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沙獨自站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遠方夜空下喧鬧的城市。
剛才爸爸打電話給她,說是接到了學校的電話,她在學校裡追著人扇巴掌,學校要給她記一次大過,並明確表示,如果再有下一次,那只能做退學處理。
爸爸沒有問她為何追著人打,只是溫和的表示,讓她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爸爸已經打點好了關系,不會讓她被退學。
她拒絕了爸爸的好意,溫和的說,自己被退學了也是應該的,做了不對的事就該被懲罰。
姚白沙雙腿打直,舒服的伸了個懶腰,之前的不快一掃而空。
爸爸的電話讓她感到溫暖,那是一種強烈的安心感,不論什麽時候,家人永遠會站在自己身後。
她向往光明,向往書上說的童話世界,沒有人會受傷的世界。
可漸漸地,她發現這個世界並不像書上說的那麽美好,並不是所有人都美麗,甚至可以說是醜惡。
所有人都在教導,宣揚美好,可醜陋依舊遍地滋生。
在這醜惡的世界裡她變的膽小,怕事,在意他人的目光和評價,變的小心翼翼。
但自己的外表注定了會麻煩不斷,還伴隨無盡的評論。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想和所有人搞好關系,再討厭的人都以笑臉相迎,再說不上話的人,都硬擠出讓對方不會尷尬的話題,還得擺出一副十分感興趣的表情。
她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一股被壓抑已久的憤怒。
為什麽,為什麽大家都在教導別人,而自己不去做。
“姐姐?你怎麽了?你在哭嗎?是不是他們也不和你玩了。”
姚白沙慌張地抹了抹臉,抬起頭,發現是個小女孩,她掃視四周,並沒有其他人。
她微笑著說:“沒有呀,姐姐就是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你呢?小妹妹,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小女孩嘟起嘴,背著手,顯得很是委屈:“劉洋叫我出來玩,我們一起玩捉迷藏,我找了他們好久都沒找到。”
“最後我打電話給他們,他們說,他們找不到我,已經回家了。”小女孩越說越委屈,最後哭了出來。
姚白沙輕撫女孩頭頂,一邊替女孩擦拭眼淚,“小妹妹別哭,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我害怕。”女孩扭捏地說,“我摔了一跤,把媽媽給我買的新裙子弄壞了。”
姚白沙這才注意到,女孩的的手肘處紅彤彤的,膝蓋有道道擦痕,白襪上沾了少許泥土。
嶄新的裙子側面有一個破口,隱隱露出稚嫩的大腿。
“疼嗎?”姚白沙拉起女孩的手,向紅彤彤的手肘輕輕地哈氣。
“嘿嘿,癢癢。”
“走吧,小妹妹,姐姐送你回家,放心,不會被媽媽責怪的。”姚白沙一邊說,一邊脫下自己的校服,牢牢實實地圍在女孩的腰間。
美麗的容貌,溫和的動作和話語,真是個漂亮又溫柔的人呀,如果這是自己的姐姐那該多好。
女孩點點頭,牽住了姚白沙的手。
姚白沙看著女孩靈動的大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並沒有腐敗的這麽徹底,還是有美好存在。
20分鍾後。
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站在了一家名為“卡其童裝”的服裝店門口。
“姐姐說過的吧,媽媽不會責怪小依依的。”姚白沙蹲下身,摸摸小女孩的頭頂,“這家沒有我們就找下一家,
肯定能找到一模一樣的裙子。” 華依看著眼前的童裝店,一臉的不敢相信,姚姐姐說的不會被媽媽責怪,竟然是要給自己再買一條一模一樣的裙子。
自己和姚姐姐認識才不過半個小時,姐姐不僅給自己買奶茶,居然還要給自己買裙子。
她慌忙擺手,“不要啦,我不要姐姐給我買裙子啦。”
“沒事啦,別看姐姐這樣,其實還是挺有錢的,走啦。”姚白沙笑道。
“不不,不要啦,裙子只是破了,我讓媽媽縫一縫還能穿,再買一條好浪費。”
姚白沙抓住華依的手,就往店裡拖,“沒事啦。”
“不要,不能讓姐姐這麽破費。”華依死活拚命向後扯,死活不肯進店。
突然。
一隻大手捏住了姚白沙的手腕,“你要幹什麽!”
是個禿頭男人,不,應該說是個和尚,身披袈裟,寶相莊嚴。
“張哥哥。”華依大喊。
這個人她認識,是山竹寺的和尚,媽媽帶她去寺廟時,張哥哥都會給她好吃的,有時候是糖,有時候是雞腿。
她回家後和媽媽說張哥哥是好人,每次都給她雞腿吃,媽媽卻說她在撒謊,還差點揍了她一頓。
自那以後她再也不敢和媽媽說在寺廟裡吃雞腿的事了。
“小華依,哥哥找人送你回家好不好,我有事找姐姐。”張子衡對華依說,眼睛卻死死盯著姚白沙。
姚白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從華依與和尚的對話中,她能聽出,華依認識眼前的和尚。
她想抽出被捏住的手,和尚卻沒有要松開的打算,“張...張大師?”
張子衡沒有理會姚白沙,他朝遠處招招手。
人群中立馬竄出一個胖子,跑到張子衡跟前。
“三權,送小華依回家。”張子衡對胖子說。
陳三權一邊警惕地看著姚白沙,一邊把華依向身後拉去。
在離開一段距離後,陳三權蹲下身,檢查華依身上是否有傷口。
在看到只有膝蓋和手肘的輕微擦傷,陳三權不禁松了口氣,“真是畜生,這麽小的女孩都能下得去手。”
看著這個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女孩,陳三權一把將華依舉過頭頂,讓其騎在自己的肩膀上。
“沒事了小華依,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叔叔現在就帶你回家。”陳三權安慰地說。
“欸?叔叔你在說什麽,姐姐怎麽辦。”
華依想回頭,可陳三權卻跑了起來,她只能余光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溫柔的大姐姐。
姚白沙看著遠去的華依,不禁著急大喊,“你們想怎麽樣,你們要把華依帶到哪裡去。”
“只是送她回家罷了,施主可安一百個心,而且,我想施主也該回家了。”張子衡說。
“回家?我和爸爸說了今天晚些回去。”
“天晚了,在外面很不安全,最近不太平,還是早些回去的好,我可以送施主一程。”張子衡再次抬手一招。
一輛黑色越野吉普車,從路邊開了過來,穩穩當當地停在二人身前。
姚白沙忽然有些害怕,人口拐賣每年都在發生,這次難道要落在自己頭上了。
可是,小依依又和眼前的和尚認識,這個和尚到底想幹什麽。
姚白沙使勁想抽出自己的手,可卻被和尚死死抓住。
“姚白沙?”,車窗緩緩滑落,女孩將頭探出車窗,不可置信地喊道。
姚白沙一愣,這個女孩她見過,就在今天下午,見到同校學生,她放松了身體,不再掙扎。
“你是?”
“我叫...櫻木有希。”櫻木有希微微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櫻木有希。”姚白沙輕輕重複了一道這個名字,她對櫻木有希有好感,自己今天下午被憤怒衝昏了腦袋,只有這個矮小的女孩敢站出來阻止自己。
櫻木有希緩緩睜開雙眼,直視著她,“哎,走吧,姚白沙,我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