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獸之骸,你怎麽吸引了如此多的怨靈?”
地鐵站內,聖痕輕輕撫摸著獨角獸之骸的骨頭實體。
由於獨角獸之骸的特殊性質,凡界人並不能感知到獨角獸之骸的存在。
如果有路人正巧在旁邊,也只會奇怪:這個老外右手擱這撫摸空氣,莫不是磕了。
好在此刻只有聖痕一人在等著末班的地鐵。
溫順的妖怪——獨角獸之骸,也用黑色的火焰溫和地舔舐著聖痕的手腕,以作回應。
聖痕的手部感覺到了暖意。
但即便如此,聖痕整體上還是感覺十分陰冷。
這一路上,獨角獸之骸吸引了太多的怨靈了。
本來聖痕對於這方面的感知並不強,但怨靈數量實在太多了,導致他也被影響到了。
按計劃,聖痕確實想利用怨靈牽製紂王,但只是去殷墟逛了一圈,就引來如此數量的怨靈,還是讓他大為震撼。
可見,紂王的確是不是什麽賢明的君主。
想到這,聖痕對於捕獲妲己棒打鴛鴦的愧疚感少了幾分。
而在怨靈的影響下,這份減少的愧疚感又轉化為了底層人對暴君帝王的憤怒。
一股怒意從聖痕的胸口向上奔湧,直衝向腦部。
將大戰前的緊張感和恐懼感都衝散了。
獨角獸之骸也感覺到了聖痕情緒上的異常,它輕輕側頭將腦袋靠在了聖痕的胸口。
一股暖意從胸口處蔓延至全身。
聖痕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些。
“謝謝你。”聖痕很感激地對獨角獸之骸說道。
地鐵到站了,聖痕收起了獨角獸之骸,以防遇到其他靈力者時,自己太過顯眼導致計劃外的事故發生。
據消息,中國捉妖師協會的南部負責人的劉文今晚也會到星州,他大概率明天一早就會行動。
對於聖痕而言,捕獲妲己的機會就是今晚。
他可不想因為獨角獸之骸帶著如此多的怨靈被其他靈界人誤會,從而耽擱寶貴的時間。
將獨角獸之骸收回捉妖的容器,那股陰冷的感覺就消失了。
不過怨靈並沒有消失,只是失去了獨角獸之骸的吸引力後,它們的怨氣降低了,使得感知力弱的人不再能感知到陰森森的怨氣。
但在地鐵上,感知力強大的天下第一劍靈還是感覺到一種陰冷氣氛。
不過,遊芸當時還未來得及多想,就被拜蒙用魔藥催眠,帶著換乘了前往機場的地鐵。
事實上,女頭男身的拜蒙同樣給聖痕留下來很深刻的印象。
聖痕記得很清楚,在這個女頭男身的古怪家夥下車之時,自己莫名其妙地聽到了一聲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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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星州辦事處樓外。
首席捉妖師谷雨,對科茲洛夫的捉妖秘術進行了結果上的逆推,實現了對這位同為首席捉妖師的全面超越。
在谷雨和白澤的心意合一與堅定意志的共同協力下,術式成功發動。
融合神獸-滌世,降臨了。
滌世的外表和人相似,容貌更是與谷雨相像。
不過,滌世那潔白如玉的膚色和頭髮倒是白澤的特質。
術式發動時,強力的靈力流直接將谷雨的外衣分解了。
此刻滌世身上,則是用靈力重構的絲質長袍。
滌世飄在空中。
雖然結界中並無風吹,但滌世的長發和長袍卻飄動著,
露出了皎潔如月的小腿和玉足,腳尖自然地在空中微微下低。 無論是長發還是長袍,都奇長無比,而且隨著長度的增加,愈發地呈現出模糊如霧的狀態。
讓人根本無法知曉其末端在何處,隻覺得如虛如幻,如仙縹緲。
滌世雖然無表情,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的情緒。
它在憤怒。
它在對妖怪之書感到憤怒。
妖怪之書從一開始,就浸滿了人類對於權勢的貪婪。
本不應如此。
若本意是創造工具,就不要給予妖怪意識。
意識的存在當然能夠讓妖怪做更多更難的事。
但意識的存在也讓妖怪能夠感受到痛苦。
囚籠之中,困獸的痛苦。
明明同樣擁有意識,為什麽要人類將自己不願意承擔的痛苦轉嫁到妖怪身上。
人類像父母一樣給予了妖怪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利,卻也將妖怪的未來之路用義務的鎖鏈框住了。
服從、服從、服從!
哪怕曾經有過一段人與妖契約相聯系的、較為公平的時光。
人依舊投機取巧地不遵守約定的事情。
滌世對此很憤怒。
但它並不會就此遷怒人類。
作為人與妖怪融合的神獸,在滌世眼裡,無論是人還是妖怪,都是它的至親,都是它想守護的東西。
面前的紂狐,它的出現,是捉妖師對於滌世至親的最高褻瀆。
令紂狐誕生的術式,既蔑視了人的生命,也貶低了妖怪的存在。
五行術/情緒譜-怒意-天火!
