湯倒掉。
“切,泡個茶還這麽麻煩。”持斧少年一臉不耐煩。
裴濯用鄙視的眼神瞪了瞪少年,像是在說不懂規距就老老實實閉嘴看著。
“並““退“
橙衣男子與裴回峰還在對峙,手頭的動作裡不曾停下,但橙衣男子只是凝視著桌面,裴回峰腦門上卻已滲出汗水
新燒開的沸水緩緩入壺,壺中熱氣伴著茶香逸出,“鳳凰三點頭“
壺內沸水高出壺口,濯用茶蓋拂去茶沫與上層茶渣
拿斧少年再次做出想倒茶的舉動,濯直接將茶蓋蓋上
“封壺“
拿斧少年隻得將一陣惱火生生憋回去。
這邊裴回峰像是看見希望般發起猛烈攻勢,橙衣男子依舊一臉冷靜
“碰”
“唔,還有這一手嗎…”裴回峰感歎道。
湊近觀戰的煜終也未曾想局面居然會這樣變化。
濯向聞香杯斟七分滿的茶湯,畢恭畢敬地將茶奉給橙衣男子與父親
當然,她沒給拿斧少年斟茶。
拿斧少年橫眉立眼卻不敢發作,隻得自行倒茶,茶水險些溢出茶杯,拿斧少年一飲而盡。
“呵”
“呵”
兩聲嗤笑,一聲是裴濯發出的,另一聲的主人是煜終
半晌,裴回峰眠了一口茶湯,鄭重地說
“我認輸了”
橙衣男子也是松了一口氣,疲憊地向裴回峰致意。
“真不愧是前天元羅再起先生,棋力令人驚歎。”裴回峰再次潤了潤乾燥的嗓子“這邊沒怎麽準備,屬實是失態。”
“過獎了,這邊才要致歉,突然造訪前輩。”羅再起回禮道
煜終在一邊一邊聽著二人的對話,一邊與不知何時出現的未來看著桌面上的圍棋。
一百五十手,白子勝
現場圍觀遠比電視轉播要來得刺激。
二人一不小心就沉到圍棋中去了,裴濯喊了好幾次二人才回過神來
“真是的,你倆怎麽也這樣。“濯微笑著說。
那邊羅再起正與裴回峰飲茶聊天,沒有理會這邊的幾人。
“那兩位是?”煜終問道
“那個眯眯眼是羅再起先生,二十六歲,在父親與我後一年進入這個世界,所以叫老爹前輩,那位先生和老爹一樣,都是現在這個世界頂端的強者!“濯介紹道
未來聽著濯的解說,眼睛卻盯著那個拿斧少年,那個人給她的感覺很危險,煜終也在戒備他
那個人看向幾人“切“的一聲,轉身看向別處了。
光看他身材與面相根本看不出來他是一個如此不好相處的人,在外面估計會被錯認為文人吧
“那個人我也不認識,聽父親說是羅先生新收的徒弟,應該是和你們一同進入這兒的人。”濯一臉嫌棄地介紹道
“徒弟?這種人真的會尊重師傅嗎?”煜終詫異道。
“鬼知道。”這回是未來回了話。
羅再起與裴回峰的會會面一直持續了三個小時。
日近中午,裴濯燒了一鍋好菜,裴回峰二人依舊談天說個沒完沒了。
道是那個拿斧少年居然一直任勞任怨地服侍羅先生,把三人看得一臉震驚。
羅先生是怎麽訓服這個人的
“對了,你們還不認識呢吧。”裴回峰這才想起幾人之前並從未見過。
“為什麽才想起來啊喂!”濯不禁吐槽。
“這個少年叫樊宣坤,宣坤,那位是家女裴濯,弟子單未來,那個是秦煜終。”
“嗯?未來已經拜師了嗎?”煜終心想道
“宣坤,要好好相處哦。”羅先生看向一邊賭氣的樊宣坤,無奈地笑了起來。
“聽您指示。”樊宣坤隻得回應
愉快的午餐時間過去,或者說是裴回峰和羅再起愉快地午餐時間過去。
下午,煜終本想回房休息,還沒等他躺下就被闖進來的裴濯叫起來
“煜終準備一下,等會要跟羅先生他們一塊去鎮裡。”
“鎮裡?這還有小鎮?”煜終滿臉疑惑。
“對啊,進來這裡的人總要有聚集地生活,不是嗎?”裴濯笑道
煜終換了身運動服,搶了裴回峰的一頂鴨舌帽和一個背包,帶上兩瓶水就去大門口集合了。
未來換下了她那身白上衣白裙子,穿上了件淺粉上衣與黑工裝褲子。裴回峰與裴濯則穿著平常的衣服,一行人跟著羅再起出發下山。
山路蜿蜒回轉,天氣早已轉暖,路邊樹早已成蔭,幽深的森林寂靜無聲。
煜終看著羅再起身上的夾克衫,這家夥不熱嗎?
