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桐等急了,仰著臉問:“爸~,快想辦法讓我們上去呀!”
老吳一臉壞笑地說:“你讓那小子也喊一聲~爸,我就能想到辦法…”
我是小時候沒喊過,長大以後喊不出口,其實,我和老吳關系還不錯。
我翻著白眼來了一個中國蹲,心想,吳老二,有種咱就耗著,反正吳桐是你親生的!
吳桐看看井口的老不正經,再看看井底的白眼兒狼,氣的跺著腳喊:“吳金桂!你有完沒完?!”
“好!好!好!爸錯了,別著急!馬上!”,老吳的家庭地位不如狗,吳桐發火,他肯定認慫。
我媽知道我和吳桐在井底出現,哪能忍住不過來看看,倒還有那麽一點理智,讓姐姐(吳霜)抱著妹妹(吳小妞)在工地裡面等著。後爸(吳金桂)哄好親媽(喬玉蘭),就安排姐夫(牛斌)。
“大斌,你去拿一個架子工用的安全帶,掛在在1號塔吊的吊鉤上,然後爬上塔吊,啟動之後打電話給我。”
聽到這裡,我立刻就明白是怎回事兒,這個項目單棟樓房佔地面積不大,可以兩棟共用一台塔吊,為了兼顧兩棟樓,用的是吊臂很長的塔吊。
1號基坑旁的那台,離這裡很近,吊臂伸到圍牆外沒問題,至於能不能伸到古井的上方,還要去試一下才知道。
塔吊啟動,大斌打來電話,老吳接通之後遠程指揮,吊臂緩緩移了過來,萬幸,吊臂不但夠得著,還能超出2米多,停穩之後,又把吊鉤下落到井底。
原則上,吊臂不能超出工地圍牆,當初為了省一台塔吊的錢,老吳沒按規矩辦事,沒想到會用在此處。
如果吊鉤晃動撞向井壁的話,老吳擔心吳桐應付不來,他讓我帶吳桐一起上去。
我半坐在安全帶的繩套裡,吳桐騎在我的大胯上,她摟著我的脖子,我抱緊她的腰,大人們覺得這個樣子沒什麽不妥,心裡別扭的只有我和吳桐。
吳桐輕咬紅唇紅著臉,扭頭不敢與我對視,我也尷尬至極,恨不得在井壁上找個磚縫鑽進去。
出了井口,老吳看周圍全是荒草雜樹,又讓大斌把吊臂扭到工地裡面,讓我們在平坦處落地,他則是扶著喬玉蘭跟了過來。
越過工地圍牆時,看見挖掘機司機~潘大星,站在倒塌圍牆的缺口那裡,鬼鬼祟祟望著古井方向,老潘比吳三桂還愛湊熱鬧,這次能忍住,卻不知為何。
落地之後,弓著腰捂著裙擺,我先跑向宿舍,吳三桂追著我跑,它不會以為我捂著一根火腿腸吧?
老潘開挖機腳不沾地,他倒是乾淨,我們一家7口可全都灰頭土臉,就連吳小妞也摔了一跤,滾了一身土,像個小泥豬。
發現古墓的事兒,不用再瞞,出了事故,甲方肯定要介入,更何況,甲方老板就是我的舅家表哥~喬龍,瞞著他的話,於公於私都說不過去。
一家人洗漱之後,女眷在工地食堂等著,我們爺兒仨帶著喬龍去了現場。
甬道的西半部分,已經坍塌大半,包括圍牆外的兩三米,也就是說,我和吳桐得以幸存的那一部分甬道,是靠近古井的一截,差不多十米的樣子。
至於甬道的東半部分,一眼望不到底,沒人敢進去查看,冒著被活埋的危險去瞧個熱鬧,不是正常人該乾的事兒,上報給文管單位,靜等處理即可。
吳桐的手機被埋在了甬道裡,老潘用挖掘機往外刨土,清理到底部時停止,
大斌下去一頓翻找,還真被他給找著了。 吳桐的手機是02年的新款,買的時候7千多,太精致的東西不結實,看見吳桐的手機花了屏,我躲在老吳身後偷笑!
我們家,窮養兒子富養女,兩個姐姐富得流油,我和大哥~吳憲(吳金桂的親生長子)窮的尿血,我還好,吃住在家。吳憲可慘了,全靠獎學金養活自己,超支了就去中餐館刷盤子。
老吳心大,摔得一瘸一拐,還是要帶我們出去吃,除了我們一家7口,也邀請了表哥~喬龍,潘大星也跟著。
喬龍參加的飯局,我總想找理由不去,我和我這個表哥不對付,他是父母眼中“別人家的孩子”,而我,“逆子”一個。
喬龍不把自己當外人,仗著在長輩那裡受寵,常常用兄長語氣教我做人,長輩們都覺得他是為我好,我想爭辯,往往招來更多的說教。
我確實有點怕他,倒不是因為他高我一頭,大我10歲,而是,因為小時候的一個慘痛經歷。
舅媽死的早,當時喬龍10歲,吳霜1歲半,我才出生不久,我媽把喬龍接到我家養著,反正她未出嫁之前,喬龍也一直是她在照顧。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喬龍住校,喬龍出現在家裡的時間變成了假期。
一個秋日周末,已經上高中的喬龍回來幫喬玉蘭澆地,記不清我親爹還有吳霜為何不在,反正,印象中喬玉蘭坐在田埂上,喬龍在機井旁搗鼓電機,喬玉蘭一遍一遍囑咐喬龍小心。
我撲騰騰跑過去,伸手就解喬玉蘭的扣子,喬龍對我媽說:“姑姑,弟弟都多大了?你還這麽慣著他。”
喬玉蘭性格潑辣,說話也大大咧咧:“你像弟弟這麽大的時候,不也是我抱著睡,你倒是摸夠了,現在倒要說你弟弟,害不害臊?”
17歲的侄子讓27歲小姑問了一個尷尬,7歲的兒子恬不知恥地刮著臉羞別人。
喬龍接好電線,說可以開始抽水了,喬玉蘭往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讓我跟喬龍玩,她扛著鐵鍬去了地頭。
過了一會兒,我尿急,偏偏褲繩打了一個死結,我讓喬龍幫忙,他一邊幫我扒褲子,一邊對我說:“跑遠一點兒再尿,萬一尿在電線上,電機就不轉了,你媽會罵我的,你千萬別往電線上撒尿,千萬不要,記住了嗎?…”。
我多聰明呀,為了讓喬龍挨罵,先是點頭答應,然後趁他看向喬玉蘭的時候,一泡尿滋向電機旁裸露的電線…