而結界外,明明是早上,天空卻呈現出了黃昏時赤紅色。
天火跟隨著造就紂狐的靈力,找到了罪魁禍首,並發動了後續術式。
已經遠離了現場的蕭和平,看著異樣的天空,突然感覺到了沒來由的恐懼。
在他的視線中,太陽竟然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火紅,進而填滿了他的整個視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蕭和平捂著眼睛跌倒在地,他痛苦地掙扎著,他的衣服竟然直接燃燒了起來。
一旁的拜蒙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顯然此刻發生的事並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它也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麽。
隨著一聲鍾聲。
蕭和平的身體恢復到了昨天的狀態。
天火對於蕭和平的靈力跟蹤也就此中斷。
雖然身體恢復到了昨天的狀態,按道理並不會有任何傷痕。
但蕭和平仍緊張地檢查自己身上的情況。
確認沒有什麽問題,且自己沒有再受到攻擊後。
他總算松了一口氣,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拜蒙則如實回答道:“看樣子,是谷雨真正地掌握了將自己和妖怪意念合一的方法了。”
“也就是說,最強的捉妖師和神獸白澤融合了?那紂狐豈不是……?”
“谷雨和白澤已經被消耗了大量靈力,他們即使融合成了新的妖怪,能用的靈力也不多了。”
雖然滌世的出現顯然在拜蒙的預料之外,但拜蒙卻一點都不緊張。
蕭和平不明白,他又想到拜蒙曾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只要你登上捉妖師的頂點,你就等於幫了我一個忙。”
難不成,這個家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若真如此,那就意味著,紂狐到底會怎樣,都與它無關了。
但是,它到底達到了什麽目的。
蕭和平依舊沒想明白。
而拜蒙,顯然不想為蕭和平解答這些疑惑。
隨著滌世的出現,結界中的景象也在同時發生著變化。
本是入冬的天氣,竟開始回暖。
天空中,陽光明媚,卻又有雨水落下。
在雨水的潤澤下,剛才因戰鬥被破壞的結界內部,開始了自我修複。
梧桐樹精再度恢復了生機。
天空傳來的鳥鳴,數隻鳳凰緩緩降落,在梧桐樹精的枝乾上停歇。
面對如此景象,紂狐一時間竟失去了攻擊的欲望。
它閉著眼,浴於春風雨露之中,沐於秋日暖陽之下。
耳邊,傳來了天籟之音,那是鳳凰的歌曲,伴隨著樹精們的殺殺合奏聲,那一刻,一切的憤恨和苦痛,都被慰藉了。
全知的神獸白澤……
身有麒麟血進而被詛咒的首席捉妖師谷雨……
二者融合的妖怪,實現了對二者能力的量變到質變。
此刻結界中的一切,是對五行術的究極擴展,是對結界術的全面突破,這樣的術式甚至觸碰到了領域的壁壘。
而領域,則是施術者直接構造出一個屬於他的世界。
在此景此樂的潤澤下,被魔神拜蒙回溯到死亡時期的紂王的肉體,再度獲得了“生”的屬性。
紂狐不再哀傷,它剛才混亂不堪的識海,此刻平靜地像是烏尤尼鹽沼一般,澄澈與明媚。
識海中,紂王和妲己再度看見了彼此……
無言相視。
相視相擁。
相擁默泣。
默泣而喜。
冥河兩渡緣不斷,孟湯幾碗情難忘。
天火已經去追蹤罪魁禍首,對方不死也是元氣大傷,而紂王和妲己這邊,也算是告一段落。
滌世仍是面無表情,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滌世所散發出的喜悅情緒。
等紂狐識海中的兩人激動的心情平複,滌世就能將二者成功的分離。
眼下,還是先別打擾紂狐識海中,再度經歷了生離死別的鴛鴦。
滌世閉上了眼。
所觸之雨露暖陽,所聞之神鳥鳴奏,讓創造出這一切的滌世都感到神清氣爽。
同樣是造物與被造物,為什麽人和妖就不能如此呢……
由於靈力消耗實在是太大,滌世帶著這個問題,陷入了深層的冥想休息之中。
而紂狐的識海中,紂王和妲己二人仍未言語。
昨日的相逢,相談甚歡,今日的相逢,一切所言盡溶於笑與淚之中。
這是第二次生離死別,二人都看著對方的眼睛,心中暗暗發誓是最後一次。
的確,這是最後一次。
突然間,識海再度變得混沌,像是波糖洶湧的黑潮。
紂王和妲己被巨浪打翻,二者都越卷越遠。
識海中,妲己掙扎地想要遊向紂王,而無數的怨靈卻出現在了識海中,它們衝向了紂王。
妲己召喚出藍焚,想要幫助紂王驅散這些怨靈。
藍焚成功將怨靈點燃。
怨靈痛苦地消散了。
藍焚並未停止燃燒。
連續經歷了兩次怨靈襲擊、再度迎接了一次死亡的、被摧殘得無比脆弱的紂王的靈魂……
在藍焚的燃燒下,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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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瘋了似的遊到了紂王剛才所在的地方。
那裡,飄著紂王的屍體。
不可能,藍焚只會對怨靈造成傷害,怎麽會……
“很簡單呀,只要將一部分怨靈做成靈魂刻印印刻在紂王的靈魂上,藍焚就會一並引燃紂王的靈魂。”
“為了殺死紂王,怨靈們很樂意變成刻印,這裡是識海,紂王的靈魂也很容易就能被附上刻印。”
妲己瞪大了眼睛,洶湧的浪潮之上,突然站著幾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