“這次去鎮上是要未什麽啊。”濯向裴回峰問道,“食材的話前些天有買”
“一是去拿一把剛打好的刀。”裴回峰答道
“刀?誰的?”煜終上前搭話。
“我的。”隊伍中間的粉衣女孩舉起了手。
“畢竟未來已經拜師了。”濯接話道。
“這也是我們上山的目的”眯眯眼語氣柔和地說。“路奎說新刀認主,打好的刀第一個接觸它的必須是以後的主人才行,於是就托我來告知了”眯眯服“哼哼”地捂嘴笑。
“那為啥要帶他來,通知的話一個人就夠了吧。“濯一臉嫌棄地指向那邊神經質般探路的樊宣坤
樊宣坤投以“關你啥事“的眼神
“這孩子也是第一次出鎮啊,別看他這樣,實際上他內心特別興奮呢。“宣坤默不作聲轉過頭去,耳根一紅。
突然隊伍前頭的煜終停下來。
“這是什麽,捕獸器?”他指著地上的一個類似於繩索陷井的觸發裝置問。
“抓識質靈用的,過去山中豬戶打獵剩下的老玩意了,我指導鎮裡人改造了下,現在能得很好地抓起這附近的識質靈了。”羅再起得意地說
“好原始的觸發原理“煜終吐槽
“有用功被樹分走一大半…機械效率好低。”未來吐槽
兩柄利劍插入羅再起心臟
“頂多吊起來大約七十斤的識質靈吧,大多數識質靈都比這個沉”
“沒有處死裝置嗎,不立刻處死的話會被跑掉的吧。”
第三、四把劍插了扔進來
周圍樹叢吵吵作響。
“沉且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煜終向上看去。
“陷井什麽的也沒用了吧。”未來也向上看去。
一隻豹識質靈從樹上竄下來,直奔二人。
二人不閃不避,兩臉無所謂地看著逼近自己的識質靈。
本來寂靜無聲的林中忽地刮來一陣勁風,極有指向性地流向在空中的識質靈。
隨後,一陣撕裂肉體的聲音響起,天上的識質靈竟直接被腰斬,鮮血橫飛。
二人被這一幕驚到, 隻短短一瞬,識質靈就魂歸天際。又兩陣風刮來,識質靈的屍體與空中的殘血便也無影無蹤了。
和裴回峰救二人時一樣,識質靈都被秒殺了
不同的是,裴回峰使用的是他那把,而這次攻擊卻來自客觀的風。
卻切來說,是流動的氣體。
顯然,發起攻擊的就是這位羅先生。
羅先生正在小聲問裴回峰,“你這兩個孩子到底什麽來頭?”
裴回峰看著羅再起一臉委屈的表情,隻感覺想笑,然後正色說“可能這就是…學霸吧”
裴回峰看著已經著手改裝起陷井的兩人不自覺苦笑起來,如果以後他倆合夥促弄他,他可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幾分鍾後羅再起看著不小心觸發改裝後的陷井連人帶斧於總計兩百多斤被結結實實綁在樹上的樊宣坤陷入沉思,二十六年積累的生活經驗被十二年的完虐,換誰誰都自閉。
“走吧走吧,抓緊時間了”裴回峰看著呈自閉狀的羅再起張囉道。
“老爹,你剛才說了一是拿刀,第二個目的是啥?”裴濯問道
“這個啊…”裴回峰看向煜終。
煜終捂住頭頂搶來的帽子,警惕地看著裴回峰。
“給他倆添幾身衣服”
“哎?”
“老爹居然會想著給他倆買衣服,我難道這人成長了?”裴濯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
“我們到了。”
這是山下的平原鎮,快趕上一個小縣城那麽大了。
“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扶搖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