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無聊,哈利到那落滿灰塵的秋千上蕩了一會,他看著雙腳前後擺動,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直至一陣汽車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打斷,他抬頭看去,那是一輛純黑色的奧斯汀FX4出租車,緊接著一個穿著和出租車同樣顏色的男孩兒走了下來。
哈利覺得他拖著大箱子,像極了搬家的螞蟻,但他穿著的衣服,又像極了姨父每天嘮叨的上層人家的孩子才有的。
想到這兒,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表哥淘汰下來的肥碩舊衣服,抿了抿嘴。
“嘿,我叫林恩·烏洛琉斯,這是女貞路嗎?”
烏洛琉斯剛下車,就大聲喊了一句。
低著頭的哈利被他這大嗓門嚇了一跳,左看看右看看,整個廣場就他一個,是了,八月份這麽熱的天氣,沒有誰願意到廣場上亂逛。
“是…是的…”
“那太好了!”
烏洛琉斯毫不客氣地把行李箱丟給哈利,抱起兩只在地上舔毛的貓。
“這只是羅麗絲,那個是克魯克山,我是說…你能幫我看看這地址嗎?”
他翻騰的過程中,袖口的魔杖‘無意間’掉在了地上。
哈利眼睛一瞬間瞪得滾圓,他剛想要問,烏洛琉斯便開口了:
“哦…別叫太大聲我的朋友,我認識你,哈莉·波特。”
“不是halle,是harry,你這樣說總讓我想起哈莉·貝瑞,就是俄亥俄州克利夫蘭的那個女演員。”
哈利想起了那個演員,表哥達力和他那群朋友,沒少用這個詞嘲笑他。
烏洛琉斯揉了揉頭,怎麽把心聲說出來了,連忙補救著把紙條塞給了哈利。
“你也是…也是個巫師?這是…女貞路38號…有這個地址嗎?”
哈利一瞬間的問題有些多,他更想吐槽為什麽巫師總是到處亂逛,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超市,現在廣場上又出現了一個。
“沒錯,只不過比你差遠了,他們都叫我泥巴種,嗯…這是一個侮辱性的詞,地址…我不太知道,我想去看望院長,她寫信說身體不太好,可能沒幾年時間了。”
“不…你比我好多了。”
哈利想起寄人籬下的日子,就感覺渾身難受,但很快他就抓到了烏洛琉斯話中的重點。
“等等…院長,沒幾年時間了,巫師也會這樣嗎?”
“不是霍格沃茲,是孤兒院的院長,我…沒有父母。”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哈利聳了聳肩,說:
“走吧,但不一定能找到。”
一路上,哈利沒少觀察烏洛琉斯,走過了半條街道,忍不住問:
“你是哪個學院的學生?我聽海格說過霍格沃茲一共有四個學院。”
灼熱的陽光照在烏洛琉斯白金色的長發上,偶爾一陣風吹過,陰影掠過烏洛琉斯的眉梢,印在深棕色的眼睛上,他感覺烏洛琉斯好似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貴公子,如果不是他自己說清了紳士,哈利真就覺得烏洛琉斯是古老家族的小少爺。
“嗯…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
烏洛琉斯的聲音打斷了哈利的思考,也讓哈利變得有些拘謹。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摩斯夫人長袍專賣店遇到的那個家夥,他幾乎認定了要去斯萊特林。
哈利很少和同齡人聊天,但也許是同病相憐的原因,他感覺和烏洛琉斯相處很舒服,打開了話匣子。
“我昨天遇到了一個人,
他和你一樣有著一頭鉑金色的頭髮,想要進的學院也是斯萊特林。 但他比你差遠了,總拖著長腔讓人討厭。”
“令人討厭的人什麽地方都有,有趣的人也同樣。就像斯萊特林有讓我討厭的人,同樣也有讓我喜歡的地方。”
“討厭的人?”
“特拉弗斯,可惜他被開除了。”
烏洛琉斯隨意地說,打量了一眼哈利,在他額頭處微微停頓,很快又收回目光。
“開除?!!”
哈利張大了嘴巴,林恩卻只是輕笑一聲。
“沒錯,不僅被開除,而且被撅折了魔杖。”
烏洛琉斯看透了哈利的擔憂,再次開口道。
“他夥同我的幾位室友欺凌了我一整年,在上個月,他險些殺了我。你只要不做的太過,是不會被開除的。”
聽到這裡,哈利不禁羨慕起烏洛琉斯。他在小學的時候也一直被欺負,可他沒能力讓那些人被開除。
“那你在霍格沃茲的日子,豈不是很難受?”
“嗯哼…斯萊特林的學生比較看重血統,我在麻瓜孤兒院長大,自然和他們格格不入。
當然,你不用擔心這些,以你的名氣,在霍格沃茲已經很受歡迎。
你家裡留給你的財富,也夠你過得很滋潤。”
哈利眨了眨眼睛,他意識到自己提起了一個令人傷心的話題,於是迅速開口道。
“是啊,昨天海格帶我去對角巷采辦了新學期的物品,我父母居然在古靈閣給我留下一座小山般的錢。
要是被姨父姨媽知道了,他們肯定會把這些錢全都搶走,一分都不給我留。
海格也是個好人,他送了我第一份生日禮物,是一隻貓頭鷹。”
說到這裡,他不禁同情起林恩。
被同學霸凌,自幼沒了父母的他和自己簡直如出一轍。
更主要的是,自己還有姨父姨媽,雖然他們對自己很不好,但最基本的物質需求還是滿足了的。
現在自己還繼承了父母的遺產,認識了海格這位朋友。
但自幼在孤兒院生活的烏洛琉斯…很可能什麽都沒有。
“不用同情我,我現在過得其實不錯。昨天是你的生日嗎…嗯…這個送給你。”
烏洛琉斯放下羅麗絲和克魯克山,從脖子上摘下他常帶的那副項鏈——倒吊在十字架上的人,一副純銀項鏈。
“哈哈,不用啦。”
哈利語氣真摯,還從未有同齡人主動願意送他禮物,但能常備帶在身上的飾品一般都很有紀念意義或者很寶貴,他覺得自己不能要。
“收下吧,當成我們第一次友誼的見證?”
烏洛琉斯趁著哈利拖著行李箱,直接掛在了他頭上。
這讓哈利愣了好一會,他有些沉默,咀嚼著友誼這個詞匯,這是他過往十一年中從未有過的。
直到一陣風吹過,樹上的落葉砸在頭上,他才啞著嗓子問:
“對了,你什麽時候過生日?”
“我不知道,我是院